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總統家的大少爺跟梨園戲子間的恩愛情仇，終究在錦城鬧出風風火火的一出戲來。但賀大是交際手腕如何強大的一個人，當然保證自己弟弟得以從中名湛保身的。所以這件事，欺上瞞下到大家都普遍覺得是跟賀小小沒多大關系的。但是為了使事情更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樣，賀大幾個月沒讓小小出去與傅司年廝混過。

好不容易事情被壓下來一點了，傅司年才總算把賀小小給約了出來。兩個人一見面跟難兄難弟一樣抱在一起鬼哭狼嚎。傅司年問小小去哪了，怎麽這麽久了，都完全聯系不上？

小小說得誇張，答成是被家姐禁足了。話語之間卻滿滿甜蜜的感覺，大概是覺得賀大禁他的足，是很關心他的表現罷。

傅司年見他還這個樣子，也不好意思說他，淡淡問了句：“那你跟你姐，現在是怎麽樣了？”

“阿母說，賀太太要回去，阿姐說許是要逼我成親，所以她陪我一塊回去，免得那個女人為難我。阿姐說，不喜歡的就不能娶，不然對不起人家，也對不住自己。”

傅司年聽不懂為什麽賀小小一會兒說阿母，一會兒說賀太太，於是表情很迷茫。

小小想了會兒，終於想明白他可能不懂在哪兒，又為什麽會難以啟齒來問，於是跟他解釋：“阿母是從小照看我們長大的，以前是我們奶娘；賀太太是父親的原配，我們是要叫她娘親的；賀太太不是我和阿姐的生母，我們是她們從外頭給錢請女人來給父親生的，剛生下來，賀太太便把我們生母趕走了……”

傅司年不知道說什麽好，不過見賀小小說這段話時的神色，也未見得有多麽悲傷的樣子？

“對不起。”傅司年半晌才找到話講：“不過這些你是怎麽知道的？”

“聽下人們講的唄。在以前那個家裏，大家都很討厭賀太太。”

“我還以為是你阿姐告訴你的。”

“阿姐沒說。”小小很認真地回憶了下：“阿姐不喜歡我說這些事情的。”

“為什麽？”

小小搖頭。

“那你這次回去，是要成婚了嗎？”

“你呢？你年紀比我大幾歲，你家裏怎麽還不要你成婚？”

“因為我喜歡在外面玩啊！”傅司年答得理所當然，過了會神色有點黯然：“我家裏，其實也給我訂了婚事的。”

“？”賀小小正要問個明白，門卻突然被打開。

有個男子風風火火地闖進來：“你這是又約了誰喝花酒，鬧這麽大的事，你不在家裏好好呆著，還出來鬼混，你是真的想要跟家裏決裂麽？！”說完拽起傅司年就要往外拉走。

傅司年反抗：“他愛這麽樣怎麽樣！反正我沒錯！喜歡一個人都有錯麽？不是你叫我的嗎？喜歡就去追去，幸福靠自己爭取！怎麽現在你又出爾反爾，幫著他來壓制我了？！”

“別鬧了。”男子與傅司年對峙了好一會兒，終於敵不過傅司年倔強的眼神，換了哄小孩兒一樣的語氣跟傅司年說話：“跟我回家。”

“不回——”

“回我家。”

小小覺得傅司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很是期待的那種眼神。小小覺得自己也得知了好友的一個很不得了的驚天大秘密。

“他是誰？”傅司年跟那個男子離開之前，男子指著賀小小問道。

“賀家的小少爺。你不是也見過，怎麽不記得了？”

“這不是賀小姐麽？”男子面露疑惑的神色。

“走不走啊？你這人真煩！”傅司年推著他就往外走。

小小呆在原地，想起來剛剛那個男子他還真是見過：就在梨園看戲的那晚，這位是當時陪傅司年一起在樓上雅座看戲的青年，傅司年跟小小說起過他，說他就是裴家大少爺裴伊尹。介紹的時候那種自豪的神色，那種愛慕的語氣，是怎麽都瞞不了人的喜歡。傅司年還說，裴伊尹曾稱讚過“賀小姐”的美貌，很吃醋的語氣。

只不過，司年還說了，他當時就看出小小是個男的，所謂“賀家少爺”才是真正的賀小姐……司年說他見過的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多了去了，想男扮女裝或者女扮男裝瞞過他根本就不可能……司年取笑，只有裴伊尹那樣的笨蛋才會笨到連這都分不清。

司年曾經問小小，為什麽要喜歡賀大，因為司年覺得賀大只是長得英俊，小小才是真正長得美——也就是說賀大長得還不如小小美；而且賀大還是小小的親姐姐，她那麽關心小小一定也知道小小喜歡她；既然賀大都知道小小喜歡自己，卻依然不回應這種感情，小小為什麽還要那麽執著地堅持？

裴伊尹其實長得也好看，但司年長得更好看——也就是司年長得比裴伊尹更美；而且裴伊尹還是司年的青梅竹馬，從小和司年一起長大的，怎麽可能不知道司年喜歡他；裴伊尹假裝不知道，司年卻要假裝裴伊尹是真的不知道，司年這樣做又是為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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