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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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 傅成北恨不得把自己貼在車窗上,想最大程度上跟路望遠拉開?距離。

事情還沒捋完,但顯而易見的是, 他搞出了一個重量級笑話, 這個笑話比路望遠相冊裏關於他所有的糗事都?具有趣味性, 且足以被當成笑料笑個幾十年。

這邊傅成北趴在車窗上當壁虎,那?邊路望遠手肘搭在膝蓋上, 低頭看著兩?腳間的空地一聲不吭,不知在想什麽。

一路無話。

到家後江女士和傅先生已經?坐在餐桌上等了,傅成北一進?門鞋都?來不及換,徑直朝二樓大步走?去?, 跟參加運動會競走?項目似的,兩?條大長腿都?帶出了幾道殘影。

江女士見此連忙道:“哎哎哎今天怎麽又不吃飯就上樓?”

傅成北忙著逃亡沒回答,路望遠換了鞋緊跟在後面向江女士解釋:“阿姨, 我跟小北回來路上吃了,不用管我們。”

說罷, 路望遠也上了樓,見某人砰一聲關上門, 他便提著兩?個書包先進?了自己房間,打開?窗戶抽了兩?根煙,靜了靜心。

如?果光看他的臉, 其實並沒有表情,他習慣性隱藏情緒,可要是用手貼著他的胸口?, 就能感受到他狂跳不止的心臟。

說實在的,此刻他比傅成北還要激動。

抽了兩?根煙仍沒壓下心火,又大冬天的沖了個涼水澡, 等到他大腦終於跟往常一樣清醒時,才提著醫藥箱出去?,敲響了對面的房門。

傅成北這會兒已經?洗完澡換上睡衣,聽見敲門聲,頓時一臉恐慌,跟外面有鬼似的往椅子裏縮了縮,沒有丁點開?門的意思?。

門外路望遠早料到會是這樣,湊近門縫道:“小北,把門打開?,傷口?需要處理,不想見我也可以,我讓阿姨來。”

傅成北:“!”

他剛費盡心思?沒讓江女士看見他臉上的傷,就是不想讓她?發現,可這狗比現在居然想把人專門叫上來!

媽的還有沒有良心了,不知道他現在沒臉見人麽。

他在心底糾結好半天,突然意識到門外已經?很長時間沒動靜。不會吧,不會真叫江女士上來看他的洋相吧。

沒敢遲疑,傅成北連滾帶爬打開?門,下一秒就跟路望遠撞了個對臉。

他瞬間炸毛,正要關門,可路望遠手疾眼快率先抓住門板,長腿順著門縫往裏一伸,強行擠進?了他房裏。

傅成北渾身僵硬,只?得關上門機械轉身,看著已經?坐到桌前的路望遠,幹笑道:“你幹嘛。”

路望遠早已調整好情緒,這時很淡定,他打開?醫藥箱,語調毫無起伏:“過來。”

傅成北想一頭撞死,他故作輕松:“就點小傷不至於,你走?吧我沒事。”

路望遠打開?碘伏,取出棉簽,語氣仍舊很淡:“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傅成北:“……”

兩?分鐘後。

傅成北拉了個椅子,閉眼坐在路望遠旁邊,讓人給?他眉骨的傷口?消毒貼創可貼,本?以為這就完了,可路望遠還想處理他嘴角的傷。

“哎別別別。”

傅成北身子猛地後仰,睜開?眼道:“這兒沒必要,好了,傷口?處理完了,謝謝啊,你去?忙吧,我要寫作業了。”

路望遠也沒堅持,擰緊碘伏,放入了小藥箱。

傅成北見此一喜,以為他準備走?了,卻不曾想,這人整理完藥箱後並沒起身,穩坐如?山,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看。

這是在淩遲他嗎!

傅成北被盯得臉都?快抽筋了,正要起身逃開?,便聽路望遠道:“你誤會了。”

我當然知道自己誤會了!

傅成北訕笑:“那?都?是開?玩笑,別當真。”

路望遠:“我沒跟宋不言談,也沒違背約定。”

好了好了知道了不要念了。

傅成北擺手:“我知道你沒有,就……”

“從什麽時候開?始誤會的。”

路望遠打斷他:“如?果猜得沒錯,應該是看到我兜裏有阻隔貼那?次,對嗎。”

傅成北一楞,沒料到路望遠這麽直白?,且神情淡定,沒有絲毫嘲笑或者打趣他的意思?。

傅成北見此認命般籲出一口?氣,不想再逃避現實,一邊擺弄桌上的筆一邊道:“沒錯,就那?次。其實那?時候想問來著,但被什麽事打斷了,之後再沒找著機會,才拖到今天。”

路望遠:“那?晚在路邊等徐叔的時候,你沒問出口?的是不是這事。”

傅成北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

路望遠微笑:“不想知道都?難,就差用筆寫你臉上了。”

傅成北:“……”

路望遠沒再貧嘴,開?始正兒八經?地解釋:“那?天中午我取完飯,看到宋不言被郁敞,就是今天那?個男生,被他強摟進?校門外的巷子,覺得不對跟了過去?,撞見郁敞在標記他。”

“當時沒像今晚這樣起沖突,郁敞應該有事,二話沒說走?了,宋不言不讓我追,急著想遮他腺體的痕跡,讓我幫他買個阻隔貼,最後求我保密不要給?任何人說,所以那?天我對你撒了謊,晚到並不是送餐員堵車。”

傅成北點頭表示理解,同時問:“他那?時就被標記了?”

路望遠:“是,臨時標記。那?天我怕郁敞再找宋不言麻煩,晚上放學?送他坐上車才回操場跟你們打球,記得嗎?”

“嗯。”傅成北應言。

記得可清楚了,他那?晚為了不讓沈柏發現,還幫著掩護了。

路望遠:“就是那?晚,我問了他和郁敞的事。”

傅成北立刻道:“他說了沒?”

路望遠:“說了。隔壁校比較亂,欺淩同學?的事很多?,宋不言高一的時候,一直是郁敞在保護他。”

傅成北擰眉,覺得不可思?議:“什麽,那?流氓保護不言?”

路望遠:“嗯,把欺負他的打進?了醫院,有些被打得退學?。”

傅成北倒吸一口?涼氣,這他媽是自己想打架吧。

路望遠:“高一是這樣,但高二開?學?那?天,郁敞喝醉了想標記宋不言,他當時對郁敞沒防備,被人得手了。”

傅成北對郁敞有偏見,一聽這話,當即怒罵:“這死不要臉的畜生,禽獸不如?!”

路望遠繼續道:“宋不言從那?之後開?始躲郁敞,過了兩?天郁敞給?他道歉表白?,他當時沒給?答案,第?二天直接轉到咱們學?校。”

傅成北一楞:“他一聲不吭就走?了?”

路望遠:“嗯。”

傅成北了然:“那?怪不得,以那?畜生的秉性,要查到不言在哪個學?校,肯定會重新糾纏。而且恐怕不止咱們發現的這兩?次,不言前段時間狀態不好,還有這次考砸,應該都?跟那?畜生有關。”

路望遠忽然道:“小北。”

這突如?其來的呼喚差點把傅成北魂兒嚇飛,他咽了咽口?水:“怎麽了?”

路望遠看著他眼睛:“生日那?天,我帶宋不言去?二樓走?廊,是為了避開?同學?問他郁敞有沒有再糾纏他。”

傅成北呼吸一滯,抓住了重點。

路望遠沒帶宋不言進?他臥室。

傅成北剛壓下的尷尬,此刻又重新冒出來,他故意岔開?重點:“那?有沒有再糾纏?”

路望遠沈默片刻:“他說沒有,他不想讓我插手,跟郁敞對上。”

郁敞能把人打到退學?,足以說明他手段歹毒了得,宋不言這樣,是不想路望遠被郁敞盯上。

傅成北順著道:“這不很明顯麽,他今晚也不想讓我跟那?畜生打。”

路望遠:“所以你之前以為我帶宋不言去?二樓做什麽?”

這猝不及防的一問,令傅成北一噎,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他把胳膊撐在桌上擋了下臉,半天憋出一句:“也沒什麽,就以為你帶他參觀房間了。”

路望遠直言道:“這讓你不高興。”

“不是!”傅成北連忙否認:“只?是覺得意外。”

路望遠逼問:“那?今晚為什麽沖我發火?”

傅成北:“……”

操!他媽說了這麽多?,還是繞到這兒來了。

路望遠繼續道:“你生日那?天不高興,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

傅成北滿頭黑線。狗比你他媽心裏知道就行了,為什麽要問出來!

“小北。”

路望遠忽然湊近,捏住傅成北的肩膀,將幾乎已經?背對他的人強行掰過來,跟他面對面,註視他低聲問:“為什麽。”

路望遠即便再克制,此刻呼吸也不由加重:“為什麽不高興。”

傅成北垂眸看著桌上的小藥箱,本?來想隨口?編個理由,可一想到他最近這段時間的憋悶,準備胡說的嘴又張不開?了。

機會就在眼前,他說還是不說。

路望遠見人不吭聲,松開?了傅成北的肩膀,轉而摸上他的後腦勺,而後稍一用力,將傅成北額頭抵到自己肩上,在他耳邊低聲道:“小北,別讓我猜。我怕我猜錯了。”

傅成北心神一顫,許是跟路望遠離得近了,他都?能聽見這人的心跳聲,不,還有他的心跳聲。

兩?顆心臟跳動的聲音回蕩在他腦海,愈發強烈愈發清晰,直到最後震耳欲聾,他被激得意識一陣恍惚,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脫口?而出:“我不想讓你對別人好。”

只?能對我好。

路望遠又問:“為什麽。”

傅成北覺得話都?說出口?了,也沒再扭捏,抵在路望遠肩上坦坦蕩蕩道:“因為獨占欲,起碼大學?畢業前,別對別人好,我會不開?心。”

路望遠一頓:“畢業後呢?”

傅成北蜷了蜷手指,抿唇道:“你就自由了,想幹什麽幹什麽。”

此話一出,空氣有一瞬間死寂。

良久,路望遠推開?傅成北,瞧著他的眼睛,仿佛要穿進?他腦子,看清裏面都?裝著什麽。

他忽然笑了下,發問:“你獨占欲還有保質期啊,時間一到,就他媽沒了?”

傅成北楞住,第?一反應不是路望遠這句話的深意,而是……路望遠居然說臟話!

他眨眨眼:“什麽意思??”

路望遠眸光微閃,瞇起眼凝視著一臉單純的傅成北,接著他伸出食指,用指尖輕輕碰了下傅成北嘴角的傷口?,在人瑟縮之際,他意味深長道:

“小北,你還不懂自己的心。不過沒關系,我會幫你。”

作者有話要說:  傅成北:不用了謝謝(有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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