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覺醒來，照例腰酸背痛腿發軟，上山之行自然就不成了，蘇陌便明正言順的在 床上賴了半天。

這個時節，天氣漸熱，精神上總會感覺有些困倦。

從前總是睡覺睡到自然醒的蘇少爺，這老毛病就犯了，再加上現有人願意寵著，自然是怎 麽舒服怎麽來。

卓嚴都摧了好幾次，他還賴在床上不肯起。

王嬸來告訴卓嚴廚房裏的粥都快涼了，再等下去就不好吃了。

卓嚴推著輪椅進去叫蘇陌起床。

房間裏，蘇陌睡得正香，也許是因為熱，原本搭在腰腹的薄被被卷成了團，扔在床角。

於是青年的身體就這麽大大咧咧的呈現在他面前。

因為蘇陌不習慣穿古代的寢衣，還有褻褲什麽的。在蘇陌看來褻褲純粹是兩片破布，縫在 一起做成的開襠褲，穿在身上簡直就是破廉恥。

特別是卓嚴無師自通，解鎖了褻褲的新用法後，蘇陌再也無法直視這種褲子。不只自己穿 的是小內內，就連卓嚴也被要求換上了小內內。

晚上穿的睡衣，也是蘇陌讓王嬸照著現代睡衣樣式做成的，簡簡單單的一件短袖上衣和一 條寬松的短褲。

現在上衣下擺被卷起來，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膚、一小截纖細的腰肢以及那一雙大長腿。 上面無一例外的都布滿了紅色的痕跡，可見昨天晚上有多激烈。

卓嚴覺得氣血上湧，想要轉開眼睛，卻又不由自主被吸引。

好半天才上前去，輕輕拍了拍那富有彈性的臀部，感覺手感不錯，又連著拍了幾下，終於 把蘇陌拍醒了，不高興的睨了他一眼，“幹什麽？”

卓嚴收回手，一本正經的道，“該起床了。”

“不想起，讓我再睡一會兒。”昨天勞累了大半晚上，這會正困得很，蘇陌自然不想起。 一邊轉了個身，背對著有光線的一面閉上眼睛準備繼續睡。

卓嚴無奈道，“起來吃過早飯再睡。”

“不吃！”

卓嚴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一面唾棄自己昨晚太過於孟浪了，一面認勞認願上前把蘇陌從床 上抱了起來，放在懷裏。

身體騰空而起，蘇陌被嚇了一跳，再多的嗑睡蟲都被嚇跑了，不爽的睜開眼睛，“你幹什

麽？”

“夫人辛苦了，為夫伺候你更衣。”這句話卓嚴是貼著蘇陌耳朵邊說的，說完後自己卻當 先紅了臉。

本來蘇陌還驚悚來著，見他這個樣子，當下就哈哈大笑了起來，笑過了以後又用力的錘了 他一下，傲嬌的擡起下巴，“叫相公。”

“相公。”卓嚴也樂得哄他。

蘇陌被他哄得眉開眼笑，兩個人開始黏黏糊糊的穿衣服，其中自然免不了摸摸碰碰。

等蘇陌穿好衣服出門來，都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穿好衣服後，蘇陌繼續窩在卓嚴懷裏不起，卓嚴就這樣把他放在膝上推著輪椅出了門。 一出門，就和剛剛進來的小五對了個正眼，小五一臉錯愕的看著兩人，一擡手，抖著手指 ，“你，你，你……”

一張臉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似的，在保守的古人看來，兩人的行為無疑是不妥的。

小五又有些氣惱，想他馳騁疆場，鐵骨錚錚的卓將軍，什麽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定然是 蘇小郎帶壞的。

“我，我，我！我什麽我？”蘇陌不以為恥，反而挺直了腰，倒打一耙，“小五你今天怎 麽了，怎麽結巴起來了？”

小五吐出一口氣，剛想說話，就看到卓嚴輕飄飄的看過來一眼，裏面暗藏警告，小五那口 氣就這麽嘻在了喉嚨裏，差點沒嗆著。

好容易順過氣來，憋屈而生硬的道，“沒事兒！”

蘇陌像是沒有看到小五臉上的不爽似的，歡快的招呼他，“你吃過早飯了嗎？要不要再吃 一點？”

“不吃。”氣都氣飽了，吃什麽吃？

王嬸早在看到兩個主子的時候，就捂了王悠的眼睛，拉著躲進了廚房，輕易不會出來。 兩人進了堂屋，桌子上早擺好了早餐，都是易消化的粥和清淡的小菜。

一頓早飯下來，卓嚴又是舀粥又是布菜，小五早已遁了。

吃過早飯，兩人又坐到香樟樹下，這一次蘇陌沒有坐那硬邦邦的石凳子，而是叫王騅搬來 了一個搖椅，悠哉游哉的躺在上面，輕輕搖晃著。

王騅來向他匯報，“主子，這兩天，店裏生意太好。每天兩百斤的飴糖，早早的就賣完了 。李大嫂子問，要不要再多加些糖。”

“不用，就每天兩百斤的飴糖，賣完了就收工，以後也是這樣。”見王騅有些不能理解， 他也沒有多說，只道，“你把話帶給卓江，讓他就這樣跟李大嫂子說就是了。”

等王騅走後，卓嚴才問他，“怎麽不多賣一些？”

蘇陌沖他搖搖手指，道，“有道是，物以稀為貴，這好東西多了也就賤了，再說還可以麻 痹一下別人的視線不是？”

說完狡黠一笑，探手拿過卓嚴手裏的書，蓋在臉上，擋去陽光，繼續閉目休息。

聽蘇陌這麽一說，卓嚴就懂了。這麽好的糖，如果一下子大量進入市場，必定引起市場混 亂。正所謂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那些老家夥能容得下他才怪了。

可如果這些糖的數量，被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影響不會太大，至少在短時間裏不會對其 他世家產生影響。

這些人想要得到蘇陌手裏的制糖術，就不會對他下死手，還得拉攏著。

而蘇陌現在需要的就是時間。

卓嚴昨天，將蘇陌的話翻來覆去的想了一個晚上，把其中的利弊都想了個清清楚楚。總體 來說，雖然風險，但利大於弊，蘇陌想要去闖一闖，他自然相隨。就算失敗了，其他的不說， 自己總還能護著他平安的。

卓嚴看著仿佛萬事不愁的蘇陌，道，“聽小五說，你和九公子成了朋友？”

蘇陌把搖椅搖得吱呀作響，聞言也是輕輕的哼了一聲，“嗯！”

“既是朋友，何不盡盡地主之宜？”

搖椅一頓，蘇陌拿開書本，坐直了身體，探出一只眼睛看向卓嚴，“你是說……”

卓嚴笑了笑，“既是朋友，相互走動也是應該的，你說呢？”

話說到這裏蘇陌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這請朋友做客是假，謀求合作是真，不過掩人耳目罷了，他伸出手指遙點卓嚴，嘴裏哼哼 笑道，“卓將軍，你不老實。”

卓嚴垂下眼睛，很是坦然，“我若老實，早就屍骨無存了。”

蘇陌想起卓嚴曾給他講過的，戰場上的血雨腥風，朝堂上的波湧詭譎，每走一步都兇險萬 分。蘇陌光聽著就驚心膽戰，更何況處於那個漩渦中心的當事人了，當下又是心痛，又是愧疚

卓嚴本來已經借腿傷之勢，脫離了出來，卻又因為他的原因，將再一次踏進那個暗潮湧動 的地方。

蘇陌開始懷疑自己這件事上是不是做錯了，卓嚴時時刻刻的註意著蘇陌，見他瞬間情緒低 落，稍微一想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了。

卓嚴隔著石桌子，拉過蘇陌的手，緊緊的握住，心裏好笑的同時，又覺得十分窩心。自父 母走後，這世界上再沒有一個人，這麽在意過他的安危與心情了。

他和皇帝雖然兄弟情重，幾翻生死，但兩個人都是大男人，自然不會註意到一些小細節。 在同袍眼裏，他是戰無不勝的將軍，是一個能給別人帶來安心的強者。他們敬仰他，佩服 他，同時也依賴著他，在他們看來他是一個真正的強者，而強者是沒有弱點的。

但只有在蘇陌面前，他是卓嚴，不是無敵的將軍，而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他可以笑，可 以哭，可以生氣，可以去體會他前二十幾年來，從未體會過的一切。

蘇陌動了動手，卓嚴卻將之換了個姿勢，變成了兩人十指相扣，道，“不要覺得對不起我 ，就算沒有你，我終究有一天還是要回到那裏去的，如今也不過是偷得一時清閑罷了。” 蘇陌眼睛微瞇，“你不騙我。”

卓嚴緊了緊手，“不騙你。”

他的聲音有些低，“自我與皇帝成為師兄弟的時候起，一些事就身不由己了。哪怕如今我

因腿傷退出朝堂，也不過是暫時的，就算皇帝允我歸鄉，那些人也是不許的。而且一旦邊關戰 事起，我也是要回到邊關的。”

蘇陌這下急了，“可是你的腿？”

“所以我得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後面的話卓嚴沒有再說，蘇陌也明白了。

如果大啟沒有大的戰事還好，一旦有了生死攸關的大戰，以這個男人的性格，就算腿傷難 行，他也是要奔赴戰場的。

蘇陌生活在現代社會，一切對於戰征的認知都來源於電視劇，可是那些電視劇拍得再好， 也不過是演員表演出來的一出戲。隔著屏幕，哪裏體會得到戰征的殘酷。

可是當他看到卓嚴背上數不清的傷疤的時候，他無比清醒的感知到戰征的殘酷與慘烈。那 每一條傷疤都是卓嚴對這個國家的熱愛，是他以及更多的邊疆將士，用他們的血肉乃至於生命 維護了一個國家的安寧。

馬革裹屍，黃沙埋骨，是他們的歸宿。

別人怎麽樣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這個男人現在是屬於他的，他不允許有人把他從身邊奪走 ，看來治療腿傷的事得加快了。

以前蘇陌覺得慢一點也無所謂，求個穩妥，可是現在不行了，萬一有了戰事，卓嚴又要上 戰場怎麽辦？

他不是沒想過阻止，可是他能嗎？不能，正如卓嚴不會阻止他的決定一樣，他也不會阻止 卓嚴的決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之前，把他的腿治好，讓他再無後顧之憂。

□作者閑話：內容，請在連城 讀書上給我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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