商初雪坐在床邊神色覆雜的看著床上渾身是傷的女人，心中則想著她昏迷之前的話，明明知道面前的人暴戾殘忍，滿口謊言又反覆無常，不足以信，可是……

“可萬一真的是妹妹呢……”

一想到這個可能，商初雪就覺得下不了手了。

之前種種的調查和試探都表明了面前的人是一個奪舍的魔修，這人在對峙的時候也默認了自己的確是奪舍之人。可是為什麽到了後半段的時候她突然就變了呢？甚至她明明有機會殺死自己，卻沒有下手，反而說出了那樣一番話來。

而且……她哭了……

是？還是不是？

商初雪也無法確定了。

商初晴一睜開眼睛便見到商初雪坐在床邊神色覆雜的模樣，見到她因為自己醒來迅速收斂了面上擔心與探究的覆雜神色，歸於面無表情的冷淡，商初晴恍惚間還以為回到了上一世。

動了動身體，商初晴不出意外的發現自己的修為被封印了起來，卻知道自己前後變化太快商初雪不信也是正常的。

不過沒關系，她總會讓她信的。

輕咳一聲，商初晴對著商初雪淺笑，道：“姐姐。”

故做冷淡的商初雪眉毛一擰，淩厲地看著因為失血過多面色蒼白的商初晴道：“我妹妹不在外人面前的時候從來都不曾叫過我姐姐。”

“我知道。”商初晴柔柔地笑著，波光瀲灩的眼中溫柔的膩人，“可是我現在想這樣叫你，姐姐~”

尾音上揚的‘姐姐’令商初雪一抖，覺著面前的女人和三天前相差委實太大，心中各種念頭一閃而過，卻只是糾結地道：“為什麽？為什麽小時候不願叫，現在卻突然改口了？”

商初晴心念轉動，面上卻是恢覆了平日的表情，好像剛剛露出那般肉麻神色的人不是她一樣，若無其事道：“因為我以前很討厭你，現在突然發現我又不討厭你了。”

商初雪一噎，差點脫口而出‘我妹妹才不討厭我呢！’，可想想小時候的相處，她心裏也不敢肯定了，萬分別扭地道：“幹嘛要討厭我？這就是你得到靈根之後不來找我的理由？”

“這只是一部分原因。”見商初雪因為自己的話面露無語的模樣，商初晴挑挑眉，心說這一世的商初雪真是比上一世單純太多了，可這般的商初雪於現在的她來說卻也是最容易說服的，繼續道：“如同我告訴你的那般，更多的原因卻是因為我不知該如何告訴你為什麽我會知道西域中有可以生出靈根的秘藥。”

商初雪冷哼，“那不是你前世的洞府嘛。”

商初晴皺眉，道：“都說那是我騙玉陽道長的了。”

“那你現在也有可能在騙我！”

商初晴一頓，有些心虛，卻是瞪著眼睛對商初雪道：“先聽我把話說完！”

商初雪動動嘴唇，不吭聲了，見狀商初晴放緩了聲音繼續道：“我從小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因為我有著許多奇怪的記憶，也知道許多你們不知道的事，而這些在我記憶中平常的事在商家卻是永遠看不到的。”

“那時候我以為那些記憶只是我的臆想和幻覺，直到我見到了玉陽道長，他要帶你去南山派的時候才發現，我的腦子並沒有出錯，所有的記憶都是真實存在的，只是不為我們所知罷了。”

商初雪插嘴道：“所以你才會想要和我一起去南山派？可是我妹妹當時明明不是這麽說的啊，她說的……是說不要我扔下她還是什麽的，總之完全沒有提過這茬。還有被師傅滅掉的神識又是怎麽回事？”

你記憶力那麽好做什麽。

想起那連自己都無法確定到底是她還是心魔說的話，商初晴有一瞬間覺得想挖坑把自己埋起來，面上卻是神色不變，道：“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見商初雪又要擰眉，商初晴果斷先下手為強道：“你從小就粘人的討厭，你認為我為什麽會說不要你扔下我，那個時候不該巴不得你走得遠遠的嗎？”

聞言商初雪先是一噎，而後卻扭捏著，小心翼翼道：“因為舍不得我？”

“呵呵。”

商初雪果斷閉嘴不言，見狀商初晴滿意地繼續道：“所以我估計問題應該出在那個神識身上。”

商初雪沒吭聲，只是示意商初晴繼續講下去。

“我想那個神識應該就是我從小便有的那些莫名記憶的由來。”商初晴面露惆悵，“我不知道那個神識是誰，也不知道她來自哪裏，可是她對我的影響卻是甚重。”

“當年你被南山派收入門下，我卻沒有靈根，恰好記憶中有可以生出靈根的丹藥在那西域之中的記憶，那個時候玉陽道長又懷疑我是奪舍之人，所以我才臨時起意編出那轉世的謊話來。”

商初雪沈吟，久久才道：“那為何不回家？讓爹娘擔憂，九泉之下不得瞑目。”這是商初雪最在意的事，倘若妹妹健在且沒有被奪舍，這便是說是她自己決定不回家讓父母為她擔憂的？！

“我說過我回家了！”商初晴氣道：“不然你以為爹娘過世前是誰送信到南山城的？路過的好心修士嗎？！”

“可是爹娘從來沒告訴過我！”商初雪有一種被欺騙的憤怒，更多的卻是委屈，若她說的是真的，她這些年來的擔憂尋找算什麽？她在父母靈前的誓言又算什麽？！玩笑嗎？！

商初雪眼中的受傷令商初晴心揪了一下，愧疚不已地低聲道：“是我的錯，我在你離開後的第二年便回家了，爹娘告訴過我你回來過，也讓我給你寫信報平安，可是我不願意，因為我有太多的事不知道該怎麽對你解釋，所以一直瞞著你。”

“爹娘過世前想見見你，我跪在他們床前三個時辰懇求他們不要將我的下落告訴你，爹娘拗不過我，這才沒有告訴你。”

“你！”商初雪猛地站起來憤怒地看著商初晴，卻在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渾身的傷時一甩袖子扭開了頭。

“對不起。”商初晴掙紮著坐了起來，卻扯到了傷口，疼得她倒抽一口氣，手捉上了商初雪的衣擺，仰頭看著她，道：“我知道是我的錯，可是相信我，我沒有想過令你傷心。”

商初雪握著拳頭，極怒中想要甩開商初晴的手，但當她看到她頭上因為疼痛而冒出來的冷汗和因為她起身的動作繃開滲血的傷口時卻停下了動作，轉而抽回自己的衣擺，咬牙道：“我不相信你，你的話中模糊不盡之處太多，你既然能編故事騙我師伯，自然也能編故事騙我，在我查清楚之前你哪兒都不能去。”

急急的說完這些話，商初雪轉身拔腿便走，商初晴急道：“姐姐，你去哪兒？”

商初雪的身子頓了頓，卻沒回頭，“我去找茉雨為你換藥。”

看著商初雪頭也不回的離開，匆匆地似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商初晴面上的表情沈寂下來，久久才嘆息著捂住臉，呢喃自語道：“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所以，只能欺騙你，利用你的心軟……

原諒我，姐姐。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今天有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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