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幻摸摸譚曄的腦袋，“你娘親去了很遠的地方，要很久才會回來。”

姜幻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譚曄卻哇的一聲哭了，“姐姐騙人，那些和我們同吃同住的人說，爹爹做了很壞很壞的事，要被處死了，娘親也要被處死了，嗚嗚嗚……”

小小年紀就直面這些事，姜幻不忍心，卻也不願再次蒙蔽他，只用手抹了抹他的眼淚，沒有說話。

等到小家夥哭累在懷中睡著，姜幻才抱著他回客棧。

陸玖在房間等她，看見她懷裏抱著的小東西時，有些吃味，“他都那麽大了，自己會走。”

姜幻撇他一眼，“你當初不也那麽大了，自己不也會走？”

陸玖，“……”

瞬間無言以對。

半晌，努努嘴，“那不一樣。”

姜幻將小家夥平穩的放在床上，撫了撫他哭紅的小臉，“有什麽不一樣？”

他把她當媳婦，這小崽子把她當什麽？

姜幻沒聽清他說的什麽，只隱約聽到了媳婦二字，眼睛一瞇，“你說什麽？”

陸玖摸過桌上的茶杯給自己倒了杯水，邊喝邊道，“沒什麽。”

姜幻，“……”

陸玖忙轉移話題，“你不該帶這小子去的。”

小小年紀就經歷這些，太過殘忍。

將小家夥安置好，姜幻到他對面坐下。

陸玖擡手，給她倒了杯水。

姜幻伸手接過，淡淡抿了口，語氣低沈無奈，“總要幫他留下點什麽。”

沈禾依是個好母親，值得他一輩子記住。

三日後，梁子荃在平陽縣下一個富饒的小村莊找了一戶人家，陸玖和姜幻坐著馬車前去。

馬車到的時候剛好午時。

老兩口一早收到消息，在門口等了一上午，看見姜幻和陸玖來，忙上去迎接。

看見姜幻懷裏抱著的小家夥時，老婦人親昵的沖他招招手，“曄兒，過來。”

譚曄有些怕生，躲在姜幻懷裏不下來。

姜幻將他輕輕放在地上，摸摸他的頭，“曄兒乖，以後他們就是你的爹爹娘親了。”

譚曄眼角瞬間溢滿淚水，無聲抗拒。

姜幻蹲下身，和他平視，“曄兒，你還小，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人要為自己做過的事去贖罪，你爹爹娘親就是事去贖罪了。”

譚曄小手抹抹眼角，“那姐姐，他們還會回來嗎？”

姜幻垂眸，“這個，要曄兒長大後自己去找答案，所以曄兒答應姐姐，快快長大好不好？”

譚曄沈默了很久，道，“好。”

老兩口欣喜的從姜幻手裏接過譚曄。

老兩口一輩子無兒無女，她相信他們會好好待譚曄的。

回去的時候，姜幻一言不發。

陸玖坐在她身邊，從油紙包裏拿了塊糕點給她，“真那麽喜歡，就留下來。”

一個孩子而已，攝政王府還是養的起的。

姜幻接過糕點，輕輕咬了口，眼睛看向馬車外，聲音有些虛無的縹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身邊，並不是他的歸處。”

丞相府和她未來會如何，她自己都不知道。

一路晃晃悠悠回到客棧。

河西郡的事情已經落下帷幕。

第二日，她們便啟程回京。

梁子荃和陳崇宇在城門口送他們，齊齊拱手，“王爺，一路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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