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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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成?北緩慢松開了牙齒。

他鼻息間除了二人的信息素, 還有難以忽視的血腥味。

傅成?北睜開眼,只見路望遠後頸腺體上有一圈深紅的牙印,往外滲著?鮮血, 脖子上有幾道血痕, 衣領內側也沾了幾滴, 而路望遠神色平和?,纖長濃密的眼睫低垂著?, 於?下?眼瞼投下?一片微弱的陰影,整個人與?以往比起來蔫了點。

傅成?北有些心?虛,他剛咬得太急,而且越咬越用力, 路望遠腺體沒被他咬穿,實屬萬幸。

Alpha標記愛人時果然會喪失理智,難怪生?理課的視頻裏, 被標記的Omega連站都站不穩。

沈浸在□□裏的Alpha,會變得野蠻而殘暴, 就?像路望遠上次易感期幹他一樣,幸好他是?個頂級Alpha, 不然能不能在那幾天活下?來都屬於?未知數。

而他剛標記時也的確有那麽一瞬,沒有意識,血液沸騰, 體內烈焰燃燒,只想著?索取和?占有,沒能顧及路望遠疼不疼。

意識到自己的暴行?, 傅成?北討好地抱住路望遠,用舌尖舔舐著?他腺體的傷口,動作輕柔到與?方才判若兩人。

他在路望遠耳邊低語:“寶貝, 還難受嘛。”

本在閉目養神的路望遠聽到這稱呼,唇角立即揚起笑,嗓音嘶啞:“剛叫我什?麽。”

傅成?北憑本能竭盡全力哄著?路望遠:“寶貝呀,怎麽了,不願意?”

如此肉麻的情話放在平日,傅成?北打?死也說不出口,但眼下?剛咬完路望遠,內心?愉悅而歉疚,加之Alpha在床上本就?有說甜言蜜語的天性?,因而他毫無負擔拋出了一句又一句情話。

路望遠聽了,只覺得沒讓傅成?北做個真真正正的Alpha有些可惜,單從他哄人的功夫看,的確算個合格Alpha。

但很遺憾,他才是?傅成?北的Alpha,等?有空了,他或許可以面向廣大Omega寫一封致歉信,令他們失去了這麽優秀的Alpha。

路望遠笑了笑,他擡手一把捂住傅成?北的嘴:“說得很好,以後不許再說了。”

傅成?北沒拿掉他的手,悶聲問:“為什?麽?”

路望遠:“留著?我以後說。”

傅成?北聽話地點點頭,末了還用嘴親了下?路望遠的掌心?。

這麽一親,他自己手心?倒是?率先癢了起來,腦海裏驀然湧現出去年芳山賞紅葉的前一晚,一群人在冷白月光下?的河邊,圍成?一圈看路望遠吻他的手心?。

直到現在,他還清楚記得路望遠的唇壓在自己手心?的觸感。

很軟,又因周圍氣溫低,有點涼颼颼的,但在順著?他手心?肌膚如過電般流進他的心?肺時,他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灼熱,仿佛一路燙進了心?裏,令他瑟縮了一下?,心?神震顫。

彼時,他對路望遠的感情被一塊黑布捂著?,對這個吻並沒誕生?出其他想法,只以為是?做游戲輸了的懲罰,甚至在轉身?回酒店後就?淡忘了此事,不再憶起,直到如今。

路望遠那時是?暗戀他的吧,所以親吻他的手心?時,心?裏都想著?什?麽呢。

他突然很想知道。

路望遠掌心?被親,眼底笑意更深,打?趣道:“腺體沒咬夠麽,還想咬手?”

傅成?北扯下?路望遠捂在他嘴上的手,湊近亮著?眼睛問:“還記得你親我手心?的那次嗎?”

路望遠挑眉:“芳山?”

傅成?北點頭,拖著?聲音道:“對,那是?你幼稚園畢業後第一次親我吧。”

路望遠輕笑:“是?。不過,你還記得我小時候親你的事?”

傅成?北:“當然記得,我還親過你呢,不就?是?一個節目嘛,兩兩組合,什?麽愛我你就?抱抱我,愛我你就?親親我……笑死了。其實你搭檔最開始不是?我,是?另一個小男孩,但你那時牛逼哄哄的,冷著?一張臭臉,不抱又不親,把人小男孩委屈哭了,小紅老師見實在不行?,才把你哥我安排給了你。這下?好了,又抱又親的,嘖嘖,可以啊路望遠,那麽小就?對我圖謀不軌,小變態。”

路望遠聞言,堪比護城墻的臉皮竟是?有些掛不住,沒想到傅成?北記得這麽清,連幼兒?園老師名字都記得。

他眨眨眼,輕咳一聲道:“別誤會,我只是?單純不想親他,又不熟。”

傅成?北:“那怎麽就?願意親我呢。”

路望遠看著?傅成?北眼中的得意,笑道:“當然願意,在家我們還一個浴缸捉著?小黃鴨洗澡呢,多熟悉。實不相瞞,班裏也就?看你順眼,幹凈又漂亮,不親你親誰?”

傅成?北嘴角抽了抽:“你他媽選妃呢,還挑來挑去,小小年紀心?眼子怎麽那麽多。”

路望遠:“心?眼不多怎麽睡到你。”

傅成?北:“……”

色狗開黃腔,傅成?北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所以小變態,時隔十幾年再親我,什?麽感受?”

路望遠一怔,沒料到傅成?北會問這個。

他定定註視著?傅成?北淺褐色的眸子,那裏閃爍著?璀璨光芒,背景開始虛化,畫面一轉,他重新回到了芳山月夜裏的河岸邊,耳邊盡是?同學起哄的聲音。

傅成?北偏著?頭沒看他,他握著?傅成?北的手腕,把被其他人親過的手背轉過去,換成?溫熱的手心?,而後屏住呼吸,鄭重地低頭吻上……

“心?跳很快。”

路望遠低聲道:“希望時間能在那一刻定格,把我們永遠留在那裏。”

傅成?北沈默,忽然特別後悔路望遠剛親上他,就?迅速抽回了手。

路望遠察覺到傅成?北眼底的悔意,心?下?笑了笑,還真是?心?軟。

他坐起身?,打?算轉移話題,過程中衣料擦到後頸的傷口,他嘶了口涼氣:“你這有創口貼沒?”

傅成?北回神:“應該沒有,我出去找找。”

路望遠拉住傅成?北:“不用了,我房間有,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我先過去了。”

傅成?北哪肯願意:“不行?,在後面自己怎麽貼。”

路望遠:“那我們一起過去。”

傅成?北:“傷口還有血呢,坐著?別動,我去拿過來。”

路望遠只好道:“藥箱在書架下?面的矮櫃。”

“知道了。”

傅成?北下?了床,啵了口路望遠的側臉輕手輕腳出門,不敢鬧出動靜,他可沒忘江女?士“不要亂跑”的警告。

“藥箱……”

傅成?北彎腰找著?,他打?開一個小櫃子,在裏面翻了翻。

“沒有啊。”

傅成?北又關上,重新打?開另一個櫃子,還是?沒有,這麽找了三四個櫃子後,終於?找到了那個之前大多數都用在自己身?上的小藥箱。

與?此同時,除了藥箱,他餘光還註意到一個很特別的鐵盒……

路望遠等?了好一會兒?,覺得無聊,看到桌上的化學題,坐過去看了眼,把傅成?北之前遺留下?來的那道題解了,並在草稿紙上留下?了解題思?路。

傅成?北提著?藥箱進門時,他剛好寫完,笑道:“怎麽這麽慢,沒偷拿裏面的東西吧。”

傅成?北取出棉簽,站在路望遠身?後,給他傷口消著?毒,嗤道:“你房間能有什?麽值錢東西。”

路望遠轉著?筆,開始聊騷:“也是?,在你心?裏,最值錢的就?是?我,對嗎。”

本是?一句玩笑話,傅成?北卻有了短暫的沈默,半天道:“對也不對。”

路望遠:“怎麽說?”

傅成?北:“怎麽能用低俗的金錢衡量你。”

路望遠失笑:“意思?是?我是?無價之寶?”

傅成?北嗯了聲:“是?。”

路望遠一哂,反手捏了把傅成?北的大腿:“收收你的甜言蜜語,我不是?Omega,咬一口而已,沒必要一直哄。”

傅成?北:“沒哄,我真這麽想的。”

路望遠覺得這是?演上癮了,便也沒再阻止,勾唇道:“那行?,你繼續說,我檢查檢查你大腦的情話儲存量。”

室內靜默片刻,傅成?北小心?處理著?路望遠的傷口。

良久,傅成?北輕聲道了一句:“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

吧嗒。

路望遠手裏正轉的筆掉到地上。

傅成?北垂著?眸子,憑記憶覆述著?那段被塵封在鐵盒裏孤獨的字句,嗓音很輕:“……後來那淡淡的芬芳成?為了生?命中最愛聞的氣味,同時也是?最傷懷的味道。觸手可及的遙遠,從來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路望遠微微張了張嘴,喉結滾動,斷斷續續吐出一口氣。

傅成?北:“還聽嗎,還有很多。”

路望遠無聲苦笑,擡手捏了捏眉心?:“不好聽,不聽了。”

傅成?北:“我不覺得。”

路望遠沒再吭聲。

傅成?北撕開創口貼,輕輕貼上,強忍著?哽咽道:“以後一字一句,慢慢念給我聽,但別再署別人的名字了。”

傅成?北很慶幸自己打?開了那個鐵盒,不然他永遠也不會知道,路望遠曾經給他念的別人的情書裏,藏著?自己那無法宣之於?口的無望情意。

翌日,江女?士果真給路望遠準備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路望遠剛被標記不久,腺體帶傷,今天穿著?件高領T恤。

昨晚他滿腦子都是?傅成?北,想著?傅成?北發現他曾經寫的那些情書後抱著?他不撒手、說很愛很愛他的模樣,失眠了一整夜,這就?使得他現在臉色很不好,眉宇間透著?濃濃的疲憊,眼底還有些青灰。

江女?士看著?這樣的路望遠,一時間憂心?忡忡,接著?,她又看向一旁生?龍活虎、在路望遠面前可勁獻殷勤的傅成?北,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就?想不通了,小遠都被折騰成?這樣,這逆子怎麽還纏著?人不放?五十年後她去了下?面,哪來的臉見路鴻宣亦川?

啪。

江女?士放下?筷子,起身?:“北,過來一下?,有話跟你說。”

剛將一塊糖醋排骨放進路望遠碗裏的傅成?北:“……”

作者有話要說:  註:“後來那淡淡的芬芳成為了生命中最愛聞的氣味,同時也是最傷懷的味道。”改編自馬良《坦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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