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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堂上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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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堂上驗屍

但方中言以這些日子對蘇末的了解,他絕對不是那種沖動的人,既然能夠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就說明他對此事是十拿九穩的。

現在已是騎虎難下。

最後在王東焦急的目光中,方中言看了蘇陌一眼,沈聲道,“那就如你所願,如果什麽也沒有查出。”

蘇陌道,“如果什麽也沒有查出,小民自是心服口服,認罪就是。”

“那好!請魏神醫開始吧!”方中言再不多言。

雖然已經幾天了,但是仵作自有一套保存屍體的方法,而且現在天氣涼,所以伍氏的屍體,表面上雖然看不出腐爛跡象,但是那種物質腐壞之後發出來的味道卻不是一般的難聞。

魏神醫和仵作都用了特制的藥液抹了鼻子擦了手。

小藥童將刀具放在魏神醫的手上,過去的時候離得有些近了,一不小心就和伍氏那張臉對上了,小藥童立刻就被嚇了一跳。

魏神醫就讓他到一邊呆著去,剩下的他自己來。

仵作走過去,“魏神醫我來幫你吧!”

“行!”魏神醫手執刀具,手腳利落的剖開了屍體的腹腔,一邊讓仵作幫忙撐開腹腔,他好檢查內臟。

堂上的幾人因為離得近,哪怕不仔細去看,也能隱隱的看到些東西。

方中言坐在堂上,微微擡起袖子將臉掩了大半,臉色發青。

王東和李氏,兩個人抱在一處,臉上都是一副又白又青的樣子,特別是王東,不知道是不是心虛,連看都不敢往那邊看上一眼。

唯有蘇陌仿佛沒事兒人一樣。

過了一會,就聽到仵作驚呼了一聲,“怎會如此?”

堂上幾個人都忍不住往那邊看去,只見魏神醫手裏托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看著就像是被烤黑的木頭樁樁似的。

完全看不出是什麽東西。

方中言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其他了,脫口而出,“這是什麽東西?”

魏神醫將那烏黑萎縮的東西,放到了一邊幹凈的盤子上,一邊取過布巾擦手,“是死者的肺臟。”

蘇陌觀察了半響下了個結論,“看著不像是內臟,倒像是脫了水的木頭似的。”

方中言忍不住道,“是不是其他別的東西,魏神醫看錯了?”

魏神醫冷笑一聲,這話他可不愛聽,“老夫自小學醫,這體身上長著什麽東西,老夫還是分得清的。”

方中言也知道自己問錯了問題,尷尬的咳了一聲,好在仵作這個時候開口說了一句話,勉強算是給他解圍。

仵作道,“的確是死者的肺臟,雖然不知道為何是這個樣子,但絕對沒有弄錯。”

仵作也是一臉驚奇,這東西是魏神醫當著他的面,開了腹從肚子裏取出來的,這可作不得假。

王東這個時候已經是汗如雨下了,蘇陌掃了他一眼,問道,“請問魏神醫,是什麽情況才會造成死者肺部變成這個樣子?”

魏神醫和仵作,洗凈了手,將屍體重新用白布蓋好,魏神醫將盤子端到方中言的案桌上,示意他看。

方中言連忙以袖掩面,一邊揮手示意他拿走,“神醫請說就是,這個……就不必了。”

魏神醫將盤子移開,不大高興的掃了他一眼,然後端著盤子站到正中,在這個方位所有人都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王東跪在地上,以頭觸地,說什麽也不敢看,倒是李氏忍不住好奇看了一眼。

就只看了一眼,就驚叫了出來,“這怎麽可能?”

堂外的人離得遠,看得不如他們清楚,但也知道一個人的肺臟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是這個樣子。

雖然是沒見過人的肺臟,但總是見過豬身上的,就算有差別也不可能差成這個樣子。

當下就議論了起來。

魏神醫等所有人都看清楚了,才把盤子放下,慢條斯理的揭開迷團,“正常死亡的人,肺臟自然不是這個樣子的。”

說到這裏面魏神醫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問李氏,“死者臨死之前是誰在她身邊?”

李氏收起臉上的害怕,道,“是我,因著前一日娘的病情突然變重,我不放心就一直守在她身邊。”

“一直到她去世,你都守在她身邊嗎?”

“是的。”

魏神醫道,“那你想想,在伍氏突然病情加重之時,一直到他死,有什麽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李氏歪著頭想了想,終於還是想起了些什麽,“我娘她本來是風寒入體,常常喊冷。那天她突然說很熱,這個天氣就連我也要穿上夾衣,她卻說熱得受不了,連衣裳都脫了只穿單衣。”

“但是,我摸到她的手,卻發現冷得浸人。我怕她冷著,又將她扶到床上躺著還加了被子,可娘她卻一直喊熱。”

魏神醫道,“是不是,她說她很熱,但實際上身體卻又很冷。”

李氏點頭,“是的,比平時都還要冷些,就算我給她蓋上被子,還是捂不熱。我還以為是她不停的打被子,散了熱氣造成的。”

魏神醫聽後默默點頭,“我知道了。”

方中言也很好奇,“魏神醫,你可查出了什麽?”

魏神醫道,“伍氏,並非死於病癥,而是死於中毒。”

“是什麽毒?”方中言道。

魏神醫看了王東一眼,那眼神裏冰冷得沒有一點溫度,王東趴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擡,感覺到魏神醫的眼神,又抖了一下。

魏神醫收回眼神,沒再看他一眼,“這種毒,來自北狄一種看似十分普通的雜草。這種草很奇怪,草是沒有毒的,人畜無害。有毒的是它的根,根呈白色,如果被人食用,就會寒毒入體。不過,如果是普通人吃了,最多體質虛上一些,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蘇陌問,“那如果是本來就體虛之人,特別是女人呢?”

蘇陌想起當初小六也是這樣說的,當時他們想到的就是梅氏的死。

魏神醫道,“如果是本身就體制虛弱的女人,服用之後,就會畏寒體虛,但表面上卻是看不出異樣,普通大夫也只會認為是體寒之癥。最後此人便會死於寒毒。”

仵作提出疑問,“可伍氏卻是體熱而死,一者極熱一者極冷,完全沒有任何關聯。”

魏神醫道,“這兩者表面上看,的確是沒有關聯,然而卻是不然。”

方中言道,“神醫是說,伍氏的死,與這種毒草有關。”

魏神醫微一頜首道,“不錯,這種毒草平時就跟雜草也沒什麽區別,而草葉無毒,所以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又生於北狄境內,所以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說到這裏,他微微的側頭看向伍氏的屍體,“但是這種毒草根艾草同服的話,就會轉為另外一種毒,由極寒轉為極熱。中此毒者,高熱難熬,但身體表面卻又極為冰冷。是因為此熱毒專攻人之內腑。在在這種高熱之下,身體表面的冰冷就會被自動忽略。”

“伍氏既然得的是風寒之癥,那麽用藥裏定然會有艾草,她用了湯藥,再服了此毒草,就會由寒轉熱,最終因體內高熱而死。”他一指盤子裏的肺臟,“中此毒死去的人,肺腑就會因高熱而變得烏黑、幹硬,猶如被火烤幹的木頭。”

“所以!”魏神醫看向方中言,“伍氏是死於中毒。”

王東還在垂死掙紮,“那定然是蘇陌的姜糖裏放了這種東西。”

蘇陌輕笑了一聲,王東色厲內荏的道,“你笑什麽?你們這些商人,為了賺錢什麽事情做不出來,說不定你就是知道了這種毒草,所以利用這種草的特性。因為你知道得了風寒的人,用藥裏會有艾草,所以才會在吃了你的姜糖後,會由寒變熱,看著就像去了寒一樣。”

他本來就是胡扯,但是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他看著魏神醫就像是看救命稻草一樣,爬行了兩步,拉住他的衣袍道,“魏神醫,是不是?是不是?這草只需小量一點,不會毒死人的,對不對?”

魏神醫極為嫌棄的把衣服從他手裏抽出來,哼一聲,“你以為毒藥是什麽?這種毒再小的量,服用之人都被會高熱折磨,難以忍受,就算不會馬上就死,也活不過十日。”

王東雙手一軟,嘴裏喃喃道,“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那人明明說,沒有人會看出來的。

然後一指魏神醫,“是不是你們串通好的,是不是?你說是毒草就是毒草?誰知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雙眼圓睜,泛起了血紅,怒視著魏神醫和蘇陌表情很是猙獰,而李氏則被嚇得不輕,又怕他說錯話,得罪了魏神醫。

拉著他急道,“你胡說什麽?”

一邊又對魏神醫道,“神醫莫怪,他一定是突然知道娘的死,有些被嚇著了,你莫怪。”

王東卻不領情,一把推開她,“你知道什麽?滾開!”

李氏被推倒在地,哭了起來,又驚又怕,“相公,你這是怎麽了?”

蘇陌看她那個樣子就知道,李氏是真不知道。

魏神醫本來也沒想理會他,這個時候,突然逼近,在他心虛的眼神中慢慢的蹲了下來,眼神如刀由上至下,由左到右的打量著他。、

王東心裏有鬼,身體往後縮,眼神躲躲閃閃的,“你,你想幹什麽?”

魏神醫出手如電,一把抓住王東的手,將他的手拉了起來,手上在穴道上微微一壓,迫使五指張開。

那一雙手極為普通,皮膚微黑,五指粗短,魏神醫一手抓著王東的手,一手在其指上虛虛一劃,陰陽怪氣的道,“看看,這指尖發紫,難道你素有心疾?”

王東立刻把手往後用力一縮,卻被魏神醫牢牢拉住動彈不得,魏神醫也不管他是個什麽表情,手指輕輕往腕上一搭,“可是,不對呀!我看你心臟挺健康的。”

說著冷笑一聲,把王東的手一把摔開,王東立刻就把手背在了身後。

魏神醫站起來用力的擦了擦手,像是在擦什麽臟東西一般,臉上的表情嫌棄得很。

蘇陌湊過來,往王東那裏看了一眼,“神醫,這是怎麽回事?”

魏神醫道,“這種毒草,食之有害,而不小心沾染上的人,毒素會留在皮膚表面,手指血管小,這些毒就會堆積在這些細小的血管裏,形成這種紫色。”

“所以!”蘇陌接口道,“這毒是王東下的。”

還不等其他人說什麽,王東就大叫了起來,“不是我,你們亂說,不是我。”

魏神醫也不管他在那裏大吵大叫,很是淡定的向方中言拱了拱手道,“大人,死者的死因,老朽已經找到,剩下的事我不便參與,便告辭了。”

“魏神醫請!”

方中言把魏神醫送走,又將註意力轉向大堂。

王東臉上死白一片,不停的道,“胡說,不是我,你們胡說。”

李氏拉著他,六神無主。

伍氏的屍體由仵作帶著人,擡了下去。

方中言把驚堂一拍,將眾人註意力引回,大喝一聲,“王東,你是如何殺害伍氏的,從實招來。”

一聲巨響,著實把王東嚇了一跳,同時也讓他回了神,他擡起頭,看了看四周,猛不丁的就看到了還放在那裏的肺臟。

王東眼神一縮,下意識的就要躲開。

蘇陌幽幽的嘆了口氣,“你看到了嗎?那就是你娘的肺臟,嘖嘖,肺都燒成了這個樣子,也不知道她死的時候有多痛?你說晚上的時候,她會回來找你嗎?”

王東身體抖了一下,卻咬著牙沒有說話。

此翻逆轉,堂外圍觀者都驚呆了,半響沒有回過神來。

“那不是說明蘇陌是被冤枉的了?”

“魏神醫都說了是中毒,如果姜糖裏有那玩意兒的,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哪裏還能等到伍氏!”

“你說,魏神醫最後那句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這毒真的是王東下的?”

“可他們是母子呀?”

“什麽母子?是繼母,還有仇隙。”

“這麽說,蘇三少爺還差點背了黑鍋?”

“魏神醫是不是說那種毒草只有北狄才有的嗎?那王東又是怎麽得來的?你說他會不會是北狄的細作?”

“嘶……”

此人話音未落,那些人看向王東的眼睛都由原來的同情變成了仇恨,不屑,厭惡!

就連李氏看向他的眼神裏都帶著懷疑。

王東縮在地上,那些話未曾掩飾,一句一句的鉆進了他的耳朵裏,也許是知道自己躲不過了,恐懼到了極點之後,反倒冷靜了下來。

在方中言再次問他的時候,他擡起頭來,冷冷一笑,供認不諱,“不錯,那個老虔婆就是我殺的,誰讓她該死呢!”

李氏驚呼一聲,“相公!”

王東卻像是受到很大的刺激似的哈哈大笑了起來,一邊看向蘇陌,神情癲狂,“可惜,可惜!”

作者閑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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