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二十四章 姜幻遇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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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湖一般是在晚上。

翌日,吃過晚膳。

縣令府邸的馬車緩緩駛到客棧門口,王煥撩開車簾下車。

即使不是第一次見這對兄妹,但每次見,他的眸底依舊忍不住劃過一抹驚艷,當然,這也是他會邀請這對兄妹今天游湖的另一個原因。

眸光在以為對方不會察覺的情況下,在眼前兄妹身上快速流連一瞬,他擡手,微微揖了一禮,“陸兄,陸姑娘。”

如果沒有瞧見他眸底深處泛起的令人作嘔的光,陸玖會很樂意吝嗇給他一個微笑,但還是微笑回禮道,“王兄。”

姜幻,“王公子。”

姜幻今天早上被身邊人拉起來的,昨晚又睡的很晚,所以此刻顯得特別沒有精神。

兩兄妹興致都不高,王煥微微蹙眉,“陸兄,陸姑娘,可是有什麽不適?”

骨子裏,姜幻其實還是一個比較隨性的人,尤其在腦子不清醒,還有些混沌的情況下,很難會註意到自己或者別人。

她懶懶打了個哈欠道,“沒有,只是有些沒睡醒而已。”

有研究表明,女人對男人最具誘惑力的時候是女人將醒未醒,又朦朧似睡的時候。

姜幻此時雖然不是剛睡醒,但貌美的女子做什麽都賞心悅目,何況姜幻身上似乎天生就有種慵懶高貴的氣質,這個在外人看來有些懶散和不尊重人的動作由她做出來格外的吸引視線。

陸玖寵溺的看她一眼,內心惋惜早知道今天早上讓她多睡會了,回眸,就看到不遠處衣冠楚楚的男子正雙眸發亮且貪婪的看著她。

眸底的神色瞬間就沈了下來,“王兄,時間不早了,該出發了。”

王煥將目光收回,對上他眸光的時候微微詫異。

他太清楚那種眸光代表什麽含義了,占有欲,赤果果的占有欲和野獸被入侵領地時散發出的危險的信號。

不過也未多想,只是覺得對方在察覺到他有些冒犯的眸光才會如此。

眼睫微微垂下,他歉意道,“一時失禮,還望陸兄和陸姑娘勿要介意。”

姜幻沒太註意兩人隱秘的眼神交流,笑笑,並未說話。

陸玖也笑笑,“怎會,時間不早,王兄,我們出發吧。”

王煥,“好。”

王煥本想邀請兄妹倆和他同一輛馬車,今天他特意命車夫趕了家裏寬敞明亮的馬車出來。

不過,被陸玖笑著拒絕了。

看著在面前緩緩駛過的馬車,他眸底劃過一抹幽暗。

他知道陸玖有些察覺到他的意思了,但知道又如何,宛平縣是他的地盤,鹽晶生意的成與不成也全看他,他就是再不高興也只能憋著。

車夫看他臉色不好,一句話不敢說,小心掀開馬車簾幕,小聲提醒道,“少爺。”

王煥回神,重重哼了聲,上了馬車。

身邊坐著的人似乎很不高興,從上車就陰沈著一張臉,全身彌漫著一股無法讓人忽視的低氣壓。

姜幻有些不明所以,“你怎麽了?”

身邊的人眼角看到她裙角的時候又收了回來,哼了聲,並未說話。

也不和往常一樣,將專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並且,那聲音在她聽來,似乎還有些不知名的似乎是撒嬌的意味。

和他在一起,姜幻總會不自覺的放下防備和想要靠近他,即使那些東西在清醒的時候被隱藏的很深,有時候也會不經意的表現出來,比如現在。

她捧住他的臉,將他的臉扭過來,和她面對面,“到底怎麽了?”

俊臉被強行掰過來,他被迫正面面對她。

昳麗的容顏,精致的面孔,以及那過分纖長像是蝴蝶微微煽動翅膀般濃黑眼睫,全部暴露在他眼前。

他眨了眨眼,有些震驚與此刻看到的景色。

他從來都知道她容貌極其出色,可每次看,還是會像上一次一樣,被驚艷到。

他楞楞看著她,眸底不知名的光瘋狂閃爍,姜幻加重語氣,“你到底怎麽了?”

陸玖恍然回過神來。

沒想到這麽久了,還是會看這個女人看呆掉,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過目光,心底那點因為她總是會不經意招惹別人目光的小別扭隨之煙消雲散,“沒什麽。”

沒什麽?

姜幻不信,但她不是喜歡追根問底的人,特別對於他,從來都是給予最大的尊重。

放開他的臉,“王爺無事便好。”

指尖摸摸溫軟觸感猶存的臉頰,陸玖忽然有些遺憾。

月湖在宛平縣內,此時正值初夏時節,不算太冷也不算太熱,泛舟游湖的人很多,特別晚上,兩岸亮起河燈,飯後閑逛和出來游玩的人就更多。

王煥命人早早定下一艘畫舫,並且是當地最大最豪華的畫舫,但即使是這裏最大最豪華的畫舫,在姜幻和陸玖看來也不過是普通的大一些的船只罷了,畢竟和奢靡成風的京城相比,這裏還是差的遠了。

畫舫停在不遠處的河岸邊,兩層樓高,船身的柱子上雕刻有精美的圖案,內裏的桌椅板凳也都是上好的黃花梨木,茶杯水壺用的是蒼國境內有名的藍瓷。

沒能如願在兩人臉上看見震驚驚艷之色,王煥有些微微的失望。

將他失望的神色收起眼底,陸玖心底輕嗤一聲。

幾人旋即登上畫舫。

當然,今日游湖的不會僅僅是他們三人,那樣就太沒意思了。

是以,他們在船上沒坐多久,另外幾人也相繼趕到。

以趙新生為首的幾個富家弟子,邊說笑,邊站在湖邊打量湖面上漂泊的幾艘船只,最後將目光定在陸玖和王煥坐的那艘最大最豪華的上。

遠遠的就打招呼,“王兄,陸兄,陸姑娘。”

王煥聽到聲音,命畫舫靠岸。

船夫放下船板,幾人上來。

自從知道王煥對陸玖兄妹有意思之後,趙新生便識相的沒有在騷擾他們兄妹,城中這幾日對於他們的流言蜚語也漸漸淡了下來。

但幾天不見,兩兄妹還是這樣容光煥發,一身光彩任由黯淡的夜色也遮掩不掉。

他的目光癡迷的在陸玖臉上留戀一瞬,在接觸到對方的略顯淩厲的目光和王煥警告性的一眼後,迅速收回視線,擡手,禮貌又客氣的出聲,“王兄,陸兄,陸姑娘。”

王煥,“趙兄,李兄,曾兄,魏兄。”

陸玖,姜幻,“趙公子,李公子,曾公子,魏公子。”

寒暄之後,幾人落座。

座位分左右兩排,六個人,每側三人。

左右首位的分別是陸玖和王煥,陸玖在右側,王煥在左側。

和陸玖坐一起的是姜幻,最後是不怎麽起眼的魏公子,和王煥坐一起的是趙新生,畢竟,在場的除了王煥,就趙新生所在的趙家在宛平縣身份地位最高。

座位的前後有時候也是身份的象征,打最後的是有些小聰明的曾公子。

幾人坐下之後,便有貌美的侍女和模樣清秀的小廝送上茶水,另,王煥拍拍手,立刻有舞姬從畫舫後面的簾子後走出。

身材婀娜,模樣漂亮多情,一進入場中便翩翩舞動了起來。

今晚的游湖兼另類宴會正式開始。

王煥和趙新生一樣,有些癡迷陸玖的容貌,一晚上目光幾乎未從他身上離開過,當然,都是在他認為對方不會察覺的情況下看的,畢竟,嚇走了興味盎然的獵物,那可是要得不償失的。

幾人的興致都不錯,除了情緒有些低沈的趙新生,一個人低頭喝悶酒,誰叫都不理。

其實,他有幾次偷偷看陸玖的,但顯然每次都被對方毫無疑問的察覺了,又在某人偷投來警告性的目光之後,悻悻收回。

之後,便再也起不了什麽心思了。

再就是姜幻。

出來的時間有些久,加上早上起的早,又一天沒睡,她有些困頓,強撐著眼皮,看了場中的舞姬一眼。

舞姬跳的是極具異域風情的舞蹈,身上的服裝也偏異域風,比抹胸大不了多少的布料遮住胸前,垂下的流蘇遮住小蠻腰和肚臍的地方。

白皙的皮膚,姣好的五官,有一種若隱若現朦朧又剔透的美感,這類舞蹈曾在京城風靡一時,沒想到在遠離京城的這裏也能看到。

不知是不是喝太多酒的原因,姜幻的臉有些熱,想去外面透透氣。

眼神示意陸玖之後,一個人走了出去。

陸玖想跟出去,被對面的曾公子絆住了。

“陸兄。”他道。

陸玖眸光轉過去。

曾公子,“聽聞陸家生意遍地開花,每年賺的錢能堆滿蒼國國庫,不知道是真是假?”

陸家的財富天下皆知,陸家的生意天下皆聞,陸玖曾經也被陸家驚天的財富深深震驚過,他道,“的確,陸家的人很會做生意,但,堆滿蒼國國庫卻是有些言過其實了。”

蒼國這幾年除卻去年波及河東河西兩郡的特大洪水,基本每年都風調雨順,百姓豐衣足食,國庫相對充盈不少。

陸家再是會做生意,也不會國庫收入還多。

陸玖,“曾兄還是不要偏聽偏信的好。”

曾公子尷尬笑笑。

他本就是隨意一問,沒想到他會這麽認真的回答。

王煥舉起酒杯,適時緩解了他的尷尬,“陸兄太謙虛了,陸家作為蒼國最有名的世家,又是蒼國首富,每年賺的錢就算不能堆滿蒼國國庫,最少半個國庫是能夠的。”

陸玖笑笑,不說話。

眼睛想看向畫舫之外,想要在畫舫之外尋找那一抹身影,又被另一道聲音攔截。

坐在最後的魏公子道,“陸兄來自陸家,自是見多識廣,我們這些人就不要憑空猜測了,不如……”

他眼眸一轉,“陸兄來說說這支舞蹈如何,這可是王兄特意命春回坊的老板連夜排練的,本想給陸兄和陸姑娘一個驚喜,但我看陸兄好似並未有什麽意外之色,怎麽,是有哪裏做的不夠好嗎?”

陸玖看向場中。

這支舞蹈確實驚艷,但看久了也就那樣,何況是模仿之前京城風靡一時的肚臍舞,並未有什麽特別之處,完全照搬照抄,是以陸玖只是簡單看了兩眼便不再將目光落在那群舞姬上了。

他道,“舞是難得之舞,在下卻不是懂舞之人,魏兄想來是誤會了。”

魏公子哦了聲,“原來如此。”

端起酒杯,豪邁道,“那就不談那些了,在下也是粗俗之人,來,咱們喝酒。”

陸玖不怎麽情願的端起酒杯。

畫舫外面的一小塊空地上,姜幻靠著欄桿醒酒。

興許今天喝的真的是有些多了,她腦子有些不清醒,眼前有些重影,她微微彎腰,有些難受的靠在欄桿上。

不遠處,似乎有腳步聲傳來。

“姑娘。”

姜幻擡頭,模糊的視線中,對面走過來一個婢女模樣的人,面帶擔憂的望著她。

“你怎麽了?”她道。

姜幻搖搖頭,“沒事,能帶我下去休息一下嗎?”

她現在真的很不舒服。

婢女,“好。”

不知是不是姜幻的錯覺,自從這個婢女靠近,剛剛在微風中聞到的若有似無的香味似乎更加濃郁了。

腦子也在那香味的刺激下,變得時清醒,時混沌。

她看著眼前的女子,眸內的神色,一點點沈了下去,跟著那婢女走了兩步之後,一把揪住眼前那帶路婢女的手,“你身上熏的什麽香?”

剛剛,她就是在聞到這種香味之後腦子開始不清醒的,剛開始以為是喝了酒的緣故,現在才反應過來,是這香味作祟。

如果再想深一層,或許,那酒也不無辜。

那婢女並不承認。

微笑著彎起的眸子中,倒映著眼前女子搖搖晃晃的身影,“姑娘,你在說什麽,我熏的只是普通的香啊,不信,你聞聞。”

說著,身影靠近,似乎真的有意讓她聞聞,證明自己的清白。

“站住。”姜幻警惕的後退兩步,一雙眼睛滿含警告的看著她,“不許在靠近了。”

察覺到那雙眸子中散發的冷意,那婢女頓了頓,並未真的靠近,只是輕輕一笑,“姑娘,我真的沒有惡意,只是想帶你下去休息一下。”

姜幻並不被這看似善意的笑迷惑,轉身欲走。

突然,脖頸處傳來尖銳的刺痛感,她身體僵硬的轉過身,看見的依然是那婢女含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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