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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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最終陳期期待的音樂課還是泡湯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命好還是點背,每次都能碰到極其負責的班主任,班主任以月考為由占用音樂課講題時特別坦蕩,連敷衍的話都不曾說一句。

雖然音樂美術課被瓜分一向是沒明說的傳統,但過往老師總會找個理由搪塞幾句。

——老師生病了,這節課上語文。

——老師請假了,這節課上數學。

——老師去開會了,這節課上物理。

但如今的班主任並不在意這些套路,也不管臺下學生是不是有怨言,站到講臺上便開始講練習冊,一句廢話也沒有。

陳期敢怒不敢言,一肚子苦水,倒是安辰整節極其亢奮,巴不得替班主任講課,整節課在他的帶動下其樂融融,氛圍比正式數學課還要良好。

陳期從班主任的笑容裏,看出了她想要長期霸占音樂課的欲望。

以及想要成為年級第一的迫切。

剛入學,爭霸賽就已經開始了,林城徐高是一塊活招牌,頂峰學府總能招來懷揣野心的學生和老師,她聽著班主任敲黑板摔粉筆的聲音,忽然想起曾經年級組長的至理名言。

“沒人會記得你是第二還是第三,到最後大家只會記得哪個班是第一,咱們整個年級十二個班,最後只會剩下第一和其他班,懂不懂。”

同樣記得陸虎不給面子的問:“每一屆都有年級第一,他們記得過來嘛?”

以及餘期再接再厲的拆臺:“我幹嘛非讓一群閑人記住?”

一組有這兩個活寶,這三年他們的年級組長沒吐出一口血來,也算是英雄了。

211.

安辰和陸虎早就拎著網球拍出去浪了,陳期郁悶的把腦袋搭在桌子上,身心俱疲。

“惟妙,你說人為什麽總是想得第一呢,爭來爭去的不累嗎。”

宋惟妙坐得筆直,正在安安靜靜的寫習題冊:“可能是因為總要找個目標吧,第一是再明確不過的目標了。”

“可是目標這種東西,適可而止才最好吧,無論怎樣爭,第一都只有一個不是嗎,就像每年能考上清華北大的也就只有那麽多人,就算磕頭下跪求神拜佛也不能改變,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倒還不如從一開始就……”

“你是想說,去制定自己能夠完成的任務。”

陳期點點頭。

“可是,如果確定自己能夠做到,那就不是目標了。”宋惟妙停下筆,認真地看著她,“那只是力所能及,目標本身就是帶著失望的,是有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完成的折磨。”

陳期啞然,鄭可心告訴她只對自己保留期待就可以了,但她對自己的期待,好像早就從一開始的強求,變成了點到為止。

她忽然想起了冀文濤曾經說的那番話,那個永遠聽媽媽話的男孩子問自己,你想不想考徐高。

自己說想,因為大家都想,所以自己也想。

但是看起來最不會拒絕的冀文濤卻說,他不想。

212.

中考成績下發,陳期安心的去逛書店,居然在書架角落裏撞見了冀文濤,他抱著一堆高一的預習資料和口袋書,整個人像是要被書本壓倒了。

對方開心的告訴她,他考上了樺實。

如願以償,這個徐高學生會覺得落寞的歸處,讓冀文濤無比滿足。

“其實上徐中是迫不得已的,六年級升學考試的時候臨時抱佛腳,結果真的考了三優,不然我也不會來徐中的,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終於能去我想去的學校了。”

相比所有人追捧的徐高,樺實強抓基礎的保守教學理念,的確更適合慢節奏的冀文濤,陳期真心實意的祝福他。

喜悅讓原本話少的冀文濤也變得熱情:“其實考上樺實已經是我的全部實力了,但我相信我一定還能提高的。”

然後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我相信你。

陳期還在找書,冀文濤已經抱著嶄新的資料離開了,這麽多年他還是那個瘦瘦小小的樣子,似乎被風一吹就能刮跑。

但如今不一樣了,原來那座自己眼中稀裏糊塗的孤島也有了自己的航線和目標。

終有看得見的岸地在等他。

那自己呢。

陳期皺了皺眉,窗外男生叫好的聲音從小學就在,青春洋溢,這麽多年一點都沒有變過:“惟妙,你為什麽來徐高呢。”

“因為我沒有信心,我必須得沖一把考上徐高,然後用徐高告訴自己,自己是可以的,這樣我才有更大的底氣去做更多的事情。”

宋惟妙這樣告訴她。

原來連溫柔的惟妙心裏都清晰明朗,陳期忽然心亂,然後聽到宋惟妙低下聲音說。

“小時候我特別佩服你,你是那種想做什麽就能做到的人,但是我想做什麽都做不到,所以我想用初中三年證明一下自己,告訴自己也是可以的。”

她和冀文濤一樣,也佩服自己,可是自己何德何能,自己就是一普通廢柴啊。

“我?我做到什麽了?”

“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你和我說,你要考第一,後來期末考試你真的拿了第一,忘了?”

當然沒忘,時至今日陳期都記得當年自己身體裏那股用不完的沖勁,小白的死、父母的失信不公、自卑帶來的心酸和委屈,變成了用之不竭的燃料,她是高舉火炬奮力奔跑的女神。

林阿姨說,人慢慢長大,變得更好、更有力,那些想要做的事情,總有一天能完成。

而當時全班第一,就是陳期能想到的最好的人了。

213.

音樂課後是美術課,沒有被占的美術課加重了陳期的憂傷,宋爸爸一如既往的來接惟妙放學,陳期告別走向陸虎和安辰,這麽多年了,放學這條路,依舊只有他們仨。

陸虎執著於炒黃豆已經執著了好多年,陳期一聲不響的伸手拿過一把,也默默嚼著,被陸虎大驚小怪的問。

“不就是沒見到帥哥嘛,你至於苦著個臉嘛,再說這帥哥還是傳說中的。”

陳期沒理,問了一連串的問題:“陸虎,你以後想做什麽啊,去什麽地方上大學,學什麽專業,從事什麽職業。”

“啊?我啊,上完高中我就去當兵。”

“當兵?”

“當兵?”

連帶著安辰都驚訝了。

“我之前怎麽沒聽你說過。”

陸虎白他一眼:“你也沒問啊,當兵補貼多,再說我爺爺一直希望我當兵,我爸當年沒能順了他的意,被念叨了幾十年了,我要是也不去,耳根子都能被我爺嚼爛。”

陳期和安辰都沈默了下來,他們都明白,這段解釋的根源,也許是被一筆帶過的第一句。

“不然我幹嘛來徐高受罪啊,徐高是個跳板,之後我就能安安心心進部隊了。”

陳期心亂如麻,她看向安辰:“安辰,那你呢。”

安辰還沈浸在陸虎要當兵的震驚裏:“我?我沒想過當兵。”

“不是,我是說以後,未來。”

原以為會計劃的更加詳盡的安辰卻搖搖頭:“不知道啊。”

“怎麽能不知道啊。”

安辰朝她眨眨眼:“我就是不知道啊,幹嘛現在就要急著把未來捋順啊,就是因為不知道未來是什麽樣子的,生活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三個人給出了三個答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我想做什麽都可以,所以我能成為任何我想要成為的人,這就是我的目標。”

聽君一席話,陳期忽然發現,這也是最接近自己的目標。

但是,安辰的坦率來自於他充滿包容和理解的家庭,他有資本和能力。

那自己呢?

214.

班委選舉在星期一班會課後結束,一切塵埃落定,安辰以絕對的優勢成為了班長,許莉莉是副班長,宋惟妙接替了陳期初中的位置成為了宣傳委,而陳期從曾經的文藝委、宣傳委員,走向了她最沒有興趣的學習委。

學習委,出了名的頭號擺設委員,安慰的嫌疑遠大於信任,陳期苦笑。

班長需要凝聚力,文藝委需要才藝特長,宣傳委需要美術和書法功底,但是學習委什麽都不需要。考試篩選出成績好的一群人,各取所長,剩下那個除了成績什麽都拿不出手的就是學習委了。

“期期。”班主任宣布結果,全班鼓掌示意,宋惟妙在掌聲中推了推陳期的胳膊,“你著急回家嗎,不急的話留下來陪我辦板報吧,我沒當過宣傳委,沒什麽經驗。”

陳期點頭說好,好在她手裏還握著大把大把的經驗,也許經驗,也是變相的實力。

這能不能算是一種安慰。

215.

放學的人群散去陳期到衛生間洗手,見許莉莉正在鏡子前整理自己的發型,於是自然而然的問:“怎麽還沒走。”

好像鏡子前和兩根頭發斤斤計較的執拗女孩是自己的小姐妹,不是一直和自己對著幹的勁敵。

“你不也沒走。”一貫的許莉莉語氣。

“嗯,我留下來畫板報。”

“你是宣傳委?”

“不是,惟妙是宣傳委,我留下來幫忙而已。”

許莉莉點點頭,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我想起來了,她學書法的對吧,之前少年宮的比賽她拿了第二名,我拿了第一。”

陳期被她這幅嘚瑟的德行逗笑了,伸手就去捏她的臉:“你這人怎麽這麽臭屁呢。”

說完她也被自己的舉動嚇到了,連忙收回了想幹嘛就幹嘛的手。

陳期從不吝嗇自己的喜歡,碰到喜歡的人或者事物總喜歡大大方方的表白,你長得真好看、你裙子真可愛這樣的話總是被她掛在嘴邊,做一些親密的動作也是有的,比如躺在惟妙的胳膊上睡覺,靠著安辰背書,但這是許莉莉。

三年的陪伴,身上還是多少沾染了餘期“毛手毛腳”的性子吧。

許莉莉被陳期忽然捏臉的動作嚇得瞬間靜止,她退後一步,維持著自己的高冷形象,結結巴巴的開口:“本、來就、是。”

陳期已經摸透她嘴硬的個性了,笑瞇瞇的逗她:“是是是,宣傳委也沒什麽了不起的,你還是班長不是嗎。”

“副班長大人。”她歪頭笑著,“不過你輸給安辰也不丟人,他從小就是班長,再說你本來就不想當班長不是嗎。”

“我不是不想當班長。”

“那你之前?”

許莉莉終於從剛剛的震驚中恢覆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麽,如果我當時沒有反對,那班長這個職位就是我媽媽賄賂來的,是不是誰在乎呢,反正你們只信自己想相信的那一套,我要當,就名正言順的當。”

她自顧自的說著,忽然發現陳期在笑,立刻警醒的問:“你笑什麽。”

笑自己對輸給你指揮員身份耿耿於懷,笑自己也曾認為你是錢權堆出來的空殼,笑自己太傻太天真。

原來你是個值得敬佩的對手。

“你猜。”陳期心滿意足的回班,留下幹瞪眼的許莉莉。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要和媽媽去故宮,還要帶她去吃老長沙米粉和燒肉飯,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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