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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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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目光看著絳妁,語氣卻是沈了下來,不等柳拂揚說什麽他便繼續道“你們一共只有兩位家主記錄在冊。”

說完他看向柳拂揚,卻瞧見柳拂揚楞怔的模樣,心下確定。

“怎會,我柳家在東城已是好幾百年了,怎麽只有兩位家主。”柳拂揚緊皺眉頭。

“這件事真相怕是只有你爹知曉。”

東城素日溫暖,現下陰沈的讓人心慌,鬼哭之聲貫徹耳邊,柳拂揚擡手準備破了封越的結界,封越伸手攔住道“你作甚。”

“自然是出去幫忙了!”柳拂揚聲線不自覺提高,前面的絳妁也聽見,但眼下顧不了這麽多,只能繼續抵擋這些小鬼們。

封越望著他,柳拂揚眼底堅定,仿佛在說他一定要出去,與其讓他破了自己的結界,不如收了結界讓柳拂揚出去,等他出去以後他又做出結界,腦子裏轉的飛快,目光看向柳拂揚。

絳妁是鬼,打起來沒有疲憊感,身側一只小鬼沖過來,她把劍一甩擋住,另一側小鬼見機沖過來,無奈她身子一斜躲開。

若是靈力還在便好了,如今那些鬼怪之力也不能用。

突然一股液體噴到她臉上,她楞了楞伸手撫摸自己的臉,低頭看著,鮮紅的鮮血在她手上。

她有些楞神的擡頭看過去,那個場景過於血腥,一個男子的頭和脖子,脖子上有著扭曲的皺紋,應該是生前脖子被扭曲造成。

小鬼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絳妁側頭對上小鬼的面,那小鬼臉色蒼白內凹七竅流血,絳妁微皺眉頭,是被吸食了什麽,小鬼穿了一身藍衣裳,和其他小鬼對比,他身上的衣服有了顏色。

她擡手換回劍,反手準備砍下小鬼的手,卻見小鬼空洞的眼裏出現一絲別意,小鬼歪歪頭竟落到地上緊緊抱住絳妁的腿。

不僅她楞住,便是封越也楞住。

小鬼帶著一身寒氣,絳妁也是,索性兩個人站在一起誰也凍不死誰,只是小鬼擡頭說了句什麽,可任憑絳妁如何去聽,如何去看也猜測不出來。

下一刻,這些小鬼似乎得到指示一般齊齊離開,絳妁手裏的劍還維持在準備砍下,封越撤了結界走過來,語氣頗有調笑意味道“怎麽,這是你家孩子?”

絳妁迎上他的目光,只字不提方才所發生的事情,只道“去找柳城主。”

找柳攜和的路上,絳妁一直沒有說話,雖然平時也是如此話少,可今日卻是大不相同,她神色裏也帶了些冷意,習慣她周圍溫度的封越也覺得今日有些冷了。

她心裏有了猜測,可這猜測模模糊糊過於不真切,她也形容不上來,只覺得柳攜和並不像面上那般,女子第六感也是及其準確的。

想到這裏她思慮一斷,這句話也有些熟悉,是誰對她說過的呢。

柳攜和坐在高位之上,今日一見和昨日大不相同,他一身衣裳顯得有些淩亂,在看到三人進來時,目光沈沈。

他只道“該來還是要來。”

“父親。”柳拂揚行禮而後擡頭望著柳攜和,柳攜和閉上眼睛點點頭。

“柳城主,外面的小鬼因著天亮已經離開,可難保今夜不會再來,你還要繼續隱瞞嗎?”封越這個人並不會藏著掖著,他若是想問便會開口問,這也是絳妁一直沒說話的原因。

有些時候這種問法雖然惹人煩,但也正是最有效的一種。

“隱瞞?我隱瞞什麽了。”柳攜和睜開眼睛,他語氣裏帶著疲憊。

“譬如,這些小鬼為何以柳府為中心,攻不進柳府就攻擊柳府周圍的百姓。”封越擡步走到椅子前坐下。

“柳府乃東城之主,這些小鬼自然會選擇攻擊這裏。”

封越一笑,眼裏帶著嘲笑“你以為我們是兩三歲的孩童嗎,化為厲鬼,他們選的絕對不是所謂權力大的,而是…”他頓了頓,這句話特意延長道“生前戾氣所化的仇人。”

“封公子這是什麽意思。”柳攜和這才看向封越,他緩聲道“請你們二人來,就為了對付這些小鬼,而不是讓你質問我。”

封越聞言聳了聳肩,表情略顯無辜,可眼底晦澀不清,他道“這可不是質問,我也只是疑問,真正的質問是,若你明知道事情真相卻不說,最後受苦的還是百姓,我可沒什麽的,我這個人生性涼薄的,不會在意,可身為東城城主的你呢,這些百姓為何依靠柳家,為的就是保平安,若是他們知道自己所遭受的這些無妄之災,是因為他們的城主又會如何去想。”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難道知道了你們就能消除。”柳攜和冷聲道。

封越起身道“根本源頭我們都不知道,難不成你讓我們瞎貓摸耗子?”他嗤之以鼻“我不在乎東城人的性命,你不說也可以反正我也沒那麽很想聽,阿妁,咱們走。”

他說完當真轉身離開,絳妁未曾坐下,而是一直站在一側,現下她心裏飛快思緒一番便擡步跟上去。

激將法。

柳拂揚誒了一聲,準備開口制止,可他又不知道說什麽,也只能啞聲。

果然,快到門口之時,身後傳來聲音。

“因為我們靠著吸收孩童而長久活著,修仙者所謂的壽命長,也不過是老的慢,百年壽命從第九十年開始衰老而已,可我們不甘心,所以如此。”柳拂揚長嘆一口氣。

封越面上帶笑的回頭“早些這樣多好。”

柳攜和閉上雙目,眉間憂愁更深,他緩緩道“柳家古宅之所以廢棄又得到保護,因為裏面的怨念太深,我們也沒想到有朝一日這些孩子的怨念會變成厲鬼回來。”

“孩童稚嫩,最為天真,對世間險惡不解,最容易受到傷害,而也正因天真不知險惡也最容易受到怨念侵蝕,他們未曾來得及看完這大千世界,便消失,怎會沒有怨念,怎會不成厲鬼。”絳妁沈著眸子,這是這些天相識以來,她說的最多的話。

封越點頭“那第一任家主為何死去,你們又是如何活下去的。”

“易容,西城城主擅長易容,我們便隔一段時間用一個理由,而四城城主之間只靠書信從未見面,所以無人戳穿,之後子嗣會無端死亡,借以私生子名義再次回來,至於第一任城主…”他頓了頓看向封越,神色莫測“第一任城主便是我那所謂私生子,他不想再掌控權力,只想安穩度日,於是把這個方法告訴我。”

“那為何,那位斷腿不再出現,而父親也不去找封公子…”柳拂揚微皺眉頭,表示不解。

“因為斷腿以後,他本就靠著孩童維持…”

話還沒說完,封越便開口打斷“不對,柳城主是你做的吧,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都要死,你疑心重更是留不下那個人。”

“你在胡說什麽,可有證據!”柳攜和怒道,絳妁也蹙眉看著封越,似乎想聽他的分析。

誰知道封越卻只是笑嘻嘻道“猜測而已。”

“父親。”柳拂揚突然跪下來“有一件事,孩兒想問您,是否因為長生這件事,所以這些年不論孩兒做什麽都入不了父親的眼?”

“那是肯定的啊,畢竟這城主只有你爹一個人坐。”封越咂舌轉頭之時對上絳妁的目光,他頓挫。

柳攜和低眼看著眼前的兒子,他有些不知如何開口,這些年這個兒子做的什麽,他的確什麽都不知,他不屑於去知曉,左右城主之位還是他的。

眼前之人的確是他的兒子,可無他而言不過是一個遮擋真相的棋子罷了,他沈了沈目光。

許久得不到父親答覆的柳拂揚苦笑“於父親而言,我同外面的百姓沒什麽兩樣吧。”頓了頓他又搖頭“不對,父親對百姓存了愛戴之心,對孩兒不過是時間到了就應該殺掉而已,否則不會因為封公子要走,您便開口說出這些真相。”

絳妁不理解這種感情,她是鬼,雖也有情但她不解,對於柳攜和來說,他定然是沒了辦法才來賭封越的,封越到底能不能,行不行,他也不知道,可為了東城百姓他還是說了。

有一句話柳拂揚確實說對了,柳攜和對百姓存了愛戴之心的。

“這些你理解不了,東城是我的心血不能功虧一簣,柳家要長存,後世品性如何誰都說不好,只能由我一代一代的接管。”柳攜和顯得無奈。

封越卻是咂舌道“這麽說就不對了,生死不由命,家族興亡也不由命,可你要這麽說我們打個比方,外面的五大世家,朱連氏,你能說朱連氏品性不好嗎,可他們還是亡了,為了天下人而覆滅,這些東西不是你想便能的,即使沒有小鬼出現這件事,你一直拽著這些,難保有一天不會被發現,倒那時候你又該如何去洗清你柳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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