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幻看向身後。

曹幼清隨著視線看向她身後，見那裏站了一個年輕人，一身貴氣，氣度不凡。

又回頭看看姜幻。

姜幻點點頭，“他就是當朝攝政王陸玖。”

陸玖點頭示意，“聽說曹公子有事找本王。”

盡管眼前的人如此年輕，曹幼清卻從未懷疑過姜幻，掙紮著撫開扶著自己的手臂，艱難下床，又強迫自己躬起腰，深深行了一禮，“曹某替河西郡千千萬萬百姓謝過姜姑娘。”

姜幻嘆口氣，彎腰將他扶起來，“曹公子不必如此，既是答應了你，我就一定會信守承諾。”

和身後的人一起將曹幼清扶到床上，姜幻退了出去。

那些事太過隱秘，曹幼清或許並不介意她聽到，她自己卻不想沾染。

曹幼清跟陸玖說的事情和那天跟姜幻說的差不多，只不過細致很多。

最後，陸玖問，“證據在哪裏？”

曹幼清提著最後一口氣，緩緩道，“在河西縣一個老縣丞手裏，我父親早料到河西郡的事情瞞不住，提前寫下一封血書，期望哪天東窗事發之後有人代他揭開河西郡藏汙納垢之事，也好了卻他最後的心願。”

陸玖不解，“曹大人被捕之後為何不親自揭發河西郡的罪行？”

“為何不親自揭發？”聞言，曹幼清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半晌，似是才將心中的這口氣緩過來。

沈痛道，“談何容易？皇上處置河西郡的聖旨一下到河西郡，我父親便被毒啞抓進獄中嚴加看管，僅僅是第二日，便被推到菜市場斬首示眾，連新任河西郡守上任都沒等到。

母親和祖母也因救我葬身火海，我全家皆喪命在貪官汙吏之手，王爺，我不求為父親正名，也不求報這血海深仇，只求王爺將貪官汙吏繩之以法，還河西郡百姓一個公道。”

說著，又要下床行大禮。

陸玖制止了他，再次聽到，心情依舊很沈重，“你放心，既知你冤情，本王便不會坐視不管，不日，本王便會再下河西，若查證屬實，本王自會還河西郡百姓一個公道，也了卻你一個心願。”

心中的大石總算得以放下，曹幼清胸口起伏，又吐了一大口血，氣息逐漸萎靡，“王爺，老……老縣丞手中，還有……一樣東西……”

陸玖凝眉，“你說什麽？”

曹幼清蒼白的唇瓣張合。

陸玖湊近。

曹幼清，“老縣丞手中，還……還有一樣東西……”

陸玖，“是什麽？”

曹幼清艱難的張開嘴巴，“是……是……”

還未說完，就徹底閉上，手臂也脫力摔在床上。

陸玖眉頭擰緊，伸手將他眼睛撫上，眸底深處，光影浮浮沈沈，看來河西郡之行，勢在必行。

姜幻在院子裏站了會，和大娘說了會話，沒聽到屋裏再有聲音傳來，擡步進了屋子，正看見陸玖將曹幼清的眼睛輕輕闔上。

姜幻沒有絲毫意外，曹幼清本就是撐著一口氣才勉強撐到今日，如今心願已了，自是放心離去。

陸玖收回手，從床邊起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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