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幻捏著茶杯的指尖微微顫抖，“賣掉了？”

雖然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但真正聽到還是忍不住震驚，她爹姜宏海到底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

“為什麽要賣掉？”

她幾乎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老伯嘆了聲，“還能為什麽？吃不上飯唄。”

姜幻沒有再問下去，她怕再問下去會忍不住對姜宏海生出厭惡的情緒。

老伯看姜幻垂著頭不說話，情緒似乎有些低落，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多了。

邊抹淚邊道，“你看，小老兒我跟姑娘你說這些做什麽，我們這裏雖然發生了洪水，但還是有很多人活下來的，不過……”

老伯微微頓了下，“恕小老兒我多嘴問一句，姑娘你要尋的親戚在哪個縣城？”

姜幻擡頭，“有什麽區別嗎？”

老伯深深嘆了口氣道，“若是河西縣的話恐怕兇多吉少了，其他縣城的話姑娘倒是可以尋尋，或許可以尋到。”

姜幻沒說話。

老伯緩緩又道，“靖江流域途徑河西郡的堤壩建在河西縣，洪水來時首先被波及的便是河西縣，小老兒當時雖然沒有目睹那個情況，但聽逃荒的人說起過，滿目瘡痍，整個河西縣變成一片汪洋。

據說整個縣城三萬人活下來的不足一萬，後來又因為朝廷賑災不力死了幾千人，整個縣城最後能留條命茍延殘喘的不足五千。

所以姑娘，你們的親戚要是在河西縣的話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老伯也是看他們幾人雖然衣著華貴，卻慈眉善目的才多說了幾句話。

姜幻聽後又是久久不語。

最後，她緩緩道，“老伯放心，我們要尋的親戚不在河西縣。”

老伯聞言，這才緩緩松口氣，“那就好，不然姑娘可能要失望了。”

老伯說完，便領著剛剛被打發到一邊乘涼的小兒子走了，只是那蹣跚的步伐和佝僂的背影似乎比之前更加嚴重了幾分。

身側，跟著的小兒子忽然問，“爹，你說哥哥外出給人當長工了，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啊？”

老伯抹抹已經幹澀的流不出眼淚的眼角，“這個啊，要很久以後了吧，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小兒子情緒瞬間激動，“爹，為什麽啊，你說清楚……為什麽哥哥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後面的話，因為老伯他們走遠，姜幻幾人沒聽到，但能感覺的出來，知道哥哥回不來的小兒子很傷心。

姜幻坐在那裏，眸光浮浮沈沈。

忽然，她緊握的手掌上覆上一只溫暖綿軟的小手，“姐姐，不用擔心，你還有我。”

心底的燥郁似乎一瞬間被驅離幹凈。

姜幻擡頭，笑笑，“對啊，我還有小玖。”

不管姜宏海如何喪心病狂，不管她將來到底能不能保下丞相府，至少目前，她還有這個小家夥。

說著，摸摸他的小腦袋，又親昵的用額頭拱拱他的額頭。

陸玖能感覺到她那顆似乎想要被安撫的心，夾了一塊醬牛肉到她碗裏，“姐姐吃。”

姜幻擡眸看他。

陸玖，“姐姐吃了我才吃。”

姜幻夾起醬牛肉送到自己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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