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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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冷笑道:“你今日就算殺了我,你也得不到好果子吃。這廚房一旦燒了起來,打更的更夫必然會發現火光。到時候你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卡我脖子的人冷冷一笑道:“好厲害的小丫頭,殺了你可惜,但你的血若能為本尊所用,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這簡直是變態到了極致!

我這時才發覺這個人受了很重的傷,黑色的外袍幾乎像潑了一盆水一般濕淋淋,但用手一摸都是溫熱的血。外袍照著他的腦袋看不清臉,但我卻借著火光在他手背上看見了一朵紋上去的獄火八重蓮。

八重蓮,這是哪個教派?怎麽這麽熟悉?

然而還沒等我回憶出他究竟是哪方哪派的,他又一次狠狠卡住了我的脖子,懷裏銀光一閃,是一把匕首。

我去了!這是要放我的血麽?

十,脫險

我得知小命不保,四處摸索,終於摸到我袖子裏藏的桂花糕!桂花糕啊桂花糕!我騰出手甩出一塊死命地甩在他大袍下的臉上。桂花糕上掛的白粉不知能不能迷住他的眼睛,此刻我萬分後悔為什麽我剛剛塞進袖子裏的是桂花糕而不是辣椒油。然而就在這個空蕩劇烈的刺痛自脖頸蔓延開來,整個脖子都痛的突突直跳,我一斜眼發覺他那把匕首就插在我鎖骨下方,刀刃直接沒進了我的肉裏……

然後我爆發出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一聲九曲十八彎蕩氣回腸的慘叫。

這黑衣人一把將我脖頸上的匕首拔下來,就要將嘴湊上來吸。我此刻甚至能覺察出血液流出身體的感覺,脖子上的傷口突突的跳,跳的我頭暈目眩眼冒金星,那黑袍吸了一大口,但旋即離開了我的脖頸……

他嗆著了。

嗆得好!嗆的妙!嗆的天助我也!

我轉身捂著脖子往外跑,我聽見身後有匕首飛來的破風之聲,那大約是那黑衣人要結果我的性命將他手中的匕首扔了出來。我知道我快不過匕首,可我依舊努力向外跑著,試圖跑出這無止境的黑暗。

突然一聲金屬蜂鳴的脆響,然後是一聲悅耳的“叮……”像是風吹拂過柳笛或是刀劍在空中不經意的碰撞,我一下子歪倒在廚房門口,捂著脖子淚眼婆娑的擡起頭。

當是時正值初秋,蒲公英的種子在空中輕曼的飛起,月亮皎潔而皓然,鋪陳在大地上像是一抔從天而降的白雪。雪光裏立一人影,鴉羽一般披散下來的頭發像是劃天地開闔時一抹浩蕩的墨色。

葉浚只穿著一身中衣,眼神淩厲而兇狠,手還保持著投擲的動作。那是一枚很小的銀鏢,精準地被他的主人發射出去,漂亮地打在向我飛來的那柄匕首上,不帶半分偏差。

我突然覺得這樣畫一般的光景我仿佛在哪裏見過,也是這個人,也是一身中衣,也是披散著頭發。但情景卻沒這麽肅殺,那大約是一片旖旎和暖的初夏,滿目飛舞的落花,葉浚就站在迷蒙的花霧裏,迷蒙的叫人看不清。

那大約是息容的記憶,模糊卻濃烈。

不過這廝這真是親爹一般的存在啊!若我是個純正的姑娘經過這一晚之後我非他媽不嫁啊!

哦!不是他媽!是他……

“爹……”我就這樣眼含淚水深情地叫出了口,那葉浚一楞,旋即臉黑的如同墨盤一般。

他沒有理我,冷笑著斜斜一靠在廚房外那顆杏樹下,向我身後那道身影道:“這位英雄,到我這白鹿山莊做客也不打個招呼就先傷了我的人,燒了我的廚房。這可不算禮數周全罷?”

黑衣人呵呵一笑道:“廚房是你這小娘子燒的,可不是我。”

葉浚瞪我一眼,大約的意思是你他娘給我等著,到時候老子再找你算賬!

那黑衣人不理會靠在門板的我,自火光中慢慢走了出來,陰冷的笑聲如同奔喪的烏鴉。他居然恢覆了大半元氣,也不知是不是我那一口血的功效,他道:“在下失禮,重蓮聖教教主靳洬流在此謝過莊主容留之恩,你這小娘子的血真是美味無比!”

我大怒,伸腿踹中了他的屁股道:“誰是小娘子?”

這位教主被我兇猛的一踹踹了個咧切,幾乎狗啃屎摔在地上。

我一時間覺得有些發懵,想來這位教主並不覺得我還能在短短幾秒中恢覆過來並且踹他一腳,我捂著脖子流了半身血,眼冒金星頭暈眼花,歪歪斜斜地靠在門框上被葉浚一把拉去了懷裏。那教主冷哼一聲道:“來日方長,今日得你這小娘子血氣滋養,身上的傷口就好了大半。你這個小娘子可要看顧緊了,不日之後的隱劍大會上,本尊還期待能看見活著的你!”

旋即他一抖黑袍,扔出兩顆毒煙彈來,消失在蒼茫的夜幕之中,葉浚雙足一點抱著我退了幾丈遠,他沈聲命令不遠處的手下們:“給我追!”

我覺得體力越來越不支,眼前忽悠悠一陣陣恍惚,一個沒站穩癱了下去。

眼前是觸目驚心的血紅色,我披出來的外袍叫血色殷濕了大半,仿佛是大朵大朵玫紅色的花紋。葉浚按住我的傷口,看著要死不活的我皺眉道:“也真是厲害,失血成這樣還能踹他一腳。”

雖然我這一路都是在昏沈與惡心中度過,但我該死的一直保持清醒,因為葉浚不停的扇著我嘴巴子道:“不準睡!不準睡!”

這與眾多女主角在受傷後仰頭昏過去是完全不同的,男主角不僅沒有伏在女主角身上嚎啕也沒有呈心痛欲死之舉,而是不停扇著女主角耳光……

我之前對於葉浚對息容小姐的種種猜測應該都是錯的。他不僅沒有愛慕息容小姐,並且應該恨透了她,也許這位息家小姐小時候真的在他們葉家的祖墳裏偷偷撒過尿。

我不僅沒昏過去,還全程目睹了葉浚他對於我的傷口的殘忍處理與對待,他先是死死掐住我傷口附近的肉把那裏揪的過不來血,然後又在上頭撒上了他們江湖人士用來處理傷口的止血藥。

葉二少爺是這麽說的,他咳了一聲道:“我這個藥好使,就是稍微有點疼,不過不留疤止血快就是了,你稍稍忍一下。”

我當時昏昏沈沈,心裏還對將對他的恨意轉化成了些許感激,但是恨這種東西是永遠也變不成感激的。那感覺就好比在傷口上撒了鹽巴胡椒面孜然之後再起火活烤一般,痛的讓人飄飄欲仙,欲仙欲死,欲死不能。我在葉浚的床上連著打滾,葉浚看了我一眼道:“不錯,顯得精神多了,總不至於再睡過去。”

我想我之前對於葉浚的形象有著諸多誤解,比方說他救我的時候我覺得他是親爹一般的存在,現在我幡然悔悟,這哪裏是爹?這分明是人販子!

我突然覺得活著是一件極痛苦的事情。

也許痛苦就能證明活著,但活著也就意味著無盡痛苦。

我忽然想起了我的翠翠,他死的時候是不是比這要痛苦許多?到底是多大的力量支持她用手扣出那一墻的如意二字?

我忽然就哭了。

眼淚止不住的簌簌滑落。

十一,風起

後爹葉浚一邊收拾他的靈丹妙藥,一邊玩笑一般念叨道:“疼一會就好了啊!好了就出去住啊!少爺我還沒娶妻呢不要壞了我的清白。”

結果他一回看見我淚如雨下卻不發一聲的模樣嚇了一大跳,我那時的臉哭的如同一只皺縮的柿子餅,縮成一團疼的直哆嗦,眼淚幾乎能殷濕他大半只枕頭。

然後他一臉震驚的走過來坐到床邊,練過二指禪的鋼筋般的手指頭插進我頭發裏輕聲道:“怎麽了?嚇到了?你這一哭哭的可真是醜啊!”

即便這話語聽著惡劣無比,但這手勁還算溫和柔暖了。至少在我這一個剛剛遭過血光之災的人來說,還是可以察覺出心安的。

我瞪出三白眼來和他對視,然而此時葉浚的眉目裏卻顯得溫柔,又帶著點我不甚明朗的嘲笑之意。

我以為他那個時候在笑話我,其實他那時是在嘲笑自己。

但我當時不明白,又痛的說不出話來,只能徒手筆劃我心中所想,還有我想傳達給他的心意。我比出一個我來,又比劃出一個他,指了指天空,比劃出一個挖的動作,又指了指心口,其大意為:“吾欲掘汝之祖墳。”

葉浚懵了片刻,隨即一臉驚詫,我想他懂了我的意思,這很好。然而他居然捂住了領口,莫名其妙地看著我道:“你說你愛慕於我,願與我交天地之好,若我不娶你你便要沒於黃土自尋短見?”

我終於像所有受過重傷的女主角一樣,眼白一翻昏了過去。

這個世界太過殘酷冰冷,我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少年。

我醒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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