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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柴(10) 摁頭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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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10)

原意還不知道孟繁臣正被老父親含沙射影。她跑到廚房裝模作樣的替兩位媽媽打下手。

廚房裏抽油煙機隆隆作響,香氣彌散,煙霧繚繞。

兩位太後,一位炒菜,一位煲湯,分工明確,配合默契。看這架勢必須要整一桌滿漢全席了。

也真是難為她們了。為了催生,陣仗搞得如此之大。可惜長輩們的願望要落空了,原意一點都不想生孩子。當初和孟繁臣結婚都是被逼無奈,不得已而為之。婚可以隨便結結。不高興了還能離。孩子可不能亂生。畢竟這生了可就塞不回去了。她三十歲沒到,自己都還沒活明白,可不想生個孩子自我折磨。

江女士見女兒進了廚房,扯著大嗓門吩咐:“原意,趕緊把上海青洗了。”

竈臺旁的菜籃子裏裝了兩棵上海青,綠油油,水靈靈的,特新鮮。一棵都能炒一盤子。

“好嘞!”原意摘掉手表放進衣兜裏,抓起一棵上海青放到水池裏沖洗。

她把菜葉一瓣一瓣剝開,仔細沖洗內裏裹著的泥沙。

“小意,你別弄了,去客廳看電視,廚房裏油煙味兒太重了。”海女士心疼兒媳婦,忙攆原意出去。

原意笑了笑,“沒事,洗個菜而已,哪兒那麽嬌貴了。”

原意把上海青洗幹凈,切好裝盤。

江女士往鍋裏倒了油。等油熱了就叫原意把上海青端給她。

原意遞菜的功夫,恍惚間有道金光閃了下她的眼睛。循著光亮看過去,她才發現江女士手腕上戴了只簇新簇新的金鐲子。黃金質感冷硬,在燈下散發出細碎的光芒。

這玩意兒可太晃眼了!

“媽,您什麽時候買的金鐲子啊?”她趕緊湊過去看。

那鐲子挺粗一只,瞧著沈甸甸的,分量很足。

江女士年輕時就不愛戴金器,她嫌黃金俗氣。她的首飾都是鉆石、玉器、翡翠這些。頭一次見她戴這麽粗一只金鐲子,原意只覺得新奇。

江女士沒看女兒,專註翻炒著鍋裏的青菜,青菜過了熱油,被煸出水分,滋滋作響。

她不輕不重地回答:“前兩天你爸給我買的。”

“哇塞!”原意咧嘴讚嘆:“我爸可真舍得,這鐲子得好幾萬了吧?”

江女士冷哼一聲,怨念深重,“錢掙來不就是花的嗎?再說家裏又沒小孩,我和你爸的退休金都花不出去,還不如拿來買金子,這玩意兒它還能升值,就當是投資了。”

原意:“…………”

原意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哪壺不開提哪壺,她沒事提什麽金鐲子啊!這不是找虐嘛!

“菜洗好了,我出去看電視了!”

這廚房她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腳底抹油,趕緊開溜!

見原意一下子跑沒影了。海秋月不禁失笑,“小意現在是一點都聽不了生孩子的事情,你看看逃得多快。”

江美慧扯了扯嘴角,“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這孩子一貫最會裝死。”

“繁臣也一樣。每次跟他提生孩子的事兒就會敷衍我,左耳進右耳出,全當耳旁風。”

“這次可容不得他們敷衍了,咱們必須摁頭讓他倆生孩子。當長輩的再不采取行動,由著他們,我猴年馬月才能抱上外孫啊!”

“沒錯,今晚必須把這事兒給落實了。”

——

沒過一會兒,海秋月女士從廚房端出一鍋金黃鮮香的雞湯,揚聲招呼一句:“菜齊了,開飯嘍!”

眾人井然有序地入座。

四位長輩端坐上方,嚴陣以待,猶如佛祖睥睨一切。

原意的小心臟忍不住顫了顫。

就沖這架勢,她和孟繁臣今晚還能全身而退嗎?

落座後,孟繁臣往餐桌上隨意掃了兩眼,紅紅綠綠,油光水滑,全是硬菜。原意說兩位太後給他整了一桌滿漢全席,這可一點都不誇張。

“媽,今天什麽日子啊?您燒這麽多菜!”

江美慧笑瞇瞇道:“一個小姐妹的孫子辦滿月酒,我和你媽剛喝完喜酒回來。想著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整桌好菜給你慶祝一下。”

孟繁臣:“……”

孟主任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有點掛不住了。

丈母娘這一串話裏,前面一半才是重點。給他慶祝是假,催生才是真。

這頓鴻門宴還沒開始吃,他就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原意遞給他一個同情的眼神,嘴唇微動,無聲道:“穩住,咱們能贏!”

雖然她和孟繁臣互相較勁兒,內鬥厲害。可眼下大敵當前,她必須放下個人恩怨,一致對外。

之前那三年,孟繁臣在梵於支教,很少有時間回來。兩家人難得聚得這麽齊整。

長輩們高興,酒是少不了的。原偉東又是個十足的酒壇子,頓頓離不開酒。這次他特意帶來了珍藏的好酒,拉著孟長河一起喝。

孟繁臣這個女婿自然也是要陪酒的。剛坐上飯桌就被老丈人灌了好幾杯。

他酒量一般,一喝就上臉,平時也不太要喝酒。要喝也是為了陪老丈人。

原意見他三杯白酒下肚,脖子和耳根全紅了。她擱桌子底下扯了扯他袖子,壓低嗓音提醒:“你悠著點,別喝醉了,到時候被我爸給繞進去。”

她真的很怕這家夥喝高了就答應長輩生孩子了。

原意不提醒,孟繁臣還沒意識到這茬。她這一提醒,他趕緊就把酒杯給放下了。對面這四位可都是人精,專給人下套的。萬一喝多了,腦子不清楚,分分鐘就掉坑裏了。

長輩面前,這對塑料夫妻怎麽著也得做做樣子,立立恩愛人設。

原意夾起一塊排骨放進孟繁臣碗裏,笑容甜美,“老公,你最愛吃的排骨,咱媽可是燉了兩個小時呢!”

自打見識過原意的那枚排骨發夾,孟繁臣再也不能直視紅燒排骨這道菜了。

“謝謝老婆!”孟繁臣露出笑臉。

硬著頭皮啃掉那塊排骨。江美慧女士的手藝自然是極好的。這排骨表皮紅棕,成色極佳。肉質鮮美,疏爽滑口。

可他卻沒怎麽品出味道來。總覺得自己是在啃一塊塑料,像是把原意的排骨發夾給吃進了嘴裏。

江女士看著女婿,一臉姨母笑,“繁臣,知道你不喜歡吃肥肉,這排骨我專挑瘦的買,表面沾著的那點肥肉我都給剔掉了。”

孟繁臣擡頭,對上丈母娘慈愛的目光,“媽,您太仔細了,犯不著這樣的,太費功夫了。”

江女士笑呵呵,“這有什麽費功夫的,菜刀刮一刮的事兒。”

“老婆,喝湯!”孟主任轉頭就給原意舀了一大勺新鮮雞湯。

原意甜甜一笑,“謝謝老公!”

海秋月女士指著原意面前那鍋金黃色的雞湯及時說:“小意,這是鄉下的走地雞,放養的,沒吃一點飼料,肉質特別香。我放了野生菌菇進去,很補的。我看你最近都瘦了,肯定是工作太辛苦了,好好補補。”

來自婆婆沈甸甸的愛呢!

原意低頭舀一口湯喝,揚起笑臉,“媽,這雞湯好好喝哦!我最喜歡喝您煲的雞湯了。”

原意自小應付她爹娘應付慣了。應付長輩很有一套,專揀好聽的說。

海女士憐愛地看著兒媳婦,“好喝就多喝點。”

長輩們見這對夫妻如此“恩愛有加”,紛紛面露欣慰。

孟長河笑著對原偉東說:“老原,你看這兩孩子感情多好!”

原偉東握著酒杯,瞅了一眼女兒女婿,意有所指,“光他倆好不行啊,得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孟長河心領神會,趕緊問:“老原,你怎麽了?身體不利索啊?”

“我都一把老骨頭了,也沒外孫抱,你說我能利索麽?”原偉東狠狠地抹了把辛酸淚,“別的老頭成天溜孩子,追在孩子屁股後面跑,那腿腳不知道練得多麻利。你看看我,一天到晚就只能窩家裏看電視。要是能有個孩子讓我溜溜,我這身子骨鐵定就利索了。”

孟長河:“老原,這你得跟我學,孩子咱是強求不來的。你養條狗啊!每天牽著狗出去溜溜,也一樣的。”

原偉東擺擺手,“那哪能一樣,孩子能叫我外公,狗又不會叫。”

原意:“……”

孟繁臣:“……”

夫妻倆目不斜視,默默扒著碗裏的飯,努力降低存在感。

他倆這會兒要是接上一句,四架重型機關槍指定抵著腦門一頓轟。

席間看似其樂融融,實則眾人各懷心事。

原意是壓根兒就沒心思好好吃飯。光應付四位長輩就夠讓她精疲力盡的了。

一頓飯將近吃了一個小時。

眼瞅著這頓鴻門宴吃得差不多了,兩人覺得兩位太後該切入正題了。

雖然這一晚上長輩們拐彎抹角,含沙射影,各種催生。可始終沒有正式開始談及這一話題。

原意可不覺得他們如此大張旗鼓地把她和孟繁臣喊來老宅,又整了這麽一大桌滿漢全席,會輕易放他倆回去。

他們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終於等到江美慧女士微笑著開口:“繁臣,小意,有件事要通知你們一下。”

註意江女士的用詞,她說的是“通知”,而不是“商量”。說明這件事長輩們早就決定好了,根本不容他們反駁。他們只需在原意和孟繁臣這裏走個過場,到點執行就是。

塑料夫妻對視一眼,心裏突然生出一種不詳的預感。也許比催生更可怕。

原意喉嚨一緊,努力壓著自己的心跳,訕笑道:“什麽事兒啊媽?整得這麽嚴肅!”

江女士神色平靜,語調和緩,於無聲處擲下一顆驚雷,“我們四位老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下,決定從下周開始,我和你婆婆住進你家,一起照顧你們小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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