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戾氣慢慢聚集起來，一點一點滲入她的傷口裏，姣好的面容也是被戾氣滲入。

“如今你這般無濟於事，他也只是轉世並不是那個人啊。”

“那你就要我忍氣吞聲嗎！”灃瑜嘶吼著，晏羨搖搖頭道“當時即使國破，你也是可以成神的，因為你本就被天界看好，因為你忠心為國，可你為什麽要因為那個人而讓自己戾氣纏身，為什麽要讓自己成為無數怨念的載體。”

“你以為我想嗎！”灃瑜一掌打到地上道“即使他只是轉世，我也要他償還一切，償還所有。”

“當時我滿心歡喜以為那一戰結束，他便可以娶我，我便可交出兵權，當個掛名將軍，百姓愛戴，家和圓滿，一切都那麽美好，可迎接我的卻是敵人早已知道我的計劃，我的布防，一擊即潰，其實滿身白骨又何妨，可偏偏是因為我，那些將士們才屍骨無存，在黃沙之中被吹散，偏偏是因為我，國破家亡，你讓我如何能平！如何能不恨！”灃瑜胸口起伏道“都是因為那個人！”她手指著召白，她微微顫抖著。

“她已經快失去理智了。”禱仙低語，灃瑜如果失去理智，那麽沒人能擋住一個失去理智的厲鬼，他看向絳妁，那位名為絳妁的姑娘，可能是唯一的希望，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絳妁和灃瑜有一種相似的感覺。

絳妁正看著灃瑜的背影，她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當初我做錯什麽了！”她聲嘶力竭，一切都是那麽無助，她顫抖著身子道“你以為我做的這一切僅僅為了自己，你們怎麽不想想那場戰爭死的戰士們！戰場需要鮮血染紅，可不是這種方式！你讓我怎麽對得起他們！”

“不過討回公道而已。”灃瑜冷笑看著眾人。

“公道？”晏羨挑了挑眉，看了二人一眼，怪不得遲遲沒動手，原來是想正名，他看了一眼太子，這事不好說誰對誰錯，本質上是召白前世的錯，可如今的召白不過是轉世，總不能讓他背鍋吧。

“若是討不回公道亦無妨，我可以打出公道。”

聽著灃瑜的話，晏羨抿了抿嘴，這在座眾人都打不過一個灃瑜。

生前灃瑜為國為民，可如今卻不是，身為厲鬼，她戾氣滿身，不再是那個擁有善心溫柔的灃瑜。

不會有人…

“不是的！”召白突然開口，灃瑜擡眸看過去楞住，那雙眼睛，是那個人的…是屬於那個人的。

晏羨看了一眼禱仙，是還魂，因為召白是那個人的轉世，所以才可以還魂。

“琉溯。”灃瑜走上前看著那個人，琉溯緩緩一笑“不是那樣的，當年聖樂國都驚鴻一面，意氣風發的灃瑜將軍，早就入了我的心，所作所為的確為了報仇，可也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確實一開始便動心了，當初他們答應我了，留你一命，讓你什麽內情都不知道，而後我娶了你，一同歸隱。”他笑的苦澀，可眼神真真的，他沒有料到那些人竟然不守承諾。

灃瑜楞了楞，看著眼前的人，腦子裏是那些年的溫情，可突然她笑了笑“用將士們和百姓的鮮血，顛沛我的國，還想讓我什麽都不知道的和你在一起，憑什麽所有美事都是你的。”她大笑起來“所以當時你的含情脈脈，讓我丁點看不出來，不過是因為你本來就動心了，我當然看不出來了，哈哈哈哈哈哈。”

“琉溯，恩恩怨怨分分明明，你同我說的再多也無用。”灃瑜周身煞氣突起，眼睛變成紅色，活生生話本上的厲鬼。

“遭了。”晏羨驚呼，琉溯的出現不僅沒有讓灃瑜的心平覆下來，反而更加兇狠。

一道藍氣沖過來，晏羨法術擋過來，灃瑜繞過他，直逼琉溯，可琉溯卻是閉上眼睛“這一切源於我，你殺了我吧。”

絳妁一口鮮血吐出去，被迫從灃瑜記憶裏出來，她是被戾氣沖擊出來的，灃瑜的戾氣太強了，也是這一下灃瑜的攻擊被終止。

他接住絳妁，他感受到絳妁的顫抖，他楞了楞“阿妁？”

他清楚的看到絳妁周身戾氣的頓起，通靈…絳妁到底通到了什麽才會這樣，絳妁緊緊抓著封越的衣袖，渾身都在顫抖著。

“我會站在你這邊。”

“那些事情，我本不想告訴你。”

“是以，道無化。”

“可他是我愛的人。”

“沒關系…”

周圍紅氣升起，她猛然睜開眼睛，封越一頓，灃瑜幽魂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絳妁右手拿劍指自己。

“阿妁？”

絳妁微微挑眉，冷聲開口道“早知道她骨子裏有戾氣，我就不用這般費力。”可她剛把劍指向封越，她的手便在顫抖而後靈力開始四散。

恍惚間聽見一聲鳥鳴聲，封越想上前但是強大的威壓撲面而來，是朱連氏嫡女連絳妁的威壓，亦是萬年前聖樂國將軍灃瑜的威壓。

絳妁周圍紅氣又恢覆正常，她倒在封越的懷裏，她有些虛弱“我只是覺得內裏有一股力，不能容忍灃瑜的存在。”她手裏的劍消散開。

“啊。”灃瑜驚呼了一聲，她看向自己的右手正在消散，她看向絳妁“颯月。”忽而又笑起來“我說呢，竟然是颯月神劍，怪我眼拙。”而後又看向絳妁，她擡步飄過去“都阻我，憑什麽，我何時做錯，我沒有錯！”

召白體內流溯的靈識已經消散，空留召白望向灃瑜，但是召白能體會到流溯心中的痛苦，他看向灃瑜想開口說什麽，但卻止住話語。

絳妁擡頭看向灃瑜，一時之間她有些迷惘，平心而論，這真是——

世間最難的賬。

南城（四十二）

謝靈宬一直護著禱仙，灃瑜擡手打過來任誰也沒想到灃瑜會打向禱仙，謝靈宬擋住這一下攻擊可卻也被反噬到，他被生生打出去，五臟六腑都仿佛被震碎。

他甚至連撐著起身的力氣都沒有，禱仙小跑過來扶起他，晏羨這才收起目光看向灃瑜。

作為神，他有責任擋在眾人面前的，灃瑜冷哼一聲瞬間到了晏羨面前，他擡頭打向晏羨的眉心，晏羨一彎腰躲過去，而灃瑜又把打的動作生生改成向下擊打，晏羨生生承了這一掌。

他一口鮮血吐出來，手中凝聚法力抓住灃瑜的腿一用力把她甩出去，灃瑜在空中一翻身用戾氣打出去，晏羨雙手合十法力從他身上湧現擋住這一擊。

灃瑜落到地上，目光看著晏羨道“既同為萬年，何必互相為難。”

“神魔不同路，神鬼亦是。”晏羨開口道。

聽到這義正言辭的話灃瑜突然大聲笑起來，她輕蔑的看著晏羨“笑話，如今知道守護是責任了，當年怎麽沒見你們有一位神下來，但凡有一位都不至於那般！不至於將士們枯骨隨風而散，聖樂國覆滅，都不應該的！”

“這是人類之爭，什麽都沒有涉及，神無法幹涉。”晏羨揮手白色法力環繞著他，他飛身打過去，灃瑜冷笑著“這都是你們的借口！”說著她也飛身撲過來，兩個人於空中對打。

絳妁緩回氣息，看向灃瑜後對封越道“保護召白。”說完不等封越說什麽，她亦飛身過去，灃瑜側目察覺便消失，晏羨的攻擊直直打向迎面而來的絳妁，絳妁一楞幻化出紅劍堪堪擋住這一攻擊，可卻也令她被打出去。

這是神的法力，她能擋下來已經是萬幸。

灃瑜落在地上周身全是戾氣，重重環繞著，她一步一步走過來，她看向封越身後的召白，她輕輕一笑“既然得不到，那不如…我們一起去死！”

說完她開始凝聚南城乃至整個宣醉城的戾氣，戾氣從四面八方而來，籠罩著南城不見天日，然後一點一點湧入到灃瑜身上，召白回過神要過去阻擋，可灃瑜凝聚之時周圍無人能靠近，他剛靠過去就被打飛出去。

禱仙又去扶起召白，他開口道“今日即使是你父親在，也沒用的。”

召白搖著頭“不可以。”說著他再次上前，可依舊是同樣的結果，甚至他的靈力也被遏制住。

所有人都明白灃瑜如果凝聚完會怎麽樣，所以絳妁幻化紅劍飛身過去，她滴了一滴心頭血在紅劍上而後扔過去，紅劍直逼灃瑜。

此刻，灃瑜才停手，她一側身躲過去，再看向絳妁時眼裏充滿戾氣，她凝聚八成被打斷，短時間無法再次凝聚，但現下她擡手，藍色戾氣環繞著她的手慢慢聚起成一個球打過來，而絳妁想躲開時卻發現自己雙腳被兩只鬼手拉著，根本躲不開。

她擡手喚回紅劍，紅劍錚錚作響起劍飛來，可似乎一切都趕不及。

“不要！”晏羨撲過來，繞是絳妁都沒有反應過來，她更是沒有想到晏羨會撲過來。

封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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