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醬(48) “以身相抵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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醬(48)

這次說完孟繁臣不再逗留, 直接離開。

蔔一轉身,卻意外見到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周羽藍就直楞楞地站在涼亭外。

她剛卸下晚禮服,裹著寬松的大衣,身材嬌小, 臉色煞白。

她緊咬嘴唇, 艱難地啟齒:“所以, 祁儼那個談了七年的初戀其實就是原老師?”

孟繁臣沒料到周羽藍會出現在涼亭外, 本能地怔忪數秒。不過面色如常, 氣質一如既往的溫和寡淡。

只聽見他音色淡然, 不緊不慢, “有關這些, 我想周小姐應該去問祁總比較好。”

祁儼如此行徑,將一個女孩子玩弄於股掌之間,總有一天會東窗事發。也就是說周羽藍總會知道真相的。這一點孟繁臣一早就很清楚。只不過他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樣快。

一腔真心餵了狗, 當這個女孩直面真相時, 可以想象她此刻有多無助,有多絕望。可孟繁臣沒法插.手,他也不會插.手, 這是周羽藍和祁儼之間的事情, 應該交給當事人自己去解決。他今天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 目的只是來給祁儼敲敲警鐘。他只在乎原意。只要祁儼別去招惹原意,一切皆大歡喜。旁的人如何,他根本顧不到那麽多。

周羽藍的唇角露出一抹悲涼至極的微笑,呢喃細語:“難怪他每次一見原老師就不對勁兒……難怪……”

在沒有和祁儼在一起時,周羽藍就聽說過不少有關這位祁總的傳聞。她一直都知道他有個相戀七年的初戀,是他的白月光,藏在心底, 永遠都無法磨滅的存在。

可她不在乎,她覺得這很正常。畢竟他這個年紀的男人,游走在這個圈子,他怎麽可能是一張白紙。

兩人在一起後,她也明顯感覺到了這位白月光的存在。而且祁儼最近越來越不對勁兒,經常喜怒無常。她愈發強烈地感受到白月光的地位。她甚至懷疑他的白月光回來了。她甚至還找朋友打聽過。只不過沒打聽出來有用的信息。

周羽藍從來沒往原意身上想。她一直覺得原老師和祁儼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分屬不同的圈子,從無交集。

如今回想起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兩人認識的第一晚,祁儼派司機送她回家。他當時也在車上。車子停在她家樓下,她隔著車窗和他道別。他的眼神沒在她身上,而是徑直看向了樓棟的某個方向。

她當時並不知道他在看什麽,眼神疑惑,“祁總,您在看什麽?”

祁儼這才慢騰騰地剝離掉自己的目光,眼底有來不及隱藏的落寞暗淡。不過轉瞬即逝。數秒便恢覆自如,隨口道:“周小姐你這小區看著挺新。”

她還傻楞楞地回答一句:“我們這是新樓盤,剛開盤沒幾年。”

如今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祁儼當時看的就是原意家。

很快祁儼就對她展開了瘋狂追求。送花,送禮物,請吃飯,帶她出門見朋友,高調至極,恨不得人盡皆知。

周羽藍現在才明白,這個男人只是把她當成了獵物在追逐。

兩人在一起後,祁儼每次到她家留宿,都會全副武裝,帽子、墨鏡、口罩一起上,將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

他一直以為他是為躲狗仔。事實上是為了躲原意。

還有原意朋友圈的那碗蔥油拌面。

祁儼主動建議她給原意送入場券。

……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貿然發生的,都是這個男人的別有用心。

要怪就怪她太過遲鈍。換成別的女人早就察覺到了。

周羽藍自小衣食無憂,在家父母親人疼愛。在外求學有授業恩師和師兄師姐傾力相護。她這一路走來從來沒嘗過什麽苦頭。祁儼是她第一個用心喜歡的男人。卻也是他徹頭徹尾騙了她。讓她活成了一個笑話。

她現在哭不出來,表情悲慟得近乎麻木,胸腔劇烈起伏。

見到年輕的女人有點近乎瘋魔的樣子,孟繁臣到底於心不忍,多說了一句:“周小姐,恕我多嘴,當你知道一段感情錯付了,最好的辦法就是及時止損。”

是啊,確實應該及時止損!她怎麽可以任由渣男毀掉她的人生。她不能再糊塗下去了。

周羽藍抹了把臉,冷冷一笑,“多謝孟先生提醒,何止應該及時止損,我還要和渣男算算總賬。”

孟繁臣看得出周羽藍這姑娘不似表面那般柔弱。想必會妥善處理好她的祁儼的感情的。

他穩步踏過蜿蜒的石子路離開了酒店後花園。

他前腳剛走,周羽藍後腳就邁開大步進了涼亭。

從周羽藍出現,到那重重的一巴掌甩到祁儼臉上,不過短短的一兩秒鐘時間。速度之快,讓祁儼根本反應不過來。

周羽藍下了狠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祁儼半邊臉都被打歪了。

“啪”的一聲,響徹雲霄。

祁儼的臉頰很快就浮出一個通紅的手掌印。

他捂住自己的右邊檢查,一臉錯愕,“周羽藍,你瘋啦!”

他不敢相信平日裏嬌滴滴,溫吞孱弱的小姑娘,手無縛雞之力,竟也有向他揮手的一天。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巴掌甩在祁儼臉上,周羽藍的手掌被震得發麻。她用力甩了甩才恢覆。

“祁儼,從一開始你就是在利用我對吧?因為我好騙,還是因為我是原老師的鄰居?”

她擡手指著祁儼,厲聲詰問:“這一整年,你每天都在跟我演戲,你從來沒付出過自己半點真心……”

“藍藍……”祁儼自知理虧,嗓門不自覺就放低了。

“別喊我藍藍!”周羽藍笑得蒼涼,“祁儼,你可真是深情啊!一邊守著初戀念念不忘,一邊又女人不斷。還口口聲聲說愛我,不遺餘力地算計我。人渣就是你吧?”

祁儼被周羽藍的這句“人渣”給刺激到了。就在不久前,孟繁臣剛用這兩個字來形容他。

他面色沈郁,黑得徹底。

“除夕那天我就想和你斷了。只不過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開口。既然你都知道了,也省得我多費口舌了。我找你不過是看你和當年的小意有幾分相似。你本就是我養的金絲雀,各取所需。你現在擱我面前裝什麽清高?周羽藍,咱倆結束了!”

“輪得到你甩我?”周羽藍冷冷一笑,“祁儼,是我甩的你。你這種垃圾,老娘不要了!”

她擡腿往祁儼的褲.襠發狠地踹了一腳,“去死吧,渣男!”

祁儼毫無防備,挨了重重一記,直接癱軟在地,表情扭曲,痛得破口大罵:“周羽藍,你這個賤人!”

***

孟繁臣從海盛酒店離開,剛好十點。

十九中學生十點二十下晚自習。來得及去接原意。

他在路上就給原意撥了語音電話,“等下去學校接你下班。”

原意被孟繁臣這個電話弄得措手不及。

她站在走廊裏接電話,壓低聲音道:“不用你接,我自己開車回去。你都在家了,省得來回折騰。”

孟主任煞有其事地說:“突然想起來好像從來沒接過你下班,今天想試一次。”

原意:“……”

原意一頭黑線,“那我的車怎麽辦啊?”

孟繁臣:“停在學校裏。”

原意:“……”

“行了,就這麽定了,我二十分鐘以後到。”

不容她拒絕,分分鐘掛了電話。

——

把車開到校門口,十九中的下課鈴聲適時響起,叮鈴鈴的一串,縈繞在人耳旁,無比刺耳。

沒過一會兒,身穿藍白校服的學生們就從校園裏湧現出來。十七八歲的少男少女,眉眼稚嫩,朝氣十足。

看到這一張張鮮活的面孔,孟繁臣的思緒不由自主的被攥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讀高中那會兒,原意瞞著老師和家長偷偷和祁儼早戀。因為不同校,兩人白天在學校根本見不到面。只有寄希望於下晚自習以後。

隔壁明德學校不用上晚自習。祁儼每晚都會算好時間從家裏出來,提前五分鐘出現在校門口等原意下課。

每天一到晚自習下課,原意就會迫不及待收拾書房跑出校門去見祁儼。

有無數個夜晚,孟繁臣就跟在原意身後,眼睜睜看著身穿藍白校服的少女笑容滿面地奔向另外一個男生的懷抱。

十七歲到三十歲,整整十三年。當年青澀懵懂的少男少女早已變了模樣。他和原意從身穿校服的學生成為了三尺講臺桌上的老師。

而祁儼也從當年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原意的陽光少年變成了滿身銅臭味,精於算計的渣男。

十三年,像是一場經年大夢,歲月改變了太多人和事。而在這場大夢裏,不變的是孟繁臣一顆滾燙炙熱的心。

十三年前,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原意投向另外一個男生的懷抱,他無能為力。

十三年後,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接她下班。

孟繁臣把車停在一棵老槐樹下,打了雙閃。

差不多等了二十來分鐘,學校的學生都走光了,他才看到原意慢吞吞地提著包從學校出來。

做賊似的在校門口四處張望。看見打雙閃的車,腳步生風,跑得飛快。一溜煙就跑到了車前,拉開副駕的門鉆了進來。

一上車,分分鐘系上安全帶,催促道:“快走,快走!”

孟主任覺得他要收回剛才的話了。即使是今天,他也沒法名正言順地接原意下班。他倆還對外隱婚呢!

他不禁失笑,“至於麽?搞得咱倆像偷晴一樣,明明是有紅本本的。”

原意也很絕望,誰叫她當時圖省心要對外隱婚的。當初自己選的路,現在跪著也得受著。

孟繁臣:“找個機會公開吧,我可不想過這種沒名沒分的日子。”

原意擺擺手,敷衍道:“再說吧!”

許是她這副敷衍的樣子惹得孟繁臣不爽了。男人半天沒發動車子,而是捏住原意的下巴,懲罰性的吻了下去。

原意:“…………”

這一言不合就吻真的好麽?

他吻得很急,來勢洶洶,不容拒絕。

口腔,鼻腔通通被他的氣息所侵占,空氣一點一點抽離掉,她近乎缺氧,都快窒息了。

一雙手胡亂地抓孟繁臣的手臂,他肌肉發達,硬實精瘦,像是抓住了一塊鐵板。

無奈之下,只能改去抓他的西服外套。指尖觸碰到順滑的面料,涼涼的,還是抓不住。

很快,壓迫感驟然消失。原意及時逮住一絲新鮮的空氣,她開始大口大口喘息。

路燈悄悄探進車內,副駕上的年輕女人臉頰通紅,耳根滾燙,心臟鼓噪,身體發軟。

還沒喘夠,孟繁臣又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嗓音不滿,“原老師,不許敷衍我。”

原意:“……”

“就知道咬我,孟繁臣你是狗嗎?”原意吃痛,手指摸住下嘴唇,騰出另外一只手拍打孟繁臣的手臂。

她力道輕,就跟小貓撓似的,根本沒任何威懾力。

孟繁臣反而十分受用。要不是礙於車子停在校門口不能亂來,他分分鐘都能把原意原地辦了。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原意才問:“孟繁臣,你今天怎麽了?”

她隱隱感覺到孟繁臣今天有些不對勁兒。可具體哪裏不對勁兒她又說不上來。只是一種直覺。

而且他突然來學校接她下班,她就覺得很奇怪。

男人的一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細長的手指被灑入車廂內的幾束暖橘燈火照得透亮。不過整張臉倒是陷進朦朧的光影裏,看不真切。

只見他輕輕轉頭,瞄她一眼,沈沈出聲,“那玩意兒今天欠費了?”

“什麽欠費?”原意有些懵,根本沒跟上這人跳脫的思維。

孟繁臣語氣悠閑,“老公不叫了?”

原意:“……”

原意想起他剛才咬了她一口,她得記著這一茬。頓時拉著一張臉,沒好氣地說:“對,欠費了,孟主任續費吧!”

“以身相抵怎麽樣?”孟主任壓下嘴角,笑得痞裏痞氣的。

原意:“……”

“不行,那樣我多虧。”

“你被我伺候得那麽舒服,哪裏虧了?”

原意:“……”

瑪德,這家夥是解鎖黃腔技能了吧!張口閉口都是黃色廢料。

原老師冷哼一聲,“說得好像你沒爽到一樣。”

孟繁臣:“咱們彼此彼此。”

被這人這麽一通插科打諢,原意完全忘了自己要問什麽了。

等她再想起時,車子已經停在小區車庫了。

孟繁臣熄了火,解了安全帶。右手在黑暗裏一通摸索,“砰”的一下,瞬間放倒了座椅。

車廂寂靜,這聲輕響被無限放大,像是一顆驚雷突兀炸開。

原意心頭一驚,眼皮狂跳不止,脫口而出:“你幹嘛呀?”

男人的大手緩緩覆上原意白皙的脖子,勾住她往前靠,腦袋壓下,額頭同她相碰,灼熱呼吸抵近,糊了她一臉。

他低啞的聲線浮在四周,只有簡短有力的兩個字,“續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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