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秦川雪【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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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玨真的以為蕭銘澤知道錯了,所以才敢獨自前去見他。秦川已是風聲鶴唳,對面便是秦國的鐵騎,可是秦玨卻不怕,他知道蕭銘澤再怎麽做也不會傷他,而且他心裏沒有那麽多的心思。

又快要到下雪的時候了,夜晚的秦川總顯得格外得冷。信中說好了秦玨要一個人來見蕭銘澤,所以秦玨此次並未帶隨行的人,他甚至讓旁人頂替他坐在自己的營帳中,如今眾臣盯他盯得緊,他好不容易才逮住這個機會跑出來的。

“蕭子譽?子譽……你在哪兒?”秦玨小心翼翼地喊道。

秦玨喊了幾聲,可是還是沒有看見蕭銘澤澤,就當他在東張西望之際,一雙手無聲無息地從他的背後伸了過來。秦玨此刻似乎察覺到了自己身後有一陣枯草哢嚓響的聲音。

此刻他警惕起來,隨後悄悄地拿出了自己藏在袖中的匕首準備對背後的敵人狠狠一擊。

而就當他剛要發作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那個人的手伸過來摟住了他的腰,秦玨微微楞了一下,隨後在他的身後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阿玨,是我!”

秦玨聽到這陣聲音之後呆滯了一下,隨後他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他此刻連忙回頭看向蕭銘澤:“為什麽忽然在背後出現,嚇我一跳。”

蕭銘澤聽到他這樣說後手指忽然插進了他的頭發之中揉了揉:“抱歉……這次是我嚇到你了,我不是有意的。”

秦玨見他如此小心翼翼的樣子便沒有說什麽……他不想因為這些小事而讓自己跟蕭銘澤之間產生隔閡,此刻他有些無奈地仰起頭看向蕭銘澤:“子譽,這次……你確實有點過分了,打仗可不是說打就打的,如果兩國交戰,你不退兵的話,到最後連我都保不住你。你實在是太任性了……”

蕭銘澤聽到他的一番話之後連連點頭:“對,這段時間是我太任性了,所以給你添了不少麻煩……”說到這裏的時候,蕭銘澤忽然伸出手來去摸秦玨的臉頰。

當他的手碰到秦玨的臉頰的那一刻,秦玨忽然哆嗦了一下。因為蕭銘澤的手實在是太冰了,秦玨關切地問了一句:“你怎麽出門也不多穿件衣裳,手都這樣涼了?”

蕭銘澤聽到他這樣說的時候,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光亮,隨後他將秦玨擁入自己懷中:“心都是涼的,穿那麽多衣服有什麽用呢?”

秦玨聽到他忽然這樣說後微微怔了一下,他有些不明白蕭銘澤所說的是什麽意思:“子譽,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蕭銘澤聽到他說這話之後冷笑了一聲:“聽不明白就別聽了,我再最後問你一遍,若是我待你真心的話,你可否願意……願意即刻就跟我走,你不當皇帝了,我也不當皇帝了。我們忘記以前的那些事情,我們重新開始終好不好?”

秦玨聽到他說這話時眉頭皺得更加緊了:“子譽……你在說什麽?”

蕭銘澤繼續說著:“我說我要你放下一切即刻跟我走,你願不願意?”

“別說傻話了!”秦玨推開了蕭銘澤,“你這次做的事情有些過了,我已經盡力容忍你的任性了,這次你怎麽又說出這樣的話來?”

蕭銘澤聽到他這樣說後又忽然冷笑了一聲:“果然你和他們說的都一樣,你最喜歡的東西就是你的皇位,你喜歡的是這天下共主的位置,你從來都沒有真心待過我!”

“你……唔……”

就當秦玨想要說什麽的時候,蕭銘澤忽然上前一下狠狠地吻住了他。秦玨此刻驀地睜大了雙眼,他感覺到一過苦澀的東西滑入了自己的嘴裏,此刻他用力掙脫開蕭銘澤,可是蕭銘澤狠狠地按著他的頭,不讓他分開。蕭銘澤此刻伸出手來按著秦玨的喉結,他要讓秦玨把那東西給咽下去。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落在了蕭銘澤的臉上,秦玨的嘴角掛著一絲血跡。他的口中滿是苦澀藥丸和血腥味。

“你瘋了嗎?!”秦玨紅著眼角看向他。

蕭銘澤此刻忽然笑了起來,他道:“這個世上,我最信你,可你呢?為了你心中想要的權勢竟然要害死我,枉費我十幾年如一日對你的真心,就算我們分開了那麽多年,可是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你!沒想到如今想害我的人竟然是你,你要知道,任何一個人害我,我都不會像現在這樣如此心痛。”

秦玨聽到他這一番之話驀地瞪大了雙目,他一邊看著蕭銘澤一邊往後退:“你……你在說什麽?我……我以為你全都知道了……”

“是!我全都知道了,正因為我全都知道了,所以我才心痛,你給了我這世上最好的東西,可是在這背後狠狠捅我一刀的人也是你!所以此時此刻沒有人比我更恨你!”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是那麽暴戾,可是他的臉上盡是哀傷的神情。

秦玨這時才察覺出來了不對勁,他眼前的景物忽然模糊起來,他擡著頭看向蕭銘澤,他用他那有氣無力的怒氣指控著他:“你……你騙了……我。”

蕭銘澤忽然陰冷地笑著,他走了過來將全身已經癱軟的秦玨攬入自己的壞中:“是又怎樣?我要讓你看著你最想要的東西是怎麽落入我的手裏的!”

“不……不!”秦玨的眼前一片漆黑,隨後便什麽都看不見了。

***

翌日,秦玨好端端地回到了楚國邊營,不知為何他的性情忽然大變,他忽然拿出楚國的兵符命令那三十萬人即刻攻下秦國不得有誤。

秦玨忽然這樣做,就連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武陵都沒有想到,他原本想極力勸阻,可是秦玨仍執意要這樣做,而且他還要親自帶領著那些軍士攻下秦國。

那天忽然刮起大風,空中飄起了鵝毛大雪。

武陵看到這天象便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想追上大軍阻止秦玨,可這一切都來不及了。

果不其然,三十萬大軍剛經過狹窄的山谷時就中了秦軍的埋伏。巨大的山石從兩邊的山上滾落下來,一下便使無數人喪命於此,此刻楚軍士氣大亂,他們見中埋伏於是連忙請求他們的皇帝接下來該怎麽做,可是他們的皇帝就像沒有聽到他們的話一般縱馬向前。

就在楚軍猶如驚弓之鳥的時候,秦軍埋伏的將士忽然帶頭殺了出來。而領兵之人正是打了數十年仗的蕭烈。

駐紮在高處的秦軍營帳之中,蕭銘澤卡主了秦玨的下頜讓他擡起頭來看著他的大軍:“看啊!你看啊!你看我是怎麽殺了他們的!你最想要的東西,我要都奪走!”

秦玨的眼角掛著淚痕,此刻他的嘴裏綁著絲帛,自從他醒來知道蕭銘澤要算計自己之後便想要逃出去,可是蕭銘澤一直守在他的身邊,他找不到機會,只能尋死膩活。蕭銘澤見狀便絕了一切他有可能自殺的可能,這場戰爭沒結束之前,他不會解開綁住秦玨的繩子。

這場殺戮持續了一天一夜,楚國的三十萬將士遭到秦軍的埋伏,全部葬身於秦川。

***

據傳,楚國國君當日親自赴往秦川要帶兵攻入秦國的,只是他沒想到自己會遭人暗算,所以他就跟自己的三十萬將士一起死在了秦川。

這場廝殺之後,秦川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所有人的屍體都被大雪掩埋了。那白色的一層層砌上去的就像喪布一般,而滿天飄著的便是最後為那三十萬人送行的縞素。

楚國自知國君已經死在秦川之後,楚國朝中人心惶惶。秦玨沒有後宮,更沒有留下什麽子嗣,如今楚國沒了皇帝,從前依附於楚國的附庸國開始出現了二心。本以為秦軍這次打了勝仗起碼會消停個半年,可是誰能想到的是……就在秦川之役的半個月後,附庸國趁著楚國國內空虛造反了。

不過一月,這個曾經快要在稱霸於天下的王朝忽然隕滅了。

***

燕國的冬日要比楚國的冷,可是秦國皇帝在都城外所建的行宮卻比外面要溫暖,這裏有一池溫泉。而行宮也是修建得無比華麗……

而在行宮裏,皇帝的寢殿之內。那是一個所有人都不敢靠近的地方,因為所有不小心靠近那裏的人都莫名其妙地失蹤了。而在那裏面伺候的人都默認那些人死掉了。

靠近那裏皇帝會變得不高興,他會殺了所有靠近那裏並看到裏面的人的宮人。

寢殿之中顯得格外溫暖,裏面燒著炭火,像春日一般溫暖。而床上躺著一個人,他蜷縮著像失去靈魂一般。

而就在此刻,一人推門而入,他的手中拿著一捧摘下來的紅梅花。

秦玨聽到這陣響聲之後身上忽然顫抖起來,他忽然緊緊地掐住了自己的胳膊的兩側,指節泛著青灰。他被蕭銘澤關了兩個月,這兩個月裏,蕭銘澤為了防止他自裁,用了許多辦法。

秦玨被他帶回來的時候便生了一場大病,太醫都說他氣急攻心,是他自己不想活了。若他自己不想活了,把藥餵下去也沒用。蕭銘澤偏不信,秦玨不肯吃藥,蕭銘澤便每天都過來親自給他餵藥。後來他便稱病自己搬到了行宮陪著秦玨,他把秦玨救回來了。

可是秦玨卻徹底恨上他了,他們兩個人以前對彼此的愛意有多濃,現在就對彼此的恨意有多深。

時到今日,秦玨的雙腕上還帶著鐐銬,鐐銬上的鏈子極細一直延到床頭邊。秦玨不聽話,他像一朵帶刺的花朵,蕭銘澤每碰他一次,他都會去用各種辦法去傷蕭銘澤,蕭銘澤不想他自傷,也不想被傷到,於是便把他鎖了起來。這鎖鏈的空間便是他的自由之地。

不知為何,蕭銘澤看到他這樣之後,心就像被什麽揪了一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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