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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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

高三下半年,新的一年開始了。

黑板上照例寫上了新學期新開始六個大字,三月份假春天的寒風吹得陳期鼻酸,他們都還有嶄新的一天,新的日子和新的生活在朝他們招手,被美化了十幾年的自由未來已經能看見清晰的輪廓。

快畢業了。

冀文濤已經離開大半年了。

這半年裏沒有人再提起冀文濤,高二下半年那個紛亂的夏天變成了和之前沒有什麽分別的夏天,陳期也把他變成了記憶裏的一頁肖像照,然而卻在看見“新學期新開始”那一瞬間突然想,如果冀文濤還在,他會是什麽樣子的。

他會為高三總覆習頭疼吧,覆習一輪接著一輪不給人片刻喘息的機會,每天都有人趴在座位上哭,一開始只有女生,後來也有一些迷茫無力的男生。

他會整日犯困整日喝咖啡吧,現在大家每天只能睡五六個小時,黑眼圈和香油味已經成了高三生的標志,好幾次陳期看到後排的女生為了節約時間,把咖啡粉當糖豆灌進嘴裏。

他會節約一切時間做題問題吧,也許會因為溫吞挨罵,又或許因為進步被誇,然後一頭陷入永遠做不完的作業裏,渴求成績上的一點點回應。

說不準周末去書店買書時,他們兩個還能撞見,兩個人會像往常那樣討論好用的練習冊參考書,罵罵變態的學校制度,聊聊桃紅的校園八卦,然後帶著憧憬的,講一講高考之後的日子和更遙遠的未來。

說不準最後高考時兩個人會分在同一個考點,相互加油打氣真心鼓勵,然後在塵埃落定走出校門那一刻送給對方一個大大的笑容。

等到最後一門試卷上交,等到進入大學離開林城,等到開始工作成家生子,等到終於被磨煉圓滑變成一個波瀾不驚的大人,等到這世上的苦變成習以為常,等到這世上的難不過是過眼雲煙,甚至等到明白,這世上的甜都是甜的不純粹的果味糖漿。

等到那時,等到看清世界的本來面目,他會不會後悔當初縱身一躍的決定呢。

十七歲的生命,原本還有那樣多的可能。

無限的、蓬勃的、耀眼的可能。

陳期鼻子酸痛,卻哭不出來,也許是臉色太差了,路過的許莉莉被嚇她了一跳,看了她好一會兒皺著眉頭問:“你沒事吧。”

“這個世界上最廢話的廢話就是——你沒事吧。”陳期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回應,看到許莉莉那個臭臉的樣子忽然很想逗逗她,“你光問有什麽用,既然想安慰我就抱抱我。”

許莉莉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瞪了她兩秒被噎的沒說出話來,一臉“不可理喻”的走了,她沒走遠,走出幾步回頭見陳期還站在原地,像是被打敗了一樣走回去,勉為其難的從背後抱了抱陳期。

點到為止,一秒及停。

陳期差異的看著她,聽到她吃了大虧一樣撇嘴:“煩死了。”

你看,我們也成了……或許是朋友的關系,一切都有可能。

只要你還活著。

302.

三月份陳期終於迎來了自己的十八歲,她、宋惟妙和陸虎在生日那天跟著安辰去了郊區小院,許惟肖剛好趕上考試不能來,頭天夜裏十二點已經發過了祝福,小院裏安辰念叨了好多次的玉蘭花開的正好,好到讓每個人手癢癢卻又不忍心,只好紛紛仰著脖子傻乎乎的看。

這次他們準備充足,一早起床去菜市場買了要用的蔬菜水果和肉,陳期作為壽星把宋惟妙當成了生日蠟燭,一整個星期都在拉著生日蠟燭的耳朵許願,上一秒還在做題下一秒突然擡起腦袋報菜名,詐屍似的。

宋惟妙也不惱她,依著陳期說吃什麽便準備什麽,細致的按照類別寫了一整張十六開紙,周六一早安辰和陸虎當小工,花了一個小時按照清單買好滿了四個大塑料袋,安叔叔開車送他們過來,還運過來一箱子餐具一箱子果汁和一個家用燒烤架。

這是要一頓胖三斤的架勢了。

宋惟妙的手藝是練出來的,而且經過這麽多年的實踐品質非常有保障,安辰和陸虎在院子裏研究燒烤架,陳期便跟在宋惟妙身後幫忙打下手——其實宋惟妙根本不需要她幫忙,小院廚房不大,兩個人擠著反倒轉不開,可陳期又不是能當甩手掌櫃的性格,於是宋惟妙扔了一袋豆芽和一個小板凳給她,讓她幫忙在廚房門口擇菜。

廚房裏熱熱鬧鬧的,提早下鍋的排骨和烤雞發散著讓人犯罪的香味,門外安辰和陸虎不知道因為什麽又開始鬥嘴,嗚哩哇啦的沒個安靜,說三句吵兩句,時不時還要動個手,陳期一邊擇菜一邊唱歌,隔著兩層窗戶還是能看見院子裏開的絢爛的玉蘭,一樹的花各有各的不同,各有各的美。

大家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小時候就是這樣的,花開的日子裏幾家的大人在院子裏聊天做飯,他們這些小孩就在一旁搗蛋添亂。

她乖巧些,不像安辰陸虎似的滿院子亂跑,而是粘著媽媽看她揉面團烙大餅,媽媽被她煩的沒辦法就會扯下一塊小面團給她,她神氣的捏著面團去給安辰看,捏出個長耳朵安辰就說像兔子,捏出個大鼻子安辰就說像大象。

這家夥從小就是個捧哏。

303.

宋惟妙做飯井井有條,效率很高,中午十二點做好的菜已經擺滿了一桌子,只剩下還沒關火的排骨。

陳期聞了兩個小時香味肚子早就開始抗議了,再也沒有什麽心情等排骨,鬧著要切蛋糕開飯,正說著忽然聽到有人敲門,陳期跑去開,看見原本說沒時間的餘期一臉郁悶的站在門前,嘴裏罵罵咧咧的:“安辰我說你這什麽地方,腿快給我走斷了。”

安辰大叫:“都說讓你和我們一起來!”

陳期大叫:“你不說不來嗎!”

餘期一句話回答了兩個人:“那哪成,都說了驚喜驚喜的。”

陳期大笑著抱住餘期的脖子,死命搖晃,瞇著眼睛壞壞的問:“你這時間算的可真準,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你說你是不是早就到了在門口等著聞味呢。”

餘期毫不客氣的拍了她一巴掌,越過她直奔飯桌而去,剛好和端著最後一道菜出來的宋惟妙撞了個臉對臉,宋惟妙只楞了兩秒中就反應過來,這就是陳期常說的餘期。

餘期比她多楞了一秒,第一秒就知道這是宋惟妙,第二秒感嘆姐妹兩個氣質真是完全不一樣,第三秒盯著宋惟妙手裏的盤子看,第四秒就自來熟的問出了聲:“這是什麽好吃的?”

宋惟妙溫柔的笑著,見她好奇徑直端著盤子走到她面前:“米粉肉,好久不做了可能做得不太好吃。”

她這話還沒說完餘期就已經撈起一塊,就著熱氣吞進肚子了,她這一口嚼都沒嚼,怕是除了喉嚨覺得吞了口火之外什麽味道都沒吃出來,嗆得直咳嗽,好半天沒說話的陸虎扔給她一杯葡萄汁,橫她:“燙死你得了,又沒人跟你搶。”

餘期二話沒說就把嘴裏的骨頭朝著陸虎吐了過去,陸虎靈巧的一轉身,躲開了。

餘期這個炮仗一點及著,見到陸虎後沈寂了兩三年的嘴炮技能再次發動,陳期和安辰插不上話也懶得管,幹脆愉快的享受美食。

倒是宋惟妙細心,留意著餘期對米粉肉興趣非凡,便輕手輕腳的把米粉肉換到了餘期面前,把餘期面前的豆角小排換到了陸虎面前,結果剛換完米粉肉就迅速失寵,餘期又開始興致勃勃的朝著豆角小排進攻。

宋惟妙一時不知道是不是該把菜換回來,一旁的陳期見她為難,輕輕捅了捅她,輕聲說:“沒事,不用管他倆。”

樂得清靜的安辰也朝她擺擺手,做出一個“放他們去”的表情。

太自然了些,像是習以為常,拿兒女拌嘴吵架毫無辦法的父母,宋惟妙不知怎的生出這個想法,聽著拌嘴吵架,看著一唱一和,然後忽然覺得有些落寞。

304.

因為餘期的打岔,生日蛋糕上場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剛剛後半場餘期和陸虎較勁吃飯,此刻已經把自己吃躺下了。

安辰起身點上蠟燭,餘期躺在陳期腿上,用氣聲給陳期唱完了《生日快樂》,陳期都氣笑了,許完願玩著她的頭發問她:“你是不是著急吃完去投胎。”

餘期都這幅德行了也沒忘了陸虎,她上半身沒動躺著踹了一腳陸虎:“要投胎也得他先投胎。”

陸虎半死不活的躺在長椅上,看起來戰鬥力一時半會是沒法恢覆了。

“那燒烤怎麽辦?”安辰看了一眼好不容易搞定的燒烤架,肉都串好了總不能帶回去吧。

宋惟妙已將開始收拾盤子洗碗,陳期放下餘期去幫忙,一站起來才發現自己肚子重了五斤,她朝著安辰擺擺手:“不行了不行了再吃肚子就炸了。”

“沒事。”餘期非常樂觀的坐起來——沒能成功又躺了回去,然後非常沒有說服力的指著那一堆肉串說,“讓我休息一會兒,我還能再戰第二回合。”

一旁更加虛弱的陸虎點點頭,發出一個氣聲:“我……我也……行。”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少了點,我少吃點賠罪。

主要是之前連著雙更玩大了,玩著玩著手裏就沒存稿了。

米粉肉是真的好吃!還有豆角小排!大半夜的我要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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