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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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的婚禮很熱鬧,當天很多他年少時的朋友們都來了。作為新郎官的他穿著一身利落帥氣的黑色西裝,意氣風發的樣子相當吸引人的眼球。

“想不到這麽快赤也也要結婚了呢。”淡淡溫和的聲音,切原一怔,馬上扭臉去看,那人就站在他身後,像一株美麗的鳶尾,“部長”,切原叫了一聲,“你怎麽……”

“赤也是不歡迎我嗎?”幸村笑著調侃,沖著切原點點頭,“其實赤也穿上西裝的樣子也是很帥的嘛。”

“部長不要再笑話我了。”切原囧囧地撓撓頭,不管過了多久,他對幸村還是有點害怕。更何況他也沒想過幸村今天會來。事實上從八年前中學畢業後幸村就轉學了,那時候全國大賽也已經結束了,幸村走的無聲無息,就好像是終於完成了在這裏的最後一件事。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幸村走的幹凈徹底,除了一個電話號碼什麽都沒有留下。有時候切原也在想,部長一定是因為心傷了才不會留在這個地方的。

那個已經逝去的孩子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即便是想要遺忘也忘不掉。有些人就像是一道閃電,只有一瞬間,卻照亮了整個世界。部長也一定是這樣認為的,在那段他掙紮在死亡線上的時間裏,那個叫小七的人多半就如同那道照亮世界的閃電,一瞬間,一輩子。切原想,連他都忘不了小七,更何況是部長呢?

“喲!新郎官不錯嘛!”切原擡頭看,對方也在看他,雙方對視的時候都是一笑,過了這麽久還是這個樣子,切原想著拍拍對方的肩膀,“越前,你這是在羨慕吧!”

“切,還差的遠呢。”龍馬哼了一聲,甩甩手就坐。什麽羨慕不羨慕的,要是想結婚的話誰不能找個女人娶了,不過是不想這麽做罷了。再說了,要在一起過一輩子的人哪能這麽簡單就定下了,將就的話估計是沒什麽好結果的。這世界上,能夠傾心相待的人並不多,能夠與自己傾心相待的人生活在一起就更難。對於他來說,不是沒有掏心掏肺的人,只是那個人已經不在了,而第二個能夠如此珍惜的人,至今都沒有出現罷了。

龍馬擡眼朝四周看看,都是老熟人。亞久津仁坐在角落裏喝酒,修長的胳膊隨意搭在身體兩側,註意到他的目光,亞久津擡手舉舉杯,酒杯裏透明的液體散發出迷醉的光澤。這人也是挺有意思的,以前那麽放肆的一個人竟然還做了警察,要不是親眼所見,估計沒人會相信。

另一邊跡部和忍足坐在一起,這兩個人也是夠了,從國中就混在一起到了現在還混在一起。跡部依然是高傲自大的猴子山大王,忍足依然是詭計多端的關西狼,只是看著的話就好像什麽都不曾改變過。再往過看,不二和手冢都在,只不過一個好像是浸潤著柔光的寶玉,另一個卻好像是來自冬季的清寒的風。

時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明明每個人都變了很多,但卻好像是每個人都沒有變。大家都在時間這個不確定的參數裏保持了最原本的姿態,固執己見的不願意改變。或許吧,他們都還是在懷念,之所以執拗地保持著不變,是因為害怕那個在天堂的孩子找不到回來的路。

歡快的音樂響起來,切原拉著新娘的手踏著紅毯一步步走過,專業的打光師將眼前的路照的明晃晃的,作為局外人來看,一對新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切原赤也先生,你願意娶……”神父低沈莊重的話在整個空間裏流轉,龍馬看著他們交換戒指,相互擁抱接吻,忽然意識到切原已經成家了,跟他們這些人不一樣了。他莫名地想到,或許將來的某一天,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會結婚,每一個人都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小家庭,可是到了那時候小七該怎麽辦呢?那個他們心心念念的人該怎麽辦?當所有人都有了自己避風港的時候,那孩子會不會覺得寂寞?

他這麽想著,切原的結婚儀式已經結束,接下來就是大家鬧的時間了。可是,忽然很多人安靜下來,空氣裏有某種東西蠢蠢欲動。龍馬去找這安靜的源頭,卻在看到那人的瞬間驚得說不出話。

就在切原走過的紅毯的盡頭,那人垂眼站著。瘦長的身材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沒有人關註過他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那的,只是有那麽一刻,他們都不知道該如何做出反應。

“大家……”那人擡頭,水藍色的眼睛看過來,溫和繾綣的如同一汪溫泉水,將渾身上下熨帖的舒服。他的聲音也很好聽,“大家……好久不見。”有那麽一瞬間,龍馬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和幻視。怎麽會?已經去世的人怎麽會忽然出現在這裏?當年自己明明已經親眼看到他失去呼吸了,怎麽會忽然就這麽毫無征兆的出現了?龍馬轉過頭去看別人的表情,結果回頭的瞬間那些人的身影都好像離他很遠。

“大家,我回來了……”這樣的聲音如同蠱惑人心的魔音,將一些隱藏於深處的記憶勾出來。龍馬也不記得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那時候小七還沒有變得很聰明,有一天他忽然找到自己,很認真很認真地告訴自己:“龍馬,我們是好朋友,會永遠在一起。”龍馬甩甩頭,怎麽會這樣?八年前都沒有回憶起來的事為什麽要在現在重新想起來?自己現在莫名其妙地想起來這件事是什麽意思?

然而就在他疑惑的時候,那人已經走了過來。漸漸接近的身影更加清晰的映在眼睛裏的時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的頭發已經剪短了,現在的長度剛好能到耳朵邊,白瓷一樣的皮膚仿佛能看得到血管。那件穿在身上的白色西裝恰到好處地將他挺拔的身材襯托的更加美麗,他就這麽安靜地笑著,一如當年那落入人間的天使,純凈溫和。

“小七?”龍馬不確定地叫了一聲,“是你嗎?”

“龍馬……”他看過來,緩緩地勾了勾嘴角,柔軟的語氣就如同自己只是出了趟遠門而不是在生死線上轉了一圈,“我回來了。”

然而就是這麽一句話,龍馬忽然不可抑制地紅了眼眶。多久了?他已經等了這個場景多久了?自從當年的事發生之後他就一直在想,小七只是睡著了,總有一天他會重新回來的。這些年來每一次午夜夢回他都會夢到這樣的場景,沒想到現在真的實現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從心底泛出來,就如同喝了整整一壺的燒酒,熱辣辣的又有點疼痛。龍馬忽然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或是做些什麽,只能幹幹地笑著,很努力很努力地平覆自己的心情,“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其他的人或坐或站,都是很震驚的表情。忍足瞇著眼,捅了捅身邊的跡部,笑的不倫不類,“我已經你會是第一個撲上去的。”

跡部沒理他,只盯著不遠處的人,眼睛深處驚濤駭浪,半晌之後才搭話:“本大爺又不是那些不華麗的人,怎麽能做那麽不華麗的事?”

“死要面子活受罪。”忍足調侃,視線裏全是那個人的影子。真的是好久不見了,他甚至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再相見。跡部這家夥倒是坐得住,不過看起來也堅持不了多久,手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還要裝,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他的餘光掠過周圍,很多的人都已經走過去了,留下的除了他們只一個亞久津,忍足玩味地看了他一眼,跡部是死撐,那家夥又是怎麽回事?明明小七最喜歡的就是他了,他倒是挺淡定的。

忍足在這邊猜測,亞久津倒是不在意這些。他只坐著看,擡頭灌了幾口酒下去。說到見面的話他可是這些人裏最早見到小七的人了,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有了更多的顧忌。比如說那個叫比利的孩子是誰?再比如比利的媽媽是誰?再再比如,小七和比利的關系……

那個傍晚他親耳聽到比利那小鬼叫小七“爹地”,這句話的意思不言而喻。他現在是很想沖上去,可是已經八年了,他早就不再是當年的那些毛頭小子,這些年來他考慮的清清楚楚,自己對小七的感情根本就不只是喜歡這麽簡單的程度,他不懂什麽是愛,但他以為自己對小七的感情就是愛。能夠為了他改變自己,時時刻刻想要保護他,希望和他永遠住在一起,甚至是喜歡和他接吻的感覺。所謂的愛情不就是這樣麽?掏心掏肺的付出然後不求回報。他一向都厭惡吃虧和命令的,可是單單是在小七面前,似乎這些事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但是,如果小七結婚了呢?如果小七的房子裏是有一個女主人的呢?亞久津以前根本就不願意想這麽多覆雜的事,可是現在,他願意想,他願意為了小七考慮清楚這些事。人這一輩子真正在乎的人很少的,如果有一個,還是讓他得到幸福的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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