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夜半讀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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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朝顯然沒想到劉嘉禾在這兒,有些驚訝,但很快便恢覆了正常,笑道:“下午張揚向我借鍋,說晚上要煮火鍋,我就想來蹭一頓,倒沒想到張揚邀請的人是劉導。”劉嘉禾見到何朝,還挺高興的,笑著接過何朝手裏的香檳,朝餐廳走去。

張揚蹭到何朝身邊,小聲抱怨道:“我不是叫你別來嗎,你怎麽還是跑來了。”劉嘉禾一轉身,背對何朝時,何朝的臉就沈了下來,現在聽了張揚的話,臉色越發黑。只見何朝微微側著頭,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張揚。那眼神看著張揚渾身發涼,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張揚立即很慫的丟下句“不管你了,你愛怎樣怎樣。”便趕緊大步往餐廳走去。

三人落座後,張揚才開始將菜放入火鍋中,劉嘉禾趁這個機會,開始與張揚講起寫小說的事。劉嘉禾將張揚的小說擺在桌上,準備開始講解。張揚見何朝的眼睛一直看著小說,臉稍稍紅了,手裝作不經意的蓋上小說:“咳,劉導,要不我們今天先吃火鍋,這小說的事改日再談?”劉嘉禾還沒發話,何朝便皮笑肉不笑道:“喲,看來我今天來的還真不是時候,要不我先回去了,你們繼續?”劉嘉禾使了點勁,將小說硬從張揚的手底下抽了出來:“敢寫就不要怕人看。你這小說確實爛,結構不行,文筆不行,有時候前言還不搭後語。但是,這小說雖然有這麽多毛病,卻還是有許多有趣的地方。說句實話,你的武俠小說比你的演技好太多了。”張揚的臉更紅了,他的小說已經被評價為爛了,那他的演技得差到什麽地步。

劉嘉禾沒理會張揚的紅臉蛋,繼續道:“我已經將你這小說需要修改的地方都標註出來了,如果你還有興趣寫武俠小說,就再寫一個開頭和大綱交給我,如果沒興趣就當我這次多事了。”張揚沒答話,從劉嘉禾手裏接過自己的小說,隨手翻了幾頁,看到滿書的紅色筆跡,也有些心灰意冷了。

這餐飯吃的很是冷場,張揚被劉嘉禾打擊後一言不發,默默的吃著自己的。只剩下劉嘉禾和何朝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張揚正吃著,一塊午餐肉落入張揚碗中。張揚擡頭一看,果然是劉嘉禾。劉嘉禾嘆氣:“堂堂男子漢,這點挫折都受不了?”張揚更難過了,眼淚直接滴進碗中,平常最愛的午餐肉現在也食之無味。劉嘉禾見午餐肉也沒能讓張揚高興起來,也沒了法子,只能嘆氣。何朝默默地看著張揚,沒發一言。

餐後,劉嘉禾告辭離開。張揚起身準備收拾碗筷,忽然,張揚感覺一只手輕輕放在自己的手背上。張揚擡頭,正對上何朝視線。何朝輕聲道:“我來吧。”張揚搖頭,堅持自己來,何朝只好在旁邊打下手,擦擦碗什麽的。何朝知道張揚這一生到目前為止除了感情,其他方面幾乎是沒受過什麽挫折的。張揚從小到大就是普普通通的考初中,考高中,再到考大學。大學還未畢業,就因為長得好看在路上被星探發掘,隨後進了何朝的公司。他一進公司,就遇到了何朝,在之後也沒愁過什麽,這次應該是張揚長這麽大第一次被當面批評,心情自然沮喪。

何朝從來沒安慰過人,站在張揚旁邊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別難過了,我覺得你寫的挺好的。”說完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他根本就沒看過張揚的小說。張揚知道何朝的心思,便道:“別安慰我了。我沒什麽,自己想通了心情就好了。你先回家吧。”何朝不肯,想留下來陪張揚。張揚硬是將何朝推出了門。

何朝走後,張揚盤腿坐在沙發上,拿起小說開始仔細看起來。越看劉嘉禾的批註,心裏越是難過。張揚難過的不是小說被劉嘉禾批評,而是長這麽大了,卻一事無成。小說寫得不好,演戲也演的不好,一門心思放在怎麽討好何朝身上,現在想來真是羞恥。張揚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說,他是沒勇氣再寫一部拿給劉嘉禾看了。

忽然,陽臺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張揚支起耳朵聽了一陣,還是聽不清楚。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小說,朝陽臺走去。走到陽臺,才發現是何朝的聲音。張揚走到水池邊,看到樓下的何朝正站在窗邊捧著一本小說認真的念著。何朝看到張揚的身影,念的更加大聲。張揚沒有立即打斷何朝,而是豎起右手,撐著下巴,仔細聽著。聽著聽著,張揚才發現何朝念的是金庸的《書劍恩仇錄》。《書劍恩仇錄》是金庸的第一部武俠小說。張揚想,也許何朝是想鼓勵我。

何朝的聲音很好聽,張揚聽的有些著迷,也不嫌腿酸,就這麽站著聽了一個晚上。寂靜的夜空中一直回蕩著何朝的讀書聲。

第二天晚上,張揚一早就準備好了椅子放在陽臺上,他不知道何朝今晚會不會繼續念,但他希望何朝能夠繼續。還好,何朝準點開始念昨天沒念完的《書劍恩仇錄》。張揚靠在椅背上,仰頭閉著眼睛,默默的聽著。何朝每念一段,眼睛就朝張揚的方向看一眼。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張揚的半個腦袋,可是只要看到這半個腦袋,他就能夠安心的繼續往下念。

《書劍恩仇錄》很長,何朝接連念了好幾天。等到何朝終於開始念《碧血劍》的時候,張揚將桌子也搬到了陽臺。他一邊寫,一邊聽著何朝念《碧血劍》。張揚寫的很慢,經常寫到一半,又覺得不滿意,劃掉重寫。愛著急的張揚這次意外的沒有因為一直沒寫好而著急發脾氣,而是很有耐心的慢慢刪改。張揚想,這都是何朝的功勞,一聽到他的聲音我就沒脾氣了。

何朝開始念《射雕英雄傳》的時候,張揚主動走到水池邊上跟何朝說話,這也是念書以來,兩人的第一次對話。

“何朝。”張揚朝何朝揮了揮手中的本子,“我的小說已經寫了一萬字了,你要來看看嗎?”何朝聽到張揚邀請他看自己的小說,很是高興,合上書就準備上樓,忽然又想起了什麽,擡頭問道:“可以嗎?你不是不喜歡別人看你的小說?”張揚臉紅了一下,隨即又笑道:“敢寫的人不怕人看。況且,況且沒有你,我是不會開始寫這小說的。”張揚的聲音越來越小,可是何朝還是聽見了,聽得一清二楚,聽的他心花怒放。

何朝根本等不及電梯的到來,直接跑步到張揚家。為了不讓自己看起來太猴急,還特意在門口深呼吸了幾下,才按下了門鈴。

張揚叫何朝先坐沙發上看他的小說,他去廚房泡茶。張揚茶泡好後,何朝那一萬字還沒看完。張揚將何朝的茶杯倒滿茶,端到何朝面前,自己盤腿坐在地上,緊張的等待著何朝的評價。

過了好一會兒,何朝才看完。張揚看何朝張嘴準備說話,急忙搶在他前頭說道:“你千萬不要為了安慰我拍我馬屁,這樣只會讓我在劉嘉禾面前更難過。”何朝失笑,反而沒那麽著急告訴張揚評價,而是慢慢喝著茶,看著張揚在旁邊幹著急。

何朝逗夠了張揚才慢慢開口:“我不是專業的小說家。但是,從我這個讀者的角度來說。”何朝故意話說一半,賣了個大關子。張揚急得想生吞了何朝,何朝才繼續道:“從我這個讀者來說,我很想知道這個故事的發展,非常想知道。”張揚滿臉疑惑:“這是什麽評價?好的評價?”“從商業的角度來說,是一個很高的評價。”

張揚將臉湊到何朝的面前:“你絕對沒有騙我?”兩人相隔非常近,近到何朝想直接親上張揚的嘴唇。何朝壓制住了內心的想法,不著痕跡的將腦袋退後幾厘米,笑道:“我發誓沒有騙你。”

張揚興奮的又是捶地,又是打滾的。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體會到了全文存稿的重要性= =

完結章

之後的幾天,何朝由在陽臺讀書發展到了張揚家的客廳,讀的書也由金庸的小說發展到莎士比亞,茨威格等各式各樣的作家的作品。兩人都很默契的沒有談覆合這事。何朝是不敢開口,張揚是不想開口。

張揚甚至自私的覺得這種關系對於他來說不能更好,有享受的權利,卻沒有必須履行的義務。每天早餐,何朝準時帶著早餐來敲門,然後就開始了漫長的陪張揚寫書的一天,到了晚上,不用張揚開口,何朝也很自覺的到點就回自己家。

就這麽過了將近一個月,張揚收到了劇組的通知,喬謹言病好了,劇組又開工了。

張揚心不在焉的寫著書,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跟何朝談這事。認識何朝這麽多年,難得有這麽平靜的日子,他真有點舍不得去劇組。倒是何朝先開了口:“明天該回劇組了吧?”張揚吃了一驚,隨後想到劇組重新開拍這麽大的事情,肯定是會通知投資人的。張揚放下手中的筆,吞吞吐吐道:“嗯,前兩天劇組剛來的通知。”歇了一下,張揚鼓起勇氣道:“戲大概還要拍一個多月,我的戲份不多,比喬謹言早結束兩個月。何朝,嗯,我戲拍完後還有十幾萬字要寫。你到時候還來陪我麽……?”

何朝頭都沒擡就道:“為什麽我要陪?”這個答案顯然出乎張揚的意料,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何朝見張揚不吭聲,擡頭瞧了一眼張揚,又繼續說道:“你準備永遠不給我答案,就這麽過著?”張揚轉頭避開何朝的眼神,裝傻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有問過我什麽問題嗎?根本沒有。”何朝嘆了口氣,不想就這個話題繼續跟張揚爭執,於是說:“明天幾點的飛機?我叫小陳送你去機場。”

張揚的倔脾氣又上來了,撿起桌上的筆繼續寫著小說,也不回答何朝的問題。何朝明白張揚的脾氣,準備再問第二次時,張揚終於說話了:“不用了。我不用你的司機,我自己搭機場大巴就可以了。”何朝苦笑:“會有人認出你的。”張揚不屑何朝的理由:“有幾個人認識我?本來會看古裝的人就少,看了古裝還能認出配角的人更少。還有,”張揚吞了口口水,強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道:“你今天可以走了,你在這兒讓我老走神,效率低了好多。”何朝靜靜看了張揚幾秒,沒有反駁,收拾了東西就準備走。

張揚盡力盯著自己的本子,不敢將眼神挪到何朝身上,他怕一看到何朝心就軟了。何朝收拾好東西,起身看著張揚,輕輕說了聲:“那我走了。”張揚沒擡頭,嗯了一聲就算聽到了何朝的話。何朝輕手輕腳的朝大門口走去,走到玄關時又回頭看了眼張揚,這一眼看的有點久,久到張揚都要忍不住擡頭對視的時候,何朝輕輕的帶上門走了。

何朝一關上門,張揚就扔下手中的筆,爬到沙發上躺著。他現在心亂如麻,根本就沒有寫作的心思。張揚心裏怨著何朝,電視上演的男主浪子回頭重新追求女主往往都要折騰很久,男主也都無怨無悔,怎麽到他這兒,才這麽一會的時間,何朝就不樂意了。

次日淩晨,張揚推著幾大箱的行李坐電梯下樓。他後悔昨日逞強,他們這個花園小區附近根本沒有搭機場大巴的站點,這個時間段又不好打的。張揚又不好意思這個點敲何朝的門叫他幫忙送去機場,只好決定在小區門口碰碰運氣。

張揚剛走出大樓,就看到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門口。張揚還沒反應過來,何朝就下車幫他扛行李。張揚楞住了,盯著何朝好幾分鐘,才憋出一句:“你怎麽會在這兒?”“何朝一大早就起床了,人沒休息夠,也就帶了點脾氣:“還不是為了載你去機場。”張揚不好意思了:“我不是叫你不用來了嗎?我自己坐機場大巴就行了。”何朝不想配合張揚演這出矯情的戲,打開車門就將張揚塞進去,自個也坐上駕駛座,啟動前往機場。

兩人一路無話,張揚是因為矯情的戲才剛開始演,就被何朝打斷了,心情特不好,擺張臭臉瞪著車內後視鏡裏的何朝。何朝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也沒有主動找話題。兩人就這麽沈默的到了機場。

張揚臭著臉不情願的道了聲謝,就準備拉開車門下車。何朝忽然喊住了他,張揚等這一聲等了很久,立即收回了開車門的手,整個人又坐回了中央。何朝似乎在醞釀情緒,張揚也不催他,就這麽靠著椅背,註視著後視鏡裏的何朝。張揚等了好一會兒,何朝才磕磕巴巴的開了口:”張揚,你回來後我還能給你念書嗎?”

張揚很失望,他沒想到何朝想了一晚上,居然還在昨晚的話題裏打轉。張揚沒好氣的拋下句“到時候再說吧。”,拉開車門就走了。

回到劇組,張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寫了一半的小說拿給劉嘉禾看。劉嘉禾看到張揚拿著小說來,一點都不意外,笑瞇瞇的接過看了起來。張揚忐忑的等著劉嘉禾的點評,沒想到劉嘉禾看完後只說了一句:“讀者們應該會很期待後續發展。”張揚笑了:“何朝也是這麽說的。”劉嘉禾挑眉:“你不是不想他看你寫的小說。”張揚不自在的低下了頭:“這事說來話長。”

劉嘉禾靜靜等著下文,沒想到張揚直接岔開了話題:“劉導,拍完你這部戲,我就不準備再演戲了。”劉嘉禾驚訝道:“你準備全職寫書?我勸你在有所收獲之前不要這麽做。”張揚搖頭:“不是的,導演。你還記得你給我簽的名嗎?早日實現心中理想。我沒有什麽理想,包括寫作,我只是很喜歡而已,算不上什麽理想。這二十幾年來,我一直在做違背我自己內心的事,我不想再這麽做了。”劉嘉禾點點頭:“這樣挺好,”過了幾秒,又笑著補充道:“抱歉啊,還把你捆在這兒。”張揚也笑了:“我簽了約的。這是責任。”

張揚拍了一個多月,就殺青了。這一個多月,張揚一下戲,就捧著手機等待著何朝的短信,電話,可是何朝一次也沒有打來。張揚想,何朝努力了這麽久,也沒有等到回音,放棄也是自然的,畢竟沒有人是非誰不可的。張揚自己雖明白這個道理,可是一想到何朝,心裏總是覺得少了點什麽。夜深人靜的時候,張揚躺在床上,就開始默默想著過去五年裏發生的事,最後總結出來,自己一定是“沒有人”中的例外。

張揚坐著機場大巴回家的途中,居然還真被一個熱愛看古裝偶像劇的初中小女生認了出來。也許是覺得明星坐大巴讓人很心酸,小女生還安慰他:“老師說是金子就一定會發光。”張揚笑著摸了摸小女生的頭:“那一定是努力的金子。”

張揚拖著箱子回到家,竟意外的發現郵箱裏有封信。他本以為是陳靈的信,翻到正面才看到收信人是他。

信封是牛皮紙做的,上面也沒有寫寄信人。但是張揚一眼就看出字跡的主人是何朝。他很是吃驚,不知道何朝有什麽事還要寫信才能告訴他,而且樓上樓下的,居然還通過郵局將信給他。張揚根本等不及拿剪刀裁開信封,手胡亂的撕開信封,取出信就讀了起來。

信只有短短一張,張揚卻讀了二十分鐘。張揚一個字一個字的琢磨過去,想讀懂何朝寫這封信時的心情。首先,何朝一定是忐忑不安的。

張揚還沒分析完,門鈴就響了。張揚猜到了來人,起身整理了下衣服,緩緩走去開門。

張揚打開門,面無表情的看著何朝。何朝看著張揚的表情,臉色一白,慘笑道:“看了信了嗎?”張揚不說話,只是點頭。何朝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低聲道:“沒希望了是嗎?”張揚嘆氣:“你為什麽不直白的跟我說呢?說啊,說你喜歡我,說你想跟我交往。”張揚邊說邊推何朝。

何朝忽然捉住張揚的手腕,從口袋中拿出懷表,塞入張揚的手掌心中。何朝擡頭,直視張揚:“張揚,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個詞,但我還是要說,對不起。喜歡你,卻傷害了你,擁有你,卻不珍惜你,明知道自己錯了,卻不去改正,還將錯就錯。我這麽人渣,確實沒有資格再討論愛了。可是我不想放棄,我還想再試一次。張揚,我愛你,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嗎?”

張揚收回緊握住懷表的手,道:“還重新呢,潑出去的水你給我收回來再潑一次看看?”何朝垂下了頭,十分沮喪。張揚主動伸出左手,牽住何朝的左手:“怎麽了?我話還沒說完你就放棄了?”何朝回握住張揚的手,也笑了,亮晶晶的眼睛緊緊盯著張揚:“你也別逗我了,你到底怎麽想的?”

張揚將何朝拉進屋,關了門,才道:“我們不是重新開始,是正式交往。”何朝摟住張揚,就往他脖子上親:“隨你怎麽說,只要結果是我要的就行了。”“你都不好奇我為什麽會答應你嗎?”

何朝停下動作,問道:“那封信?”張揚點頭:“這是我第一次收到情書。”何朝笑:“早說早給你寫了。我又何必等這麽久。”張揚掙紮出何朝的懷抱:“自己說出來就沒有意義了。”說著就扯著何朝的衣服往客廳走,“先來陪我寫書。”

何朝握住拽著他衣服的手,跟著往客廳走去。茶幾上還擺著他的信,張揚認真疊好,塞進信封,準備將信和懷表都放入書房。

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張揚手裏拿著杜拉斯的《情人》,何朝一看就笑了:“用別人的悲慘生活來襯托自己的幸福是很卑劣的行為。”張揚把書朝何朝扔去:“愛念不念。”何朝趕緊接住:“我念我念。感謝張揚先生不計前嫌,給予我在他身邊念書的權利。”說著,何朝翻開了書,輕聲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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