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玨看了他一眼，隨後有些無語地看著他：“你……你先把手松開行嗎？”

“行，怎麽不行？”蕭銘澤一邊笑著一邊松開了秦玨的手。秦玨的這時往後退了一下，他撿起了地上的那本書找了一個地方安靜地看著。

蕭銘澤見狀也跟了上去，他坐在秦玨身邊看了許久，最後他托著腮說道：“你這個小矮子怎麽這麽死板，虧你那天還能說出那樣的話來，原來只不過是逞一時口舌之快罷了。”

秦玨懶得跟他廢話，在燕都城裏誰不知道他們一家都是權臣又有兵權，蕭銘澤敢在皇宮裏橫著走肯定是有他家裏的原因的。秦玨不想跟這樣的人走太近，一旦靠近這種人他自己就會變得不幸。

蕭銘澤在他旁邊絮絮叨叨了許久，最後他從自己的衣服裏拿出了一個黃橙橙的東西伸到了秦玨的面前：“這柑橘只在你們楚地才有吧？”

秦玨看到那橘子之後忽然瞪大了雙眼。蕭銘澤看到他盯著那橘子看就知道他很喜歡，此刻他笑道：“燕國結出來的果子叫枳，苦得很。這個橘子是從楚國送過來的，我去參加宮宴的時候特意為你拿了一下。”

秦玨聽到他這樣說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的身份低微，原本就沒用資格跟那些燕國的皇子公主一起參見宮宴。而燕國這裏沒有柑橘，這裏的氣候不太適合種橘子，就如同蕭銘澤剛才說的那樣，燕國結出來的果子是苦的。

只是……他有一點不明白，這橘子這麽苦竟然還有人接著種……

蕭銘澤看著他不說話，於是把橘子塞到了秦玨的手裏：“這個是我送給你的，所以你可以吃。”

秦玨看著手中的那個橘子後楞了一下，他原本打算想拿著這顆橘子回去吃的，可是當蕭銘澤看到他想要把橘子放進衣服裏的時候，一下抓住了他的手：“你就在這裏吃，我送你的，你有什麽好害羞的？而且你這橘子要是被人發現的話，恐怕會被人懷疑成你偷的。”

秦玨聽到他這樣說後，打算將手中的橘子還給他。可是就在這時蕭銘澤一下將秦玨堵在了墻邊：“給我吃了！要不然今天你別想走！”

秦玨聽到他這樣說後楞了楞，隨後他有些不悅地一下推開了蕭銘澤，蕭銘澤這時眼疾手快抓住了他：“你幹什麽去？”

秦玨回頭白了他一眼：“我一般看書一邊吃。”

蕭銘澤聽到他這樣說後笑了一下，隨後他跟著秦玨走到一張木檀桌前。秦玨翻開了那本燕國的《民俗雜典》，他隨便翻開了一頁，上面寫著“秦川乃天神恩賜，兩情相悅者在秦川沐雪可白頭，天神將永生永世賜福於你”。

秦玨對這種說法自然是不信的，他假裝看書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將橘子剝開。他把橘子皮整個扒開，就像一朵綻放的花一樣。他將橘子掰成了一瓣一瓣塞進嘴裏。

真的很甜……他已經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吃過這麽甜的橘子了。這讓他想起了楚國，就算他是一個低微到不受人重視的皇子，他還是有一些故土情懷的。

蕭銘澤看著他吃橘子時露出了一絲可愛的笑容，他笑道：“原來你也不是不會笑啊？”

秦玨聽到這話之後扭過頭去：“要你管？”他轉過頭去，隨後心滿意足地將那個橘子吃完了。

“我就是想看你笑。我聽說宮裏有些宮女看你長得好看經常偷偷送你東西，這是真的嗎？”

秦玨聽到他這樣說後楞了一下，隨後他笑道：“怎麽？侯爺難道想要去給皇帝告狀？”

蕭銘澤聽到他這樣說後微蹙了一下眉頭，他微微笑了一下，隨後他碰了一下秦玨的肩膀：“我們兩個什麽關系啊，你自己叫我的名字。”

秦玨又呆住了，剛見面的時候這個人明明想要掐死他，這時候卻說他們兩個的關系很好？

“快點，叫我的名字！”蕭銘澤以一種命令的語說道。

秦玨不想太過招惹他，於是就皮笑肉不笑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蕭子譽。”

他是連名帶姓叫的，蕭銘澤聽到這話之後並沒有覺得任何不悅，他滿意地點了一下頭笑道：“好，以後你就這樣叫我。”

蕭銘澤看到秦玨桌子上擺著的書後忽然一下把那書給合上，隨後他笑了一下：“這枯燥無味的書有什麽好看的，等我給你帶小人書看。”

秦玨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就這樣，因為一個橘子又讓這兩個關系不太深的人湊在了一起。

蕭銘澤在發現秦玨有趣之處後仿佛有了無限的樂趣，從那以後，他經常去找秦玨並豆他玩。而且當他聽到有誰欺負過秦玨的時候，他會讓秦玨躲在暗處，然後看著他為秦玨出頭。

他知道秦玨喜歡橘子，所以每當宮宴或者是有供果的時候，他總會多為秦玨帶幾個。

秦玨也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好，不過這樣也不錯。不管是不是真心的，蕭銘澤這樣做也讓他在燕皇宮裏的日子過得好了許多。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秦玨在燕國待了五年，這五年裏。他的父王沒有一點想要把他接回去的意思，更沒有派使臣來問過他過的怎麽樣，在楚國仿佛沒有這個人了。

秦玨已經不在意這些了，比較他在燕國的日子過得很好。在他來到燕國那一天，一個權臣的兒子平白無故地冒出來總是在暗中幫著他。

起先他們兩個也就在私底下見見面，不過要般都是蕭銘澤去見秦玨。蕭銘澤仿佛在這個大燕皇宮裏最喜歡的事就是逗著秦玨玩。

秦玨也總有方法治他。

他們兩個一樣都是燕國皇宮裏的囚鳥，蕭銘澤曾經告訴過秦玨，他已經厭倦了現在這樣的日子了。他還告訴秦玨現在的燕國皇帝是個狗皇帝，遲早有一天他要反了這個狗皇帝。

秦玨認為像這種只要說了就會掉腦袋的話只有傻子才會說出來，而蕭銘澤對他說了。蕭銘澤說他只相信秦玨，所以這件事情他只對秦玨說了。

漸漸的，秦玨放下了戒備心，他覺得他跟蕭銘澤是朋友了。而他的心裏也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他一直憋在心裏，自從他的母親死了，他失去了一切，來燕國當質子的時候就有那個想法。可是他只是當那是他的幻想，但他還是把自己的那個想法告訴了蕭銘澤。

他是真的想要當楚國的王，他不想被人擺布。從他出生開始，他的生死就一直握在別人手裏，他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只要他還活著，他的心還在跳動，他就有希望登上王位。

據他近些年打探到的消息，他父王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恐怕沒幾年就要薨世了，這一年，秦玨十一歲，他已經開始打算借著過什麽樣的契機回楚國。

而剛長成一副少年模樣的蕭銘澤也計劃著自己要怎麽將蕭家分散的權利給攏到他的手裏。

誰也不會想到，兩個十幾歲的孩子天天在一起商量要怎麽謀朝篡位和回自己的國家稱帝。

蕭銘澤在這個年紀說出那種話，在那個年紀想要計劃那種事。要是放在別人身上，別人認為他一定瘋了，一定想要找死。而秦玨卻覺得他這種心理十分正常，畢竟他心裏有同樣的渴求。

他們兩個覺得彼此都很像，就算是年少時的輕狂，或者是有朝一日真的實現了，他們兩個都覺得要試一下，因為不試就永遠不知道事情會是什麽樣子的。

***

蕭銘澤在燕國沒有怕過誰，在皇宮裏更是橫行霸道。正巧，燕國皇宮裏有一對燕王寵姬所生的兄弟，二人就差兩歲的所有身形看起來都十分相似。

他們兩個仗著自己母親的寵愛為所欲為，而秦玨那時候也是第一次見到了蕭銘澤吃了燕國皇子的虧。

秦玨還是喜歡黃昏時分去藏書閣，而蕭譽也是那個時候去見他。雖然他們兩個從未約定過時間，但冥冥之中他們之間仿佛都有一種無法言喻的默契，每次他們兩個來的時間都差不多。

可是那天蕭銘澤卻一瘸一拐地走進了藏書閣，秦玨見他的臉上都是血，額角上都是青紫色的淤青……他被嚇了一跳。因為蕭銘澤作為燕國最有名的權臣之後，沒有誰敢招惹他，可是那是秦玨第一次見到他如此狼狽的樣子。

“你怎麽了，臉怎麽成這個樣子了？”秦玨驚訝地睜大了雙眼，他連忙跑了過去將蕭銘澤扶過來。

蕭銘澤的眼神中滿都是屈辱和委屈，他看著秦玨沒有說話，秦玨仿佛也猜到了什麽……他肯定是怕別人看到他這副樣子會嘲笑他，所以才不敢回去的。

兩人似心有靈犀般。秦玨見他眼睛微紅，也沒有說話，於是悄悄地去太醫院拿了一些活血化瘀還有止血的傷藥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蕭銘澤那受傷的地方用剪刀剪開，隨後再將藥粉散在了他的傷口中，整個過程中，他一聲也沒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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