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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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長……”切原吞了吞口水,不敢說話了。他的面前,幸村精市的臉色白的如同一張紙,好像隨時都會被奪走呼吸。

“部長……”切原又叫了一聲,幸村的眼睛看向他,微微咧了咧嘴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赤也,這是怎麽回事?”他搖著輪椅靠近切原,緩緩伸手捏緊他的衣襟,指節因為過分用力而慘白,“我問你,這是怎麽回事?!”

“部長……”切原紅著眼睛,別過臉不再看幸村,聲音啞的不成樣子,“部長,那小鬼不會有事的。”

幸村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那裏還殘留著小七身上的溫度,怎麽會一眨眼就變成現在這樣?走廊裏的腳步聲來來回回的環繞著,仿佛是來著地獄深處的催命的聲音,幸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冷靜下來的,聲音平板幹澀的磨得耳朵都痛,“赤也,麻煩你打幾個電話……”

那一天的事沒有多少人知道,人們唯一清楚的事實是在那一天之後,小七這個名字仿佛是被上了枷鎖的禁忌,再沒有人敢輕易提起。似乎所有的人都選擇了沈默,就在這沈默中,很多年悄然度過。

————————————八年後————————————

溫暖而明媚的一天,在離開東京市區不遠的一座公共墓地,一群年輕人聚集在一起,氣氛沈寂的可怕。這已經是第八年了,他們之中卻沒有一個人想說話。沈默地放下花,沈默地註視,沈默地表達,最後是沈默地離開。這似乎已經成了一個習慣,不多久人群皆已散盡,原地只留著一個人在。

“小鬼……”那人的手指撫過墓碑上的照片,有些無奈地開口:“這些年來我一直到在想,如果當時能攔住你,是不是就不會搞成現在的這個樣子。”他在那墓碑之前坐下,望了望湛藍的天空,笑,“小鬼,你如果現在活著,一定想不到這些年來發生了什麽事。”

他靠在墓碑上緩緩開口:“其實就連我自己也想不到,切原赤也竟然會這麽心平氣和地跟你說話。”切原轉過頭,眼睛在照片上停留了一會兒才離開,“說實話,我真的很厭惡你……小七。”

於切原而言,年少的時光裏有那麽一個人存在,他看起來溫和無害又單純善良實則卻心狠手辣冷酷無情。在那輕狂的時光裏,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討厭著小七的,可是如今想來,曾經的一切都顯得過分美好,要不是當年的血色太過刺眼燙傷了他的眼睛,也許切原這一輩子都不能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討厭那個人,只是從心裏不服氣而已。人在年少的時候往往並不理解所謂的厭惡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感情,現在來說,當時的他其實是憧憬著小七的。因為小七強大而又受歡迎,跟自己並不討好的形象完全相反。但是說到底還是不成熟,竟然就那麽簡單的錯過了成為好朋友的機會。

“小七……”切原靜靜地盯著那張照片看了會兒,“其實我就要結婚了,要請的親朋好友們都準備好了,我想了想,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可是到底是哪裏不對勁我也不知道,就在剛才,我才發現,原來是忘了通知你。”

夏季涼爽的風從耳朵旁邊吹拂而過,將切原的頭發吹得亂蓬蓬的。他撐著身子起來,斂去剛剛的失落,“如果你能聽得到的話還是來吧,請了那麽多好朋友,單單是沒有你的話,多多少少會有些……難過呢。”

與此同時的另一處地方,秘書小姐推開門,將今天要完成的行程給老板看。

“總裁,十分鐘之後有一個會要開。”

“嗯。”坐在轉椅上的人背對著秘書小姐,望著不知名的方向,有些失神。

“總裁,請問您可以了嗎?”秘書小姐有點擔心,她知道自己的這份工作有多來之不易,如果真的搞砸了一定馬上拍屁股走人。據其他人所說,每年的今天都是總裁最陰晴不定的一天,如果在今天出了岔子,就算是天皇老子也得掉層皮,更別提是她這樣的打工的了。可是會議就要開始了,老板好像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如果現在不提醒而導致老板錯過時間的話,一定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就在秘書急的團團轉的時候,坐在轉椅上的人開口了:“你說,是不是喜歡一個人一輩子都改不了?”

“啊?”秘書小姐呆住,這算是什麽問題?

“算了,就當本大爺沒問過。”

“哦”

那人扭過臉來,依舊是高傲英俊的面容。跡部景吾,八年的時光把他打造的更加優雅,仿佛是個天生的王者,讓人不敢直視。他也是剛從小七的墓地回來的,這年覆一年的探望就是他這些年來唯一和小七有關聯的事情了。八年前的那場事故裏小七死的毫無征兆,幾乎一下子在他的人生裏挖走了最重要的部分,自那之後跡部景吾的世界裏就不再有小七的參與了。當年的疼痛太過劇烈,他不敢一次又一次地想起,不想一次又一次地痛徹心扉。所以,每一年裏只有在今天他讓自己疼一次,心痛這一次,用這一年的時光來愈合。

已經八年了,至今為止跡部還記得八年前自己趕到醫院的那一幕,那時候小七剛剛從急救室裏推出來,蒼白的臉上還微微帶著一點笑容,好像只是睡著了。醫生刻板無奈的聲音像是粗糙的鋸子在鋸斷樹幹,“對不起,我們盡力了……”可是醫生的話還沒有說完,亞久津已經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幸村的身體僵直著,仿佛被一下子抽走了靈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過去的,只記得自己用指間輕輕地去觸碰小七的皮膚,觸手可及,一片冰涼。那冰涼的感覺透過指尖仿佛是冬天的冷風一下子滲透進心裏,冷到刺骨。

“小七,你給本大爺醒過來啊!”跡部只記得自己拼命搖著小七的身體,而在自己的身後,一個人沖上來狠狠地打了自己一拳,“跡部景吾,你發生麽瘋!能不能讓小七安安靜靜地走!”

“你混蛋!”同樣一拳打過去,“啪”的一聲,眼鏡甩掉在地板上,碎裂開來,淒絕慘淡。被打的人擡起頭來,壓抑著驚濤駭浪的聲音啞的不成樣子,“跡部景吾,這裏不是你發瘋的地方!”

四周仿佛一下子安靜下來,只聽得到細細的抽泣聲,擡眼去看,不二周助將自己隱在角落裏,長長的劉海遮住眼睛看不到表情,還有越前龍馬那小鬼,已經哭得泣不成聲,跡部想笑他的樣子,張開嘴,率先嘗到的卻是自己的眼淚。

那一天傷心的人實在太多,自那以後很多年的時間裏,所有人仿佛都選擇了同一個方式來遺忘。沒有一個人再次提起小七,就好像不提起就不會難過……

還有手冢,那家夥作為教練站在青選的賽場上的時候還不知道小七的事,那麽一個清冷的連自己都不在乎的人在得知小七去世的瞬間也是一怔,一直以來從沒有變化的表情忽然起了波瀾,就像是多年的冰山忽然裂了一條縫,那家夥一定不知道自己當時的表情有多難看,明明是難過到想哭,卻還是緊緊地繃著保持鎮靜。可是有什麽用呢?就算是臉上再怎麽冷靜,輕輕顫抖著的身體還是會出賣所有的情緒。

“我想去看看他……”手冢如是說,或許是直到那時候,自己才忽然明白過來,即便是再怎麽不願意,那個叫小七的孩子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

收回深思,跡部起身,“今天的談判對象是誰?”

“流廈公司。”

“流廈?是新興的公司嗎?”跡部邊走邊問,筆直挺拔的樣子威嚴十足。

“是的,流廈公司是近幾年興起於美國的,他們是為了拓寬市場才到日本來的,這一次的談判大概是求跡部家的庇護。”秘書小姐亦步亦趨,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麽話惹到這位心情不大好的老板。

“啊恩~”跡部哼了一聲,問了一句:“他們的老板呢?”

“流廈公司的老板似乎是個叫琳達的女人,不過很多的業內人士都在懷疑她只是表面上的負責人,真正能做的了主的是別的人。”

“是麽?似乎是有點意思。”

同一時間,在東京街頭最繁華的地點,執勤的民警被抓住了衣角,“叔叔,能送我回家嗎?”

民警低頭,一個小孩子正抓著自己的衣服,聲音弱弱的很好聽,“叔叔,我迷路了,可不可以送我回去?”

“小朋友,你的父母呢?叔叔讓他們來接你好不好啊?”

“不行不行”果斷搖頭,小孩子眨眨眼,“我是瞞著爹地出來的,要是被他抓到了一定會挨罵的,叔叔幫幫忙好不好?就送我回家嗎好不好?”

“……”民警撓頭,現在的情況下他不能離崗啊,擅離職守出了什麽事的話他也承擔不起。可是,他低頭看看滿臉期待的小孩子,不忍心拒絕他的要求。

“小朋友,可不可以在這裏等一下,叔叔現在走不開,但是叔叔找人送你回家好不好?”既然自己走不開,善良的民警同志決定求助於自己的同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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