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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油(22) “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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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22)

平日裏大家夥都各自忙著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難得才能聚一次。吃吃喝喝, 玩玩鬧鬧,一大群人一直折騰到十一點才散場。散場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原意和孟繁臣今晚都喝了酒,不能開車, 提前找了代駕。

從雅舍出來, 代駕小哥就位。

原意把車鑰匙丟給小哥, “去青溪雲廬。”

“好的。”代駕小哥接過鑰匙, 拉開車門上了主駕。

原意和孟繁臣則坐進了後座。

兩人隔著車窗和朋友們道別。

顧塬叮囑原意:“小意, 好好照顧老孟, 這家夥今晚可沒少喝。”

原意點點頭, “放心吧姐夫, 我看著他。”

墨綠色小車迅速駛離雅舍,將一大片仿古建築甩在身後。

孟繁臣酒量很淺,一喝就上臉。他平時也很少喝。要喝酒也是為了陪老丈人。今晚不知怎麽回事, 他居然喝了這麽多。

包廂裏喝下去的酒, 這會兒已經開始慢慢發酵了。男人雙頰緋紅,耳朵尖也淡出一層薄薄的粉色,從臉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這樣子特像紅臉關公。

長得帥的男人就這點好。即使喝成紅臉關公, 卻絲毫不影響他的顏值。

孟繁臣腦子暈眩, 如墜雲端。車輛行駛帶來的輕微顛簸感加重了這種暈眩感。他極力壓抑著, 卻發現有些抑制不住。

他往原意身側挨了挨,緩慢出聲:“小意,我頭暈,讓我靠會兒。”

話音一落,腦袋就重重砸了下來,穩穩地落在原意肩上。

原意:“……”

這人一開口酒氣四溢,糊了原意一臉, 她嫌棄地直皺眉。伸手想推開他,卻發現根本推不開,這人牢牢地霸占著她的肩膀,跟塊牛皮糖似的,掰都掰不開。

“你說你不會喝酒還喝這麽多幹嘛呀?自虐麽?”原老師忍不住吐槽他。

酒精作用,男人的嗓音聽上去懶洋洋的,格外低迷,“今晚高興。”

原意:“……”

她不解,“蔓蔓的生日你這麽高興幹嘛?”

孟繁臣抓著原意的手指拔把玩,語氣執拗,“就是高興。”

原意:“……”

行吧,您老高興就好!

——

車子開進小區的地下車庫。代駕小哥熄了火,騎上自己的電瓶車麻溜走人。

原意的肩膀被孟繁臣枕了一路,這會兒又酸又麻的,格外難受。

她用手推開始作俑者的腦袋,在他耳旁喊話:“醒醒,孟繁臣!”

男人赫然睜眼,眼神朦朧,寫滿迷茫,“到哪了小意?”

原意說:“到家了。”

孟繁臣直起自己的腦袋,腦子清醒了一些。

可他貪戀原意身上的溫度,就想霸占著不放,根本不想自己上樓。

他揉了揉太陽穴,皺眉嘟囔一聲:“小意,我還是頭暈。”

原意:“……”

原意正松動自己被孟繁臣壓麻的左肩,聞之一頓,掀眼看他,不可思議道:“還暈?”

孟主任可憐兮兮地點頭,“嗯,還是好暈。”

原意:“……”

原老師尋思著這人晚上也沒喝多少酒啊,這都歇一路了,怎麽還暈啊?

“小意,太暈了,走不了道。”孟主任演技一流,拼命扮可憐。

原意只能扶住他兩只胳膊,任勞任怨地把她扶下車。再扶著他上樓。

就這麽慢騰騰地從車庫走到了電梯間。在等電梯時,孟繁臣一直靠在原意身上,把大部分重量都分給了她。雙目微闔,好像全身的骨頭都給抽走了,只剩一堆皮肉,就這麽刺拉拉地掛在她身上。

電梯急速下墜,停在負一樓。

“叮!”一聲脆響,電梯門應聲而開。

原意扶著孟繁臣踏進去。

電梯門緩緩合上,在即將徹底關上的最後一秒,外頭及時伸進一只手,“等等。”

電梯門感受到阻力,再次打開。

一男一女著急忙慌地跨進電梯。

原意站在一旁,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發現有些熟悉。

原來是樓上的女鄰居。之前打過幾次照面,還算熟悉。

女鄰居今晚穿超短裙,化濃烈的煙熏妝,親昵地摟著男朋友,一看就知道剛從夜場回來。

她的男朋友一身黑衣黑褲,戴鴨舌帽和口罩,將自己包裹地嚴嚴實實的,壓根兒看不見臉。

原意遇到好幾次這對小情侶了,卻從來沒見過她男朋友的臉。

“哈嘍,原老師!”女鄰居熱情地跟原意打招呼。

原意微微一笑,“晚上好,周小姐!”

女鄰居笑著問:“你們也剛從外面玩回來呀?”

原意點點頭,“朋友生日就聚了聚。”

女鄰居直白地打量著原意身側的孟繁臣,“這是你男朋友?他喝多了啊?”

“是我老公。”原意垂下眼皮,看著依偎著自己的男人,輕聲說:“他晚上被我朋友灌了酒,這會兒正醉著呢!”

原意不知道,男人此時無聲地勾了勾嘴角。

女鄰居“呀”了一聲,面露驚訝,“原老師你居然結婚了呀?”

原意:“我結婚三年了。”

女鄰居:“那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老公啊?”

原意解釋:“他之前一直在梵於工作,最近才回來。”

女鄰居了然於胸,“難怪!”

她沖原意眨眨眼,“你老公好帥哦!”

原意笑笑,“謝謝。”

電梯停在32層,原意和女鄰居道別,架著孟繁臣出了電梯。

停在門外,她從包裏摸出鑰匙開了門。

推開防盜門,屋裏暗影重重,只有客廳茶幾上留了一盞小夜燈,微弱渺茫的光束不足以照亮整個環境。

老人作息規律,這個點兩位媽媽早就睡了。

原意勾腿帶上門。把鑰匙丟在鞋櫃上,還沒來得及開燈,唇上一熱,濃郁的酒氣瞬間灌入她的鼻腔,有人於一片黑暗中吻住了她。

原意:“……”

“唔……”事發突然,原意毫無防備,本能地有些抗拒。想出聲喊,卻發現自己的聲帶被狠狠掐住了,根本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幾聲破碎的嗚鳴。

孟繁臣步步緊逼,行動果決。將原意抵上了鞋櫃,木質邊緣的那點棱角硌著她的後背,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兩人貼得緊,男人熨帖的體溫透過纖薄的襯衫衣料傳遞給原意,她本能地有些害怕。

孟繁臣不是縱.欲的人,一直以來也還算克制。如此熱情,委實少見。原意哪裏招架得住。

呼吸交染,男人把酒氣悉數渡給了她,她的腦子很快就暈了。一時不察,直接被他帶了節奏,不知不覺就陷了進去。

原意從來不抗拒孟繁臣的親近,相反的,她還有些迷戀。只要親近,身體便會輕易被喚醒記憶。

她摟上孟繁臣的脖子,仰起頭,唇舌輕輕掃蕩。

孟繁臣體內的酒精發酵了一路,這會兒終於起了作用。血液燃燒,這樣淺淺的相觸已然不再令他滿足。滑下原意的脖子,指尖貼住她的血管,一路逡巡。

“小意,我今天真高興……”男人的嗓音含糊不清,低迷沈醉。

“什麽事兒這麽高興?”原意覺得好笑。

男人孩子氣地說:“就是高興。”

原意:“……”

兩人的對話真是怎麽聽怎麽幼稚。

孟繁臣今晚可太高興了。結婚三年,頭一次發自內心這麽高興。比新婚夜還興奮。

因為原意的那句“我愛你”,也因為她的那句“是我老公”。

他守著一份不為人知的喜歡,像是一艘夜行的游輪,一個人在黑暗裏徘徊摸索許久,一直都在原地打轉。一度以為自己要被黑暗給徹底吞噬掉了。殊不知,還是被他看見了一點燈塔微弱的光。有了這點光,足夠他逆風航行,走出浩瀚海面。

原意被孟繁臣壓在鞋櫃處結結實實地親了一遍。難舍難分,兩人都有些意猶未盡,打算轉移戰場,回房間繼續。

沒想到客廳的吊燈一瞬被點燃,萬千輝光兜頭傾瀉而下,讓兩人一時間無處遁形。

兩人一同楞住,被迫暫停。

在黑暗呆久了,驟然炸出的光線,讓原意本能地覺得不適應,伸手擋在眼前。

“咳咳咳……”身後傳來熟悉的女聲。

兩人一齊轉身,見海秋月女士目瞪口呆地站在電視櫃旁,手裏握著一只空的玻璃杯。

“那個……不好意思哈……我出來倒點水喝……”憋了半天才憋出這麽一句話來。

原意:“……”

孟繁臣:“……”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臉上都寫滿了生無可戀。

結婚三年,頭一次被長輩撞破和孟繁臣親熱。原意尷尬得都能生生摳出兩室一廳。

如果是她親娘倒也罷了。頂多被數落一頓,說她不懂分寸,不知道關起門來親熱。

可偏偏是被她婆婆撞見了。

她都不知道明天該怎麽面對她婆婆。

天吶,殺了她吧!為什麽要讓她受這樣的折磨?

比起原意只顧自己尷尬,孟繁臣的反應更為迅速。他背了個身,眼疾手快地把媳婦兒的臉摁到自己胸口,整個擋住。濃眉緊蹙,擰成川字,“媽,您走路怎麽都沒聲的?”

原意這下算是明白了,孟繁臣走路沒聲是祖傳的。

海女士活了一大把歲數,也是頭一次碰到這種情況,老人的尷尬不比兩位年輕人少。比起江女士奔放的性格,她的性格要含蓄內斂許多,這會兒手足無措地立著,滿臉的不自然。

“你們繼續!”她丟下一句話就跑回了房間,連水都忘記接了。

原意:“……”

孟繁臣:“……”

“完了,我明天該怎麽面對咱媽呀?”原意從孟繁臣的胸膛裏擡起頭,哭喪著小臉,神情郁悶。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和孟繁臣只是接吻,沒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不然她都不用活了。直接挖了個坑,把自己埋了了事。

頭頂響起一聲悶笑,男人一本正經地安慰原意:“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咱們就當沒發生過。而且咱媽也不可能主動提的。”

原意:“……”

原意也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兩位太後什麽時候能走?”再這麽下去,這種大型社死現場不知道還會上演幾次。

孟主任側頭想了想,跟原意分析:“我都說我不行了,她們應該也認清現實了,知道咱倆生孩子不可能了。估摸著待不了幾天就回老宅了。”

“但願如此。”原意只希望這樣的日子快點結束。

——

被這麽一攪和,兩人的興致光速退散,再也沒法繼續了。感覺這種東西就是這麽的玄乎。非得一鼓作氣搞完。中間一旦停下來,再想繼續就難了。

夫妻倆一前一後洗完澡,安安靜靜躺床上,一個看書,一個抱著電腦做課件,無比純潔。

這一晚上,原意一直惦記著徐蔓問孟繁臣的那個問題。孟繁臣高中時居然有暗戀的女生。她身為他的發小,同班同學,她竟然沒聽到半點消息。

原老師把課件做完,保存好,然後關了電腦。

她努努嘴,“孟主任,咱倆聊聊天唄!”

孟繁臣專註盯著手中的書,慵懶地問:“你想聊什麽?”

“當然是聊八卦啦!”原意盤腿而坐,懷裏抱著冰墩墩,“就說說你高中暗戀的那個女生。”

孟繁臣:“……”

視線微頓,細長的手指摸上眼鏡,往鼻梁上輕輕推了推,不甚在意,“沒什麽好聊的。”

明顯不願意多提。

“別呀,聊聊唄!”原意哪裏會輕易放過八卦的機會,笑瞇瞇地問:“是咱們班的嗎?”

孟繁臣語氣微沈,只有簡短的四個字,“無可奉告。”

原意退了一步,“那是咱們學校的嗎?”

孟繁臣還是同一個態度,油鹽不進,“無可奉告。”

原意也不惱,繼續問:“她現在在哪兒?你們還有聯系嗎?”

孟繁臣:“無可奉告。”

原意:“…………”

一問三不知,嘴倒是挺嚴!

“長得好看嗎?”原意不死心,非得讓孟繁臣開口不可。

這個問題問完,孟繁臣明顯停頓一瞬,側目道:“一般般,不是天仙。”

好家夥,總算是開口了!

原意低頭琢磨了一下,依到孟繁臣的眼光,他口中的“一般般”起碼是個大美女,至少比她好看。估摸著得是娛樂圈女明星那種級別的。

當年的宛丘一中有那麽好看的女生嗎?她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畢業太久,好多人早就沒印象了。腦子裏搜羅一圈,也沒想到符合的人選。甚至連個大致範圍都沒列出來。

原老師頂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問:“那她是個怎樣的人?”

男人深沈的目光轉到她臉上,輕飄飄道:“是個瞎子。”

原意:“……”

原老師風中淩亂,驚訝萬分,“居然是個殘疾人?!”

孟繁臣將視線移回到書頁上,緩慢補充一句:“眼盲,心更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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