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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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第一排緊挨著老師,講臺上濃重的煙草味道嗆得許惟肖嗓子疼,終於挨到下課,氣氛緩和,開門那瞬間像是真的有暖氣流淌進來,大家活動著被凍僵的肢體,一邊低聲咒罵老師,一邊笑嘻嘻的說著最近的八卦。

追星的、看小說的、畫漫畫的、每天每個圈子都在發生著無窮盡的大事,永遠有吃不完的瓜聽不完的新鮮,人們在旁人世界裏悠閑游逛,來緩解現實氣氛的尷尬。

除了餘期沒有一個人註意到,站了整節課的何嘉瑤離開了座位,走出了教室。

餘期楞了楞,忽然有些不詳的預感,於是也跟著起身。

學校樓頂有鎖,但因為最近在做防水工程所以旁側留了一個偏門,餘期在樓頂上找了一大圈,連樓下空地都看了,最終懸著一顆心在操場角落的陰影處找到了縮成一團的何嘉瑤。

“我還以為你……”餘期沒能說完,因為何嘉瑤聽到動靜擡起頭,兩只眼睛紅的像個桃子。

“我還以為你要跳樓。”

何嘉瑤哽咽著,費力才把話說清楚:“可我……可我舍不得我媽,我媽養我……我……不容易,我不能對不起……對不起我媽。”

最後一點理智耗盡,提到媽媽,何嘉瑤徹底放聲大哭起來,餘期蹲下來拍了拍她的後背,最終實在沒辦法,只好輕輕抱住了她。

陳期告訴她,擁抱是安慰人最好的方式,她用從她那裏學來的溫暖,去安慰另一個女孩子。

“這麽死也太窩囊了點,多想想你媽是對的,你媽生你不容易,十個月呢還得在肚子上切一刀,反正我這輩子沒這狠心,再說憑什麽是你去死啊,死了可就什麽都幹不了了。”

何嘉瑤窩窩囊囊的哭著,小聲嗚咽的聲音像是蚊子叫,吵得餘期腦仁疼,餘期一邊安慰一邊感受到自己的耐心在飛速流逝,如果面前是個男生在哭哭啼啼,她可能就要動手了。

“你別一天到晚想著死,死有什麽用。”

這一次是被她撞見,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跳下去只是一秒鐘的動作,餘期不是超人,她定格不了時間。

“可我就是學不進去,我聽不懂……我特別特別認真地聽了可我還是做不對題,然後他就罵我……還說我中考成績是、是作弊的,我真的沒有,我初三特別……特別努力。”

突然落敗的例子徐中應有盡有,這些年餘期看著他們一個個從高處掉落,成績走下坡往往都是瞬間發生的,一點餘地都不留,同樣不留餘地的還有老師的訓斥,只是但凡是個人,懂得師德和尊重,都應該明白分寸的重要性。

很顯然,如今把傻|逼、二|逼掛在嘴邊,心瘋走火的數學老師,已經不能被稱作老師了。

餘期生疏的拍了拍她的後背,松開了她的肩膀。

“恨他嗎。”

“恨。”眼淚滑進何嘉瑤的嘴裏,她重重點頭,雖然仍舊抖動著,但情緒終於慢慢緩和下來,“他為什麽會是老師,學校的監控攝像頭只抓早戀的是嗎,監控攝像都開著呢啊,可為什麽他們看不到。”

“那就廢掉他。”餘期瞇起眼睛,笑著露出一點正經認真的神色。

何嘉瑤迷蒙的擡起頭,看見餘期臉色平靜,但嘴角卻又微微彎著,像是在計謀什麽好戲,她幾乎是瞬間相信了她。

“好。”

我們幹掉他。

222.

過了一節課何嘉瑤才後知後覺感到害怕,放學人潮湧動,她費力鉆到餘期面前,卻又不知道該問些什麽。

如今終於有了一個保護她的人,而且這個人是自己相信絕對不好惹的餘期,但是、但是敵方是象征著權威和不容侵犯的老師,何嘉瑤不知道她們有幾分勝算,更不知道餘期霸氣說出的“幹掉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看不到過程,也看不到好的結果,但她知道最壞的結局是什麽,退學和開除,這兩把刀等在路的盡頭,學校永遠有殺伐的權利。

“餘期,你不害怕嗎?”躊躇了半天只能這樣問。

“怕?”餘期皺眉看她一眼,似乎是在好笑自己怎麽會怕。

“咱們……萬一……可能會被開除的,雖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麽,但是……我真的不能被開除,真的。”

自己家庭並不富裕,爸爸媽媽辛辛苦苦做點小本買賣把自己一路送到二中已經很累了,如今是自己成績不好不爭氣,自己不能再闖禍了,平凡家庭禁不起退學轉學的折騰,她不能亂來。

餘期歪戴著帽子,一面推著她一面往外走,見到熟人還順便打了個招呼:“你放心,我不會牽連你,你不用管我要做什麽,你只要保證不跳樓就可以了,我可不希望地底下又多個熟人,燒紙都得多買一份。”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你以後離我遠點,別礙手礙腳的給我添麻煩,反正咱倆在徐中也不熟,我沒清閑到給一個生人幫忙的地步,聽懂了嗎。”

何嘉瑤頓了一會兒才明白,餘期三言兩語已經把她推出了泥潭,別給她添麻煩的意思是,她出了事也和自己無關。

她還在說著可是,已經被餘期一把推出了人群,等何嘉瑤轉過身去,餘期已經壓低帽子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223.

晚上八點,陳期終於終於回到家,剛進家門陳望就噠噠噠的跑了過來:“姐,餘期姐找你,讓你回來給她打個電話。”

給她打電話的人,從最開始的姑姑,變成姑姑和可心姐,如今這個陣營裏,又加入了餘期。

餘期的電話總是在周五晚上打來,也許會遲到,但從來不會失約。

陳期撥過去,對方氣急敗壞的朝她吼:“你怎麽現在才回來,說,你幹嘛去了。”

陳期笑著扶著額頭,小聲提醒她:“餘期,你這個德行很像我媽媽。”

路過的陳媽媽朝她看過來,陳期揮了揮手,示意沒事。

高一剛開學時經歷了大風大浪的老牌諾基亞沒有壞,反倒是操勞了多年的充電器率先退休了,餘期打不通陳期的手機只好打座機,碰巧是陳媽媽接的。

餘期在那頭好死不死的裝大爺,聽到陳媽媽問是誰誤以為是陳期,於是鬧著反問:“你猜我是誰。”

“你是誰?”

“你猜我是誰。”

就這樣一來一回超過四個回合,陳媽媽率先反應過來:“你是期期同學吧。”

電話那頭徹底沈了聲。

後來餘期消停了好一陣,再給陳期打電話總要加個您字,撞見陳媽媽接電話就想死,然後在心裏再罵一遍陳期。

“我幫惟妙辦板報,馬上就要評比了,所以多忙活了一會兒,咋啦,又是我媽接電話。”

哪壺不開提哪壺,餘期幹笑兩聲:“昂,你媽還問我吃了沒,阿姨的聲音真是一如既往的年輕。”

“說好了我七點給你打電話的。”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宋惟妙重要還是我重要。”

“板報重要。”陳期笑呵呵的打哈哈,“我們班班主任和咱們初中班主任比那真是有過之無不及,樣樣都要爭第一,這個月衛生區量化成績不太好,就只能靠板報的成績掙回來了,不然要是再被二班超了,我估計我們班主任就要心肌梗塞了。”

“奇葩年年有。”餘期罵了一句,“還好我們班主任是個混吃等死的,啥都不上心。”

“二中有那麽差嗎。”

“也沒,雖然比不上徐中,但也能打個七十分了,我是說綜合成績,我就挺喜歡它搞的禮儀課的,我們禮儀老師長得賊好看、黑長直、又高又瘦、還是個冷白皮。”

餘期無限惋惜的嘆了口氣:“就是興趣愛好很迷,上課老教我們打太極。”

陳期哈哈笑起來,原本她今天小測失誤拿了很丟臉的成績,周末語文作業又全班罰寫,化學老師瘋了一樣留了一堆卷子根本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做完,辦完板報去洗顏料桶,出門時被人一撞,整桶水都撒在了自己褲子上,現在褲子還濕著。

其實她今天心情糟糕透頂,但是聽到餘期瘋瘋癲癲的鬧幾句,心情瞬間好轉了很多。

她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想到什麽說什麽,沒人在乎邏輯措辭,就算句句倒裝她們也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如果說姑姑和可心姐的電話是生活中偶然降落的驚喜,那麽餘期的周五來電便是一個固定的標記,只有見到這個標記,這一周才算真正走完。

她們讓陳期感受到關心和守護。

224.

電話那頭,餘期氣哼哼的嘮叨著:“還有,你就不能主動給我打電話嗎,我都說了多少遍讓你給我打電話了,可你一次都不給我打,你說,是不是我不給你打電話你這輩子就不找我了。”

陳期裝乖討巧的笑,餘期並不明白,每次電話鈴響起時陳期的安心。

“我今天吃了美登高的紅小豆,老牌就是老牌,雖然包裝不好看,但味道是真的很好。”

餘期也不在乎她是不是轉移話題,順著就說了下去:“你前兩天不是還說四個圈才是你心裏的NO.1嗎,這麽快就變心了。”

“當然沒,不過隨便也很好吃,還有蒙牛的酸奶雪糕,伊利的不行,必須是蒙牛的,我前兩天才知道綠舌頭出了菠蘿口味,黃色的、有點惡心,但是挺好吃的。”

餘期喜歡嘗新,陳期卻喜歡守舊,初中時她們常去經常學校門口的小賣鋪淘雪糕吃,陳期每次都只拿從小吃到大的口味,然後看著餘期把爪子伸向那些千奇百怪一踩一個雷的新品。

陳期一直很奇怪,餘期到底哪來的這麽強的探索精神,後來陸虎一針見血的指出,她可能是有錢撐得。

直到畢業她們都沒能嘗完冰櫃裏的全部口味,新品推陳出新源源不斷,就像出現在生活裏的人,你永遠沒辦法記住每一個。

陳期抓著她熟知的一小部分,但餘期擅長大刀闊斧的結交新鮮面孔,再不厭其煩的一一篩查。

只是,餘期從來沒有和她講過她的新朋友。

陳期一直知道她身上與生俱來的吸引力,餘期是多麽張揚又鮮活的女孩子。她在二中過得如魚得水,一定又有了更多圍在身邊轉圈圈的男生女生,新鮮朋友總會有各種新鮮趣事,但餘期一次都沒有提起過。

她們總是聊她們共同擁有的記憶中,那些雙方熟知的事物,就好像她們還在一起一樣。

雖然她們已經分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家樓下有一家熟食店,每次回家我媽都會買一些鹵雞肝做喝粥的小菜,她家好吃的除了鹵雞肝,還有鴨鎖骨和豬耳朵,拌涼菜的味道也很好,每次我都會夾很多粉皮。

今天回校,臨走前我去買一些吃食帶著,嘗試了之前沒買過的煙熏鵪鶉蛋。

哇!!!!哇!!!!哇!!!!哇!!!!煙熏是什麽神仙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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