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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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卻沒再繼續下去。劉長卿便擡頭看著他,一臉詢問的意思。

說實話,趙麒有些後悔回答了他的問題,繼續說下去的話,也不知該說些個什麽比較好?他又不是劉長卿那樣沒腦子的,什麽話都往外說。可瞧著他這副期待的模樣,又不忍心真的什麽也不說,好像欺負了他似的……

見他遲遲不開口,劉長卿按捺不住性子,索性伸手拉他的袖子,說道,“老師,你怎麽不說話了?我等著你向我表白心意呢。”

一雙水眸緊緊地望著他,趙麒沒法不心軟,說道,“也就是忘記了一些事情,你與往日倒也並未有什麽不同。”又嫌惡地看了一眼躺在他腿上舔爪子的石鼠,道,“都喜歡這些古怪玩意兒。”

劉長卿想起來那老板的話,似乎趙麒不待見這“玩意兒”,連忙將懷裏的石鼠隨手丟到地上,往他身邊挪了挪,試圖湊近一些。腳下的石鼠努力地扒拉著他的褲腳也被他一腳踢得遠遠的。雖然趙麒方才的話裏什麽含義都沒有,但是機智如劉長卿,還是從中聽出了別樣的玄機。沒什麽不同,大約就是不會嫌棄他吧%

只是趙麒畢竟沒有直接說喜歡他,劉長卿心底大約還是有些失落,攥緊了他的袖口,“我會努力想起來的,你別嫌棄我。”

怎麽會嫌棄呢?瞧他一副可憐的樣子,又想到他受了這麽多苦,趙麒自然有些心疼,忙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安慰道,“記不起來也沒關系。”

說沒關系,也就是不介意了,那遲早還是會娶他的。這樣想來,劉長卿一掃心中陰郁,開心地攬住趙麒的胳膊,又道,“既然我都忘記了,那不如這樣,你重新追求我一次,好不好?”

說的好像曾經追求過似的,分明是這家夥狗皮膏藥一樣甩也甩不掉……

趙麒挑眉,心中失笑,問道,“怎麽個重新追求的法子?”

劉長卿道,“一般是這樣,你向我告白心意,按理說我應該先拒絕,嗯……就說我還沒想好,你覺得呢?”

話音未落,卻見趙麒低笑了一聲,手指擡起他的下巴,帶著些調戲的意思湊到他眼前,勾唇笑道,“長卿,我甚是喜歡你。不如從了我吧?你看如何?”

你看如何?是指他這番“重新追求”表現如何,還是在問“從了他”如何……

不論是哪一種,反正劉長卿是呆楞了,腦子糊作一團說不出話來,好半晌才紅了臉,結結巴巴答道,“好……”

趙麒果然被他逗笑了,“不是說還沒想好嗎?”

劉長卿紅著臉說道,“你都這麽說了,沒什麽好想的,我肯定從了你。”

原先說好了是要拒絕,可實際上,哪裏能拒絕得了?險些就撲了過去。幸而腳下的石鼠動了一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驚擾到他。

劉長卿回過神來,只覺心如鼓噪,四目相觸時尷尬地想要看向別處,奈何趙麒強擡起他的下巴,那雙墨色的眼裏像是盛滿了沈靜柔和的潭水,輕輕淺淺,溫柔繾綣,情不自禁地陷了進去。

劉長卿生的好看,面紅時尤其俊俏,竟帶著些惑人的媚意,那雙眸子裏碧波婉轉,滿是柔軟的情誼,看得趙麒一陣出神,好半晌才彎起唇笑了笑,手指攀上他的臉頰,穿過耳畔滑至腦後,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兩人距離不到半寸,近的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鼻息。劉長卿哪裏見過這架勢,往常只是坐在一塊兒就面紅耳熱,心如鼓噪喘不過氣來,現下更是僵硬的緊張的不知如何是好。好一會兒他才終於冷靜了一些,垂下眼眸不敢與他直視,“吾心如桃花,感知眷顧非流水,此生也足矣。”

趙麒這才松開了他,“得此癡情人兒,縱使龍袍皇冠,有何稀罕。”

龍袍皇冠?劉長卿卻是楞住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過了一會兒悄悄地在趙麒耳邊附語道,“皇上無端將你罷官撤職,發配西疆……你是不是懷恨在心?”又道,“若是有什麽計策,也不必瞞著我,我一定會助你一臂之力!”言下之意是要幫他圖謀造反?

對牛彈琴大約就是這個意思。沈默了片刻,趙麒才終於松開他,說道,“說話也不知分寸,小心被旁人聽到,告到皇上那裏,你我都要掉腦袋。”

“四下也就你我二人,哪有什麽旁人。裝模作樣,假惺惺……”劉長卿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劉長卿說胡話的本事見長,這麽片刻的功夫,已經是將方才旖旎暧昧的氛圍毀得幹幹凈凈。又聽他忽然問道,“對了,你猜我這些天都夢到了什麽?”

趙麒挑挑眉,問,“什麽?”

劉長卿道,“你要聽嗎?”

“說來看看。”

劉長卿彎起眼睛,眉飛色舞的,仿佛那畫面還在腦海裏重演了一番,他有些向往地回憶起來,“你解了我的衣服,還和我做了那檔子事……我都說不要了,你還……”

趙麒:“閉嘴。”

“哦……”劉長卿乖乖地點點頭,仍是克制不住心底的好奇,又問,“我們以前是不是睡過了?”

“再說話就滾出去。”

劉長卿閉嘴了,安靜了一會兒,又伸手摸摸鼻子,“在馬車上試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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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在路徑客棧休息了幾晚,一行人馬到達西疆已經是半個月後。

聽聞逍遙侯攜著家眷從京城回到榮城,城中百姓都站在城門口看起了熱鬧,紛紛交頭接耳,談論這逍遙侯的來頭和過往。要說逍遙侯他們也並不陌生,不久前廣韓交戰,正是逍遙侯帶領了大軍,設計奪回屠蘇城,救下西疆數萬百姓。

老百姓對朝廷的事兒也看不明白,聊的自然都是些家長裏短的閑事兒,其中最惹人關註的莫過於那位逍遙侯夫人。雖說現下富貴人家後院裏不乏幾個男寵之流,倒是從未聽說過有將男子娶進門的,更別說這還是位家大業大的侯爺。不過傳言也說那逍遙侯夫人美貌不輸女子,與永樂先生是至交好友,還是前些年的科考狀元,才智雙全可見一斑,這麽一說,倒也難怪逍遙侯會中意他。

眼見著馬車進了城,路邊的百姓紛紛伸長了脖子,想要一睹兩人真容,瞧瞧是否真的如同傳言所說,一個是空明流光,一個是美人一方。

城門在後面轟的一聲合上,發生沈重低蕩的回聲。馬車慢慢悠悠地晃了過去,前後卻是有官兵持刀把守,車窗關得嚴嚴實實,誰也不敢湊近了去瞧。眾人沒看出個所以然來,覺得無趣,沒一會兒也就各自散開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畢竟先前已經在逍遙侯府住了一陣子,趙麒倒是絲毫不陌生,下了馬車便吩咐侯在門口的管家將所有人安排好,也無需旁人領路,帶著劉長卿就進了侯府大門。

那管家方才光顧著聽趙麒指示,沒瞧見劉長卿,這時候看到了,連忙恭恭敬敬道了聲,“劉大人。”語氣中絲毫不敢怠慢,上一次就是因為府上幾個下人不知分寸得罪了他,結果被侯爺下令暗中給處理幹凈了,至於怎麽算是處理幹凈,也便不是他能夠左右的。

劉長卿一聽是在叫他,好心情地應了一聲,跟緊了趙麒,小聲問道,“你覺得他叫我的語氣像不像是在叫侯爺夫人?”

他話音剛落,忽然眼睛餘光瞧見院子裏還站著一大群人。原本應該是歡迎的氣氛,卻明顯顯得有些僵硬尬尷,心思各異地站在那兒,似是出了什麽大事,劉長卿心覺不好,連忙閉上嘴不再說閑話。

趙麒倒是楞了一下,忽然想起一個事兒來,劉長卿現在失憶了,似乎還不知道他與王曼曼的事情。可這會兒王曼曼,趙竇,陸敏,還有王征和王曼曼新收的小徒弟鄭氏遺孤鄭小寶,以及眼巴巴瞧著他的趙鹿和他身後的張翔,一群人都是神色覆雜的杵在那兒。

趙竇陸敏倒是前些日子先出發來了西疆,可是王曼曼不是四處游歷去了,怎麽也在這兒?況且他大舅子王征數年不見,這會兒來逍遙侯府又是有什麽事兒?

饒是心思玲瓏如趙麒,也猜不出究竟發生了什麽。幸好一旁的仆從瞧見了,連忙跑過去在趙麒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侯爺……世子和世子夫人鬧矛盾了。”

趙竇和陸敏?趙麒挑了挑眉,還未待說話,那旁的趙竇已經迅速走到他面前,雙膝跪地,毫不遲疑地說道,“爹,孩兒不孝,不能聽從爹的意思娶陸敏為妻!”

趙麒聞言皺緊了眉頭,心想這兩個孩子這些年來感情好得很,再過兩年便要成親,怎麽忽然就鬧起來了?奇怪之餘,又擡頭去看看一旁的陸敏,只見她散著長發,並未梳起發髻,倒是顯得有些失禮,一雙眸子裏溢滿了水汽,硬生生地忍著沒哭。

“先起來再說吧。”

趙竇起身,低著頭沒再說話,瞧他眼下發青,臉色也不太好,想必這些天也是因陸敏一事煩心沒有休息好。

劉長卿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一聽這人管趙麒叫“爹”,也是嚇了一大跳,再去看趙麒臉色如常,知道並不是假話,一時間也有些五味陳雜。原來趙麒有孩子了,那定是早就成親了吧……劉長卿心想,那手中牽著奶娃娃的女子,難不成就是他的夫人?那奶娃娃也是他的孩子了?

那女子相貌雖然並非是傾國傾城,卻也是清秀可人,眉目間透著些女子才有的韻味,他自是不及。況且,那奶娃娃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誰瞧見了不心疼,他一個大男人,哪能幫趙麒生孩子。

正打量著那女子與她手中牽著的奶娃娃,誰知那女子似乎是察覺到了,一雙眸子笑盈盈地望著他,開口問道,“這位可是劉大人?”

劉長卿一楞,點點頭,“正是。”

兩人一說話,方才沈悶的氣氛終於有些緩和起來,王曼曼朝他輕輕一笑,說道,“讓劉大人見笑了。”說完擡手示意指了指身前的陸敏,“聽說小敏與世子鬧別扭,侯爺又遠在京城,我就和哥哥一起過來調解調解。”

劉長卿點了點頭,心想原來是這樣的關系,又有些奇怪她說話時一點兒也不拘於俗禮,心中頓生好感,連忙說道,“不妨事。”

趙麒覺得有點頭疼,才剛剛下了馬車,正想坐下休息會兒,這一大幫子人怕是要折騰到明天也不一定。先別說趙竇與陸敏,王曼曼的事兒總歸要和劉長卿說一聲,再說那趙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緊盯著他,恐怕又要纏著他哭。

原本還以為到了逍遙侯府就真的逍遙了,誰知又是一堆糟心事。沈默了片刻,趙麒才開口道,“進屋去說吧。”

眾人連忙應著,進了客廳,各自找了個座坐下了。

趙麒作為一家之主,自然是坐於主位。劉長卿一點兒也不含糊,在一大幫子人註視下坐到他旁邊主母的座位上,熟門熟路地叫旁邊的仆從上茶,趙麒斜睨了他一眼,沒說話。

都坐定了,趙麒這才問道,“趙竇,你要解除婚約,可有什麽緣由?”

趙竇一聽是叫他,連忙答道,“爹,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孩兒不敢不從。可是……可是陸敏他……”

他的話說了一半,遲遲不肯繼續下去。他雙拳緊握,神色間萬分掙紮,似是難以啟齒。

一旁的陸敏不待他說完,已經起身走到客廳中間,他年紀小,看起來有些瘦弱,卻是站得筆直,朝著趙麒說道,“侯爺。”這稱呼已經是生疏了,不久前他還歡歡喜喜地喚趙麒爹爹,宛然一副可愛惹人心疼的模樣。

趙麒沒說話,陸敏又道,“此事不必勞煩侯爺費心,世子與陸敏既然已經情斷義絕,世子悔婚,陸敏並無二話。”

他說得堅定,毫不猶豫,不知為何,趙竇聽到“情斷義絕”四字,竟是心中絞痛萬分。再看陸敏面上毫無波動,一時間竟慌了神,又不知如何是好。他的確恨陸敏欺騙他多年,可那感情卻是真真切切的,再怎麽也不至於情斷義絕……

趙麒瞧了陸敏一會兒,他年紀不大,先前也一直是小孩子脾氣,沒想到心性卻是孤傲至此。他對趙竇雖然情深,卻不會為此折辱心中傲氣。

他二人既然心意已決,趙麒也並不是獨斷的長輩,況且這是他們自己的事情,趙麒也懶得去管,便道,“此事你二人決定便可。”

“多謝侯爺成全。”陸敏對趙麒仍是尊敬的,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可他的這一番話是確確實實同意與趙竇解除婚約了。趙竇聞言先是一呆,好半會兒才反應過來,眼見著陸敏已經轉身要走,情急之下也不知該怎麽辦,連忙大喊了一聲,“陸敏!”

陸敏也回過頭來,神色淡然,若不是眼眶因哭過微微泛著紅,更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他看了趙竇一會兒,忽然想起來什麽,擡手挽起袖口,手腕上赫然是先前趙麒送的傳家玉鐲。畢竟是女子飾物,陸敏年紀雖不大,手骨卻非女子嬌小,用盡了力氣才將一對玉鐲摘了下來,也不顧手腕紅腫便將那對鐲子毫不留念地丟到趙竇懷裏,道了句,“還給你。”

說罷,竟然轉身便走了出去。

趙竇接過那鐲子,終於徹底地慌了,拔腿就想追出去,誰知剛起身,就聽趙麒冷冷地開口,“坐下。”

“方才是你要解除婚約,現在追出去又是為何?”趙麒冷笑。

此事說到底畢竟是王征當年並未將實情告知趙麒,這才出了這麽多事,他也不能坐視不管,只好出言解圍,說道,“侯爺……這其實並非世子的錯,小妹陸敏其實……其實是男孩,世子只怕是因為被騙多年才如此惱火。”

劉長卿聞言嚇了一大跳,“啊”的長大了嘴巴,看了看趙麒的臉色,感覺不太對,最後什麽也沒說。

“你說,陸敏是男孩?”趙麒問。

他的面上是帶著些笑意的,可那絕不是什麽溫和的笑容,甚至有些陰冷恐怖,連同眼神也變得陰沈起來。呵,好一個王征!倒真是好本事,蒙騙了他趙麒這麽多年。

王征一見他眼中已是殺意,自然是不敢怠慢,連忙起身恭恭敬敬道,“啟稟侯爺,草民也是不知啊……小敏早產,身子不好,算命的說他活不過五歲。姑母不知從何處聽來消息,說是可以當做女孩兒養活。可若是女子裝扮,將來小敏成年必定要叫旁人笑話,姑母這才瞞了所有人,小敏的起居也是由專人照顧,旁人是分毫也不知情。”

想了一下,又道,“小敏年紀小,對男女之事不甚明白,姑母又刻意瞞著他,他自己也是被蒙在鼓裏……直到前些日子被世子發現,這才知道事情的經過。草民也是剛剛才得知此事。”

自古以來,男生女養的事兒倒是也有過,趙麒只是沒想到這事兒會攤在他的頭上,心中暗嘆了一口氣,沒再說話。

王曼曼在心裏罵了一句胡說八道,可是又不能當著趙麒的面將自己哥哥罵一通,只好也附和勸說,“侯爺,緣分姻緣並非拘泥於凡俗。”

趙麒點點頭,卻是朝著趙竇問道,“既然如此,趙竇,你又是如何得知陸敏是男孩?”

趙竇一楞,竟是啞口無言。這件事從何說起……他鬼迷心竅色令智昏,才……誰知卻發現陸敏竟是與他同是男兒身,當時也是嚇得不輕,連滾帶爬跑出了屋,也沒做到最後。

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紫,趙麒想也知道是怎麽回事,好一會兒才道,“罷了,既然陸敏也同意退婚,此事莫要再提了。”

“爹,”趙竇連忙站起身,手中還緊握著那對玉鐲,“可是……”

得知前因後果,趙麒絲毫沒覺得陸敏有什麽過錯,反倒覺得趙竇不是個東西,當下冷起臉來,怒道,“混賬!難不成你還要陸敏向你這畜生賠禮道歉!今日起在宗祠跪上三天,給本侯好好反省反省!”

眼見著趙麒動了怒,趙竇不敢再出言忤逆,心中有些委屈,又覺得他罵的對,連忙道了聲“是”,便退了下去。

劉長卿還是第一次瞧見趙麒發脾氣,害怕之餘又覺得新奇,上下打量了他好幾圈。這時候又聽見王曼曼開口說道,“侯爺,小豆兒也是一時情急才說了那些話。我看他們兩個也並非毫無情意,一會兒我再去跟小敏說說情,退婚一事暫且先不說。”

趙麒正要再去找王征的茬,停頓了一會兒終究什麽也沒說,嘆了口氣,道,“隨他們去吧。”

王征心底大石落下,徹底松了一口氣,連忙道,“多謝侯爺大人大量。”

要說王征前些日子都在京城談生意,誰知那麽偏巧就遇到了也在京城的王曼曼。原本以為過世多年的親妹妹忽然出現,王征既震驚又欣喜,得知原來妹妹是被當春相救,卻不得已為被困西疆數年,直到不久前才終於回了京。具體究竟發生了什麽,王征不好細問,只覺得妹妹吃了這麽多苦,得知妹妹是不敢回家,既是心疼又是惱怒,連忙將她回去,一家人才終於團聚。

說到趙麒的事情,王曼曼卻說這麽多年過去早已經沒什麽情誼,況且這些年有鄭小寶相伴,早就把他當做自己的兒子,若是回了趙府,唯恐趙麒不會善待她的孩子。王征不疑有他,只覺得妹妹自己高興就好。

王曼曼盡得當春真傳,醫術高超,志願不在京,與家人重聚不久便提出要行走江湖懸壺濟世的意願來。原本王老爺和王夫人是不願女兒受苦,可更希望遵循女兒心願,又要求她時常回來看看,這才勉強答應。

誰知道這時候王征忽然收到陸家來信,心知不好,即便趙麒已經不是丞相,那也是萬人之上的侯爺,倘若事情敗露惹惱了他,恐怕對王家陸家都沒什麽好處。王征連忙叫上妹妹一同趕在趙麒之前先去西疆看看情況,也好為後面的事情做準備。

現在看來,幸好這次將自家妹妹帶了過來,趙麒好歹是看在她的面上才沒有發作。

處理了趙竇的事情,眼下也不能繼續閑著,那趙鹿現在還乖乖地坐在那兒等著他訓話呢。王征大約也從王曼曼口中得知了一二,對趙鹿身份也是清清楚楚,可這些事情算是對方家事,王征便稱自己有事,帶著王曼曼和鄭小寶一同離開了逍遙侯府。

趙鹿一見終於得空與趙麒說話,方才故作矜持的姿態統統拋之腦後,也不管張翔和劉長卿兩人看著,“哇”的一聲就哭著沖過去撲到趙麒懷裏。

ヾ(`Д)劉長卿瞪大了眼睛,眼見著那個相貌俊秀的男子當著他的面就撲到趙麒懷裏,還抱住了他的腰。

莫說劉長卿被驚到了,趙麒也被嚇了一大跳,剛要伸手將他推開,卻察覺肩頭一陣潮熱,又聽趙鹿哽咽道,“我聽說皇上忌憚你的權勢,將你革了職。”又道,“當年的李守義張貫全都每一個好下場,要是你也出事,我可怎麽辦?”

趙麒終究沒有推開他,卻是低聲道,“你才知害怕麽?”

趙鹿一楞,隨即明白他的意思。哥哥只是險些出了事,他就已經怕得吃不下飯,也睡不著,心驚肉跳,每日都擔心哥哥回來的路上會不會遭到皇帝毒手……那哥哥當年聽聞他被刺身亡,心痛得豈不是像要生生地剜下一塊肉來……

趙鹿不敢哭了,聲音卻比哭還要淒慘,聽得身後的張翔是心中一抽一抽的。

“我恨不得真的死了就好了……好歹,你還認我……”

死裏逃生了一回,許多事也不如先前想不開,趙麒畢竟也就這麽一個親弟弟,又見他這麽可憐,心中再多埋怨也消失殆盡,伸手拍拍他的後背,放軟了聲音,“別哭了,怪叫人心疼的。”

好多年沒聽到趙麒這麽哄他,趙鹿身子一僵,大約是想破涕為笑,誰知剛才哭得太慘,差點沒順過氣來。楞了好一會兒才將臉埋到趙麒懷裏,一動也不動了,生怕是錯覺。

他倒是不哭了,趙麒卻聽到了一聲更慘的聲音。

“他是誰……”

轉眼便瞧見劉長卿一個人坐在角落,默默地掉眼淚。

趙麒被他慘淡絕望的眼神嚇到,連忙將趙鹿推出去,“滾開。”趙鹿不明所以,就已經被推到了張翔懷裏。

再去看趙麒,他已經跑去一邊哄著寵物似的撫摸著劉長卿的腦袋,“長卿,你忘記了許多事情這才誤會了,他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

趙鹿連忙附和道,“嫂子你不認識我啦,我是小鹿啊。”話說完,趙鹿忽然想起來,他這個愛吃醋的嫂子曾經不僅甩了他一巴掌,還在他肚子上踢了一腳……心中一寒,連忙扯住張翔的手,“張翔,我們先出去吧。”

劉長卿“啊”了一聲,心知自己是誤會了,可是剛才眼見著那趙鹿抱著趙麒,坐在他腿上,心中已是萬念俱灰……若是女子便罷了,可趙麒若是看上其他人,他該怎麽辦?他想起劉昭所說的,趙麒是侯爺,身邊怎麽可能就他一人……

“我想回京。”劉長卿忽然說。

趙麒從來沒想到,劉長卿只四個字就能刺得他心痛難忍,如鯁在喉。

“我想起來你答應要娶我的那個字據,還鎖在抽屜裏,你要是因此不肯娶我,或者又看上其他人,我可怎麽辦!我大老遠從京城跟你過來,你要是負了我……”

他的話沒說話,就聽趙麒說了一句,“我明天就娶你。”

劉長卿望著他,莫名地茫然了,好一會兒也沒反應過來,楞楞地點著頭,“哦……啊?”

(╯‵□′)╯︵┻━┻不要這麽突然啊,嚇得我都跪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我答應了周二加更的,結果連周四的正常更新也沒有,我錯了,大長篇跪地送上!算是正文完結,下面開始寫番外,或者還有最終章。總之,麽麽噠。關於留評小紅包的事情,因為美人的*b只剩下28個了,嚶嚶,折算成麽麽噠給你們好了 qaq——美人留

91雪恨:劉長卿番外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丞相趙麒自入仕以來承蒙天恩,賜府封爵,本應作為朝堂表率。然其不思進取,恃寵而驕,驕奢淫逸,誣陷忠良,致使李守義,張貫等忠義之士枉死。丞相趙麒不思悔改,朕多番勸阻仍一意孤行。今賜其毒酒一杯,削爵抄家,男子流放邊疆,女子入宮為奴!欽此!」

大太監喜公公一手執著拂塵,身後跟著一眾太監護衛走出相府,卻沒想到在門外竟遇上劉長卿。

他面上一楞,鄙夷的神色一瞬間消失不見,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尖著嗓子說道,「喲,這不是劉大人嗎?」心想著,如今趙麒已死,劉長卿身為他的門生,自屬餘黨,距皇上撤了他的職自然不會久了。

劉長卿似是茫然,全然沒聽見喜公公的話,面無表情地站在丞相府外,輕擡起頭望著懸於相府門前的鎏金大字。他站定在原處,目光飄離,耳邊仍舊縈繞著那書聖旨。那個人那麽喜歡他,喝下鴆酒的時候,會不會心痛的如同刀絞……倘若自己真的有一丁點救他的辦法,就好了……可事實上,他太弱小了,一絲掙紮的力氣都沒有!早知他有如此下場,自己不該如此縱容,看著他一步一步深陷陰黑的沼澤。皇家哪有什麽真情實意!他糊塗,那個人更糊塗,怎麽會將真心托付於根本無心之人!

若能重來,應該努力地接近他,讓他遠離這些紛擾才是!絕不會像先前那般愚不可及,默默地躲在暗處,仰望那人謫仙風姿,應當是走到他面前,站在他能看到的位置,牢牢地抓住他的手!

此時忽然聽見相府內傳來韓臻聲嘶力竭地哭喊。

「太傅!太傅……」

喜公公心中大駭,他以為小皇帝對趙麒只有恨意,可聽著他悲愴的哭聲……喜公公不敢細想,雙腿發軟,連忙折回去。此時韓臻已經坐在地上,緊緊抱著趙麒屍體,臉上似是茫然,也似不可置信,眼裏盈滿了淚水,「快!快傳太醫!」

喜公公連忙道,「皇上……趙相已經去了……」他大太監喜公公宣讀了這道聖旨,親手將那杯毒酒遞給趙麒,倘若韓臻此時後悔,他又怎麽可能活命!

韓臻小心翼翼地捧住趙麒的臉,手指顫抖地想要捂住他口中溢出的鮮血,可那猩紅的液體依舊從他的指縫中流淌出來,任由他怎樣合攏手指,也是無濟於事。他終於大哭了起來,無助地仿佛回到了許多年前,他還是個不得寵的皇子,孤獨一人,孑然一身。

劉長卿沒想到,原來韓臻的心底終究是對他的太傅動了心……世上竟真的有這麽蠢的人,親手將心愛之人送上黃泉,而後才恍然覺悟;世上真的有那樣蠢的人,分明察覺枕旁人詭計,偏要自欺欺人,直到鴆毒攻心,才肯相信,原來所愛非人。

「皇上,如今趙相已死,皇上再不用擔憂大權旁落,亦不必擔心……受人所控。」

韓臻身子一僵,淚眼模糊,仍舊坐在地上,死死地抱著趙麒,竭盡全力阻止他身體溫度的流失。他慢慢擡起頭,心臟仿佛被人硬生生撕扯成兩半,他無法反駁對方的話,只能握緊拳,冷聲道,「閉嘴!」

劉長卿垂眸看著他,卻是輕笑道,「微臣所言,即是皇上心中所想。」

韓臻渾身一顫,心中驚怒之餘,又是劇痛,他強迫自己沈下聲音,「劉長卿,你可知忤逆朕乃死罪!來人!將劉長卿壓下去!」

立刻有士兵提著刀過來,壓住劉長卿的雙臂,就要將他帶下去。只聽劉長卿淡淡一笑,仿佛生死置之度外,說道,「如今趙相已死,皇上自是不肯放過趙黨餘孽。微臣既是趙相門生,如何能逃得了?」

喜公公膽戰心驚地瞧了一眼韓臻,心想這劉長卿是趕著赴死呢?

誰知,韓臻聞言竟平息下來,手指擦幹凈趙麒嘴角的血漬,雙眸失焦了好一會兒,慢慢回過神來,道,「放了他。」

「是。」

劉長卿理了理衣襟和袖口,他的懷中有一把匕首,十指碰到的時候猶豫了一會兒,終究是沒有拿出來,只是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失魂落魄的韓臻。

****「喝下這個,雖然他能重活過來,你卻要因此以命抵命,你當真想好了?」

「不會。」劉長卿端起碗,將碗中粘稠的液體一飲而盡。若能將他救活,自己死了又何妨?反正,他,根本不會註意到自己是死,是活……****

怎麽會這樣……他應該是死了,為何還茍活於世?那那個人呢?他……終究是沒能活過來?劉長卿坐起身,忍不住渾身顫抖。神醫當春分明清清楚楚地說,那碗藥可以救活那人!如果那碗藥真的有用,他怎麽能醒過來!

劉長卿從床上坐起身,擡手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他也是愚蠢至極,怎麽會相信這世上真的有那麽荒誕的事情呢。人死了,終究是死了……到底為何奢求這麽多呢?與其在這裏頹廢,荒度餘生,倒不如……倒不如親手殺了韓臻,及那個在幕後設計陷害,挑撥韓臻之人!

「韓亮……」劉長卿低下頭,張開十指,看著掌心細紋,仿佛已經看到手心染滿了通紅的血。他慢慢彎起唇,眉眼間盡是笑意,眸子裏卻是刺骨冰寒。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忽然門被推開,劉昭走了進來,一見劉長卿醒了過來,忙走過去,一手搭在他的額頭上,「終於醒了,可真是嚇死爹了。」

劉長卿有些發楞,好一會兒才慢慢喊了一聲,「爹……」

劉昭沒理他,捉住他的手腕把了把脈,「是無大礙了,唉,幸好沒燒壞腦子,教你讀書這麽多年,就指望你考取功名入朝為官,也好給爹長長臉!」

「爹,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劉長卿問。

「你這一燒就是十多天,可把我嚇壞了,早就勸你多穿些衣服,雖是早春,還是有些冷的。」

「我知道了,不會讓爹再擔心的。」劉長卿仔仔細細地看著「早已入土為安」的劉昭,又問,「這是哪一年?」

劉昭一聽臉色都變了,連忙又給他把了把脈,「哎喲,該不會真的燒壞了腦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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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慶三十六年三月二十一。

劉長卿仰起頭,茫然地看著相府門前高掛的幾個鎏金大字,「丞相府」。

「前面是什麽人!竟敢擋住相爺的馬車!」

劉長卿回過神,連忙往後退了幾步,站到路邊。

馬車慢慢行駛到相府門前,停下。一只素白指節分明的手從車廂內探出半截,慢慢挽起車簾,而後那襲暗藍色鑲金邊繁覆花紋的長袍覆又映入眼簾。

他微抿著唇,眉宇間帶著些寒霜,似是不悅,周身縈繞在一股沈悶的氣壓間。府裏的管家沖了出來,一下子淚濕了眼,哽咽道,「老爺……」

趙麒踏在車凳上,下了馬車,面上沒什麽表情,淡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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