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破綻露出絳妁，那封越可有太多夢魘了，這瑯琊城是噩夢所出。

九歲那年，瑯琊城瘟疫橫行，封越自幼與母親林氏相依為命，那場瘟疫林氏好巧不巧染了重病，可封越覺得不是瘟疫，因為除了高燒沒有旁的事情，但草木皆兵瑯琊城竟把母子二人扔出城外，那天大雪紛飛，他跪在瑯琊城外苦苦哀求，只求開城門救一救自己的母親。

可是沒有理會，他喊的聲音沙啞，額頭通紅，雙手凍的通紅，路過的郎中不忍心，想為林氏醫治，可偏偏冰天雪地，林氏僅僅高燒也足以致死。

林氏是死在他懷裏的，封越目光悲切的看向瑯琊城，他那雙黑漆漆的眸子裏，全是怨，他聽到郎中說“夫人只是天寒，染了高燒罷了。”

他流落在外，沒人護他，沒有靈力護著自己，萬人皆可欺辱，遇到謝靈宬後，他才有了意義上的朋友和依靠，他要修煉，不論修煉什麽，要讓自己強大起來，強大到沒人能無視他。

可錯過修煉靈道和劍道的年齡，他只能步入鬼道，鬼道哪裏是那麽容易修煉的…

過了多年，他再次回來，只見腥風血雨，屠城了然，這場瘟疫持續了好幾年，最後慘遭屠城。

身後皇慕氏的人義正言辭說著，還有那所謂幸存下來的瑯琊城百姓，這麽說著他的不是，說他屠城，怨念而起。

我沒有。

他的辯解蒼白無力，再就是將近一年的追殺，他被落入宣醉城…

封越半跪在地上，他捂住頭不讓自己去想，可是根本控制不住，心口的疼讓他全身無力“我沒有…”

猛然頭頂有一只手覆上去，他擡頭看過去，少女低著眼望向他，眼中清冷不減，他啞聲開口道“阿妁…”

“封越，你不過是塵埃裏的一粒沙子，憑什麽肖想知葦。”慕翹楚冷眼看著他，覆又看向絳妁。

面前女子沒說什麽，任由慕翹楚對他惡言相向，他張嘴想說什麽，便聽見絳妁後退了一步說“封越，夠了。”

“屠戮瑯琊城，已是罪大惡極，莫要再癡心妄想。”絳妁頓了頓，繼續道“修煉鬼道終究不是正途，遭天下人追殺。”

“阿妁…”

絳妁嗤笑道“當真如此無知，封越我與慕三哥哥才當配。”

“慕三哥哥？”封越重覆著這四個字，他全身因為怒氣而顫抖著“憑什麽，是你先同我說心動的，我明明能控制自己，你偏偏要撩撥我的心！”

絳妁冷著眼，擡手喚出颯月，她用著颯月，那把從前一直護著他的劍指著他，他只覺得全身都跌落在黑暗裏，他想把所有的光都給絳妁，所以即使修煉了鬼道，即使他被冤枉而產生怨恨，他還是想用從前的少年對待絳妁。

可如今，他的明月正劍指他，那個對他說心動，對他說修煉鬼道沒事，對他說不能讓旁人傷他的絳妁，正在用毀天滅地的颯月指著他。

“莫要叫我了。”

封越整個人猶如跌入地獄一般，他往前湊了湊，額頭對著颯月劍鋒，他冷著聲音道“可是阿妁，不論如何，你都甩不掉我了。”

“你算什麽。”絳妁冷笑一聲，她周身靈力頓起，封越一怔他擡眼看向絳妁，驀然他一笑，整個人放松下來道“我是不算什麽，那你又是什麽呢。”

說著他手中不知何時拿出伏安琴打過去…

封越幽幽轉醒，眼前有些模糊，剛準備擡手揉眼，卻發現雙手皆是血，他楞了楞一下子精神，他低頭一看絳妁正倒在他懷裏，身側是慕顏昀。

那一身白衣已經染紅，封越收回視線看著懷裏的絳妁，他心中才慢慢緩和，果然是一場噩夢。

妖主（五十一）

估摸天暗下後，絳妁和慕顏昀二人才醒過來，絳妁頭昏昏沈沈的，她看向封越，封越正一臉殷切的望著自己。

“這是怎麽了。”絳妁啞聲道，封越搖搖頭他輕輕摩挲著絳妁的臉頰，克制而溫柔，看著他眼裏數不盡的沈溺，絳妁微微楞神。

她擡手握住封越的手微微顫抖，她最後還是入了夢魘，入了那幾近出不了的夢魘，都是夢，勉強安慰自己，她輕笑著道“走吧，瑯琊城還在等我們。”

“好。”封越應道。

慕顏昀起了身，這會絳妁才看過去，她微微一楞，滿身白衣本在瑯琊城格格不入，可眼下慕顏昀卻是被鮮血染紅了。

“慕公子可有礙。”絳妁禮貌問了一句，卻察覺封越握緊了自己的手，她安撫性的拍了拍。

聞言，慕顏昀堪堪低頭察覺自己滿身都是鮮血，他沈了沈眸子才道“無礙。”

在入夢魘時，封越把二人帶到一間屋子裏，現下外面漆黑一片，連月亮都被霧氣遮蓋住。

三人商討，最終決定摸黑去西邊，刻不容緩。

“等下。”封越開口道，見絳妁看過來他繼續道“這令人夢魘之物，我只知道九尾狐一族可以。”

再就是幽光，而幽光到底本體是條不知名有角動物。

“九尾狐一族。”慕顏昀頓了頓，他幾乎是下意識想到塗山一族，塗山一族是當今九尾狐血脈最濃勝一脈，幾乎聚集天下狐族。

可血脈濃勝也沒能出幾只九尾。

“可九尾狐一族沒道理啊。”封越不解，連帶著眉頭也皺了起來，他握著絳妁的手始終不曾松開。

驀然，一個想法湧現出來，慕顏昀微皺眉頭，應是不能如此巧合，他努力把心中的猜忌壓下去。

絳妁見慕顏昀神色微變，她倒沒說什麽，只是扯了扯封越的衣袖使了個眼色，封越看過去，心中也有猜疑。

“在這不是辦法，先出去吧。”絳妁緩聲開口。

外面漆黑，封越適應黑暗，他走在中間，左邊是慕顏昀，右邊是絳妁，瑯琊城如此大城現下寂靜無聲。

風聲鶴唳，絳妁猛然回頭，周圍昏暗，風吹過她的發絲，黑夜裏她什麽都看不清，只能依靠感官去感受。

“怎麽了？”封越低聲詢問。

絳妁道“無事。”說罷她回過頭繼續往前走，血腥味令人作嘔，骨肉相融消散。

一道風突然劃過，絳妁停下來，低聲道“到了城中心。”

猛然，周圍突然亮起來，只見高座上一男子身著藍色衣裳，是幽光，只見幽光緩緩擡眼看下來。

“幽光。”絳妁微皺眉頭，四目相對之時幽光笑了出來“絳姑娘，封公子，又見面了。”

他站起來，目光在慕顏昀身上定格一瞬，而後移開道“我們絳姑娘依舊冷冷清清，不過和當初那一見倒是有不少變化。”

絳妁上前一步，目光冷淡望著他。

“看你同他一起，估計你也知道自己是誰了吧。”幽光微挑眉看了一眼慕顏昀“想當初你也打過我一次，令我許多年沒再動力，只能去那個破地方養著。”

“既然去養著，那你就應該一輩子待在那裏，別出來。”封越嗤之以鼻道“當初你打不過阿妁一個人，如今你能打過我們三個嗎。”

“我是打不過，可…”幽光一頓緩緩擡起手道“若是你們打呢。”

慕顏昀下意識想去拉絳妁捂住她的眼睛，他見過，是塗山一族的招式，夢魘，可這人不是塗山一族，怎會有這般招式。

絳妁突然被人捂住雙眼，再睜開眼睛時身後兩個人便突然打起來，她回過頭，那一瞬間黑曜劍差點刺到她的雙目。

下意識她擡手一揮擋住，而慕顏昀雙目無神被她擋住後，轉身向身側的封越打去，絳妁凝神剛準備替封越擋住，只見封越睜開眼睛伏安琴應聲而出。

藍色的光芒與黑曜劍金色的光芒的碰撞，伏安琴戾氣十足，鬼道之主從來不是說說的。

伏安琴戾氣深重，打向慕顏昀時也是足足的戾氣，慕顏昀冷哼一聲擡起黑曜劍，擋住伏安琴的戾氣。

絳妁回過頭看向幽光，她手中紅氣頓起，察覺身後有動靜她正準備回身打過去，卻見是封越，生生的收回來，遭到反噬的絳妁一口鮮血吐出來。

藍光打在她身上，絳妁跌倒在地，她強撐著，一側的慕顏昀又準備打向封越，絳妁手中颯月湧現出來，她用手背擦拭嘴角的鮮血，她周身的戾氣外洩。

“絳姑娘可真癡情，如此之下都不攻擊封公子。”幽光嘴角掛著一抹笑，看著絳妁身上的血。

“幽光，從前我就同你講過，別碰他。”絳妁劍指幽光，颯月散發著幽幽紅光。

幽光一笑“絳姑娘，只要我想，他二人就是我的得力幹將。”說著，他向前一步“你可以輕而易舉打過我，打過我這個早就斷了筋骨的人，但是你能打得了他二人嗎，一個你的愛人一個和你實力相當。”

聽著他的話，封越和慕顏昀突然停下來，絳妁側目看著身後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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