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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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見到安辰上車,正在往嘴裏塞包子的陸虎騰出一只手,把一旁占座的書包挪開,他剛把書包扔到腳邊,就看到安辰背後兩個熟人跟著上了車,一個是依舊面色不出破綻的陳期,一個是大搖大擺和半個車廂的人打招呼的餘期。

“嘿兄弟。”餘期這人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實則力氣賊大,她一拳頭砸在陸虎的肩膀上,砸的他差點把早飯吐出來。

餘期嫌棄的搖搖頭,朝著陳期扁扁嘴,意思是,你看,我就說這些男生我一拳能打十幾個。

陳期沒理她,和陸虎打過招呼後走向了最後排。最後排的四個位置和前面的位置間有一條過道,所以相對前排的位置反而更寬敞些,在加上右邊的兩個位子放了工具,沒人坐,倒是很清靜。

陳期滿意的拍了拍手,坐到了最左邊靠窗的位置,攢成團打算睡了。

前面,餘期和陸虎還在吵嘴架,自從陳期和他們恢覆邦交,連帶著餘期和他們接觸的機會都變得多了起來,陸虎這人成天滿嘴跑火車沒個正經,餘期又是個炮仗,偏就喜歡和人對著幹,兩個人棋逢對手,簡直是胡說八道界天造地設的一對冤家。

安辰心不在焉,點完名後看向最後排的陳期,又看了看一頭炸毛的餘期,臉黑的能當墨水用。

“趕緊回座位吧,要開車了。”他看了一眼第一排的班主任,悶悶不樂的說。

“別,等等。”見餘期扭頭要走,陸虎連忙拉住她的袖子,同時朝著安辰擠眉弄眼,一副嫌他多事的樣子,搞得安辰莫名其妙。

“幹嘛。”

“幹嘛。”

安辰和餘期同時發問,後排的男生察覺到前排的詭異氣氛,不識趣的探出了頭嘿嘿笑著大喊:“陸虎你幹嘛呢。”

陸虎嚇得連忙松了手,狠狠拍了那男生的帽檐:“關你屁事,吃你的飯睡你的覺。”

男生縮了縮脖子,不管了,等陸虎轉過身子來,餘期已經背著書包走向了後排。

陸虎長嘆一口氣。

見安辰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坐下。

陸虎再次長嘆一口氣。

祖宗就是祖宗,年紀大腿腳差腦子還轉的慢。

安辰掏出水瓶,忙了一個早上他終於有時間能喝口水,陸虎掏出剩下的包子遞給他,他搖了搖頭,一副霜打了茄子樣兒。

陸虎也不勉強,把書包收拾了一下胡亂一扔,懨懨的閉著眼靠在靠背上。

過了一會安辰推推他,問:“睡了?”

“沒。”

“你剛剛剛剛想幹嘛”

“我那是想讓她坐你這,你沒看我讓你趕緊走啊。”

安辰眨眨眼,一臉“你看你小子心裏還是有鬼”的樣子。

“我看到了啊,可你幹嘛讓她坐我這。”

陸虎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這、樣、你、就、能、和、期、期、坐、一、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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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知道陳期要和自己坐一輛車開始,安辰的整顆心就光顧著冒泡泡了,說話做事全然不過腦子,看什麽都加了一層磨砂濾鏡,機靈如他,居然沒能反應過來陸虎的良苦用心,真是意外。

“你的腦子呢祖宗,請問你媽包包子是用你的腦子做的餡嗎。”陸虎一路抱怨,宛如一個為智障孩子出謀劃策智障孩子還不領情的悲憤老父親。

安辰一路懊惱,貫徹落實了什麽叫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任由陸虎發牢騷。

之前鄭可心給陳期講過人肉包子的故事,陳期有樣學樣,放學路上又講給了安辰和陸虎。

那是鄭可心家裏一位做檢察官的長輩審理過的案件之一,幾十年前在林城,有段時間連著失蹤了十幾個年輕女孩,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成了街頭小巷議論的大案子。

後來有一天,一位小警察的媽媽買了包子給兒子當早飯,那位小警察覺得味道不錯,就拿到了單位,過來交文件的法醫也吃了一個,剛吃兩口就覺得不對勁,問這包子是哪來的。

小警察說是買的,法醫又問,那這是什麽餡的。

純肉餡,但具體是什麽肉,小警察就不知道了。

後來警察們順著這個線索找到了賣包子的小販,他家滿地都是女人的衣服和頭發,地上的血顯然是一層層覆蓋上去的,被發現時已經變成了暗黑色,屋子裏到處都是蒼蠅和爬蟲,推開門時一股惡臭的腐爛腥味撲面而來,不像是食品作坊,倒像是糞便處理中心。

角落裏,放著一架絞肉機,旁邊的桶裏還放著沒處理完的一塊肉。

後來據判斷,是一塊人的背脊。

安辰現在還記得,陳期講到這裏時他們剛好路過橋下賣包子的小販,陸虎神經兮兮的問:“你們說人肉到底是什麽味道的。”

“不知道。”陳期搖了搖頭,“據說那個殺人犯只把包子賣給附近的老人,破案後那些老爺爺老奶奶說,怪不得那麽好吃,原來是人肉。”

汽車顛簸了一下,安辰捂著胸口,有些惡心。

剛說完包子餡是拿安辰腦子做的,陸虎就拿出剩下的兩個包子開開心心的吃起來,安辰胃裏一陣酸水上湧,聞到肉餡味難受的頭暈目眩,他費力地推開陸虎,想要離他遠點。

陸虎被他一推反倒湊過來,帶著滿身肉包子的香氣,問:“幹嘛。”

“你……你離我遠點。”

“為啥。”

安辰咬了咬牙,艱難的說:“我要吐了。”

陸虎瞬間退後,嘴裏叼著包子反應過來:“我靠,你不是又暈車了吧。”他迅速起身翻騰了一下,狹小的座椅空間只有兩個派不上用場的書包,陸虎嘆了口氣,只能貢獻出手裏裝包子的塑料袋。

他連最後一個包子都沒來得及拿出來,直接雙手撐開把袋子放到了安辰嘴邊上,還往上移了一下,以便安辰能準確地吐到袋子裏。

最後一個可憐的包子剛被咬了一口,此刻正露出嫩紅色的肉餡和安辰面面相覷,安辰瞬間哇的幹嘔起來,難受的眼淚都擠出來了。

他難受的說不出話,想站起身躲開又沒有力氣。

“吐吧吐吧,吐出來好受點。”陸虎不明所以,一下下拍著安辰的後背,拍的安辰腦漿直竄。

前後兩排的同學察覺到異樣,紛紛探頭朝他們看,班主任在前排看到隨便離開座位的同學,有些惱火:“後邊的幹嘛呢,坐都坐不住了是吧。”

後排傳來一個女生細細弱弱的聲音:“老師,班長吐了。”

女生的聲音太小,車上又過分嘈雜,班主任沒聽清,朝著後面上來就是一嗓子:“想幹嘛啊你們,趕緊回座位坐好!”

陸虎本就在生氣,剛剛被安辰吐了一手更是滿臉暴躁,見班主任車長嗓子添亂,他氣的站起身朝前排的司機喊:“師傅停車!我這出人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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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師傅剎車剎的過於急切,後排地方大,早就戴上耳塞眼罩睡成一團的餘期毫無防備,一個跟頭摔下了座位,她迷迷糊糊的扯下眼罩推醒睡姿相對安全的陳期,拿著書包就要往下走:“起來了到站了。”

陳期睡的輕,意識還算清醒,她揉了揉眼看向窗外,發現不過才走了一半的路程,距離到站還有一段時間,正看著,前面忽然有幾個女生站了起來,更前面的安辰捂著嘴沖下了車。

安大班長的完美形象因為暈車被毀的幹幹凈凈,車剛停他就沖進了路邊的草叢裏抱著大樹吐的翻江倒海,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陸虎也跟著他下了車,手上還粘著安辰的嘔吐物,他站在他身後,擋在了他和校車之間,不用回頭都知道,此刻校車上被明令禁止不準亂動的幾十個人,肯定正貼著窗戶往這邊看。

“我說你行不行啊。”

安辰彎著腰,倒是終於有了還口的力氣:“你吐一個……試試。”

“又不是我害你吐得你沖我叫喚什麽,神經病。”

安辰擺了擺手,懶得理他,剛說完兩句話又開始抱著樹狂嘔。

過了一會兒,班主任維持好車上的秩序,拿了兩瓶水下來找他們,安辰漱了漱口,又用剩下的水洗了把臉,臉色才終於恢覆了些。

班主任小心翼翼的攙著他往車上走:“你坐到最後一排吧,最後一排地方大,你還能躺下休息會兒,待會兒上山實在不行你就別去了,我叫校醫陪你在車上休息吧,你說你這孩子也是,暈車也不說提前吃點藥,你看看這搞得多難受。”

安辰可憐巴巴的點了點頭,堅強的說:“老師,我沒事。”

“都吐成這樣了還叫沒事?”

班主任原本就很喜歡他,安辰做事穩妥從不出亂子,在班裏也頗有威信,其他班委辦不成的事情他總有辦法解決,省卻了老師很多的煩心事。班主任也曾經開玩笑的說過,她兒子長大了要是能跟安辰一樣,她就沒什麽別的期盼了。

如今看到安辰這幅淒淒慘慘戚戚的樣子,班主任自然母性大發。

“沒事,這有桶,你就坐這吧。”班主任把他送到最後一排,推了推剛戴上眼罩準備進入二次睡眠的餘期,“那女生,你收拾收拾坐到前邊去,我們班同學身體不舒服和你換個位。”

然後轉身又看向陳期:“把窗戶開開透透氣,別待會兒又吐了。”

什麽叫風水輪流轉,什麽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餘期被再次吵醒剛準備開罵,一睜眼,看到的卻是四班班主任的臉,她再怎麽隨心也沒有和老師發脾氣的膽子,更何況還是別的班的老師,再加上一旁的安辰看起來無比虛弱,好像馬上就要暈了。

餘期再怎麽不情願,也只能扯著書包走向前排。

陳期在她的臉上,看到了已經見過一次的咬牙切齒。

車再次發動了,安辰像個沒有骨頭架子的肉團一樣軟踏踏的靠在座位上,陳期不慌不忙的打開書包,拿出平時隨身攜帶的小藥包,倒出一片暈車藥給他。

小藥包還是很小的時候林阿姨送給她的,陳期胃不好,總是胃痛和嘔吐,所以經常需要帶著胃藥,忘了什麽時候開始,隨身帶著這個小藥包已經成了一種習慣,而在小藥包裏裝一些暈車藥,也成了一種習慣。

陳期拉過安辰的手,把藥片放到他的手裏,輕聲問:“是不是沒吃藥?”

安辰閉著眼,悶悶的點頭,看起來像個沒睡醒的小朋友。

“水杯拿了嗎,是不是在陸虎那?”

安辰乖乖的,再次點了點頭,陳期看了看前面位置的距離,只好拿出自己的水杯遞給他。

自從上小學,不,可能更早一些,男女生之間就有了看不見摸不到的一條分界線,男生和女生握手會被開玩笑,男生和女生買了一樣的筆記本也會被傳八卦。陳期還記得四年級時體育課結束,大家都沖去小賣部買飲料,一個男生把惟肖放在桌子上的冰紅茶當成了自己的,咕嚕嚕喝了一大口,就因為這件事,大家整整打趣了一個星期。

那個男生是誰來著,時間太久遠,陳期又不喜歡記人名,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她等安辰喝完收好了水杯,然後起身和他互換了座位,靠窗的位置空氣更新鮮,也更舒服些。

“睡一會兒吧。”陳期摘下眼罩給他戴上,想了想,又把眼罩扯下來,先在他的太陽穴上貼上了兩片暈車貼,她放心的拍了拍他的頭,“這樣肯定就不會暈了。”

自始至終,安辰都乖乖的坐著任由陳期安排,不知道是生病讓他變得安靜,還是陳期讓他變得安靜。

等陳期不再動,安辰脫下了外套披在自己身上當被子,然後整個人朝後縮了十厘米,輕輕一倒躺在了陳期的腿上。

雖然小時候每次暈車安辰都會這樣,但他們畢竟不是小孩子了,更何況,前面還坐著一車的同學和老師。

陳期的臉騰地紅了,燙手似的推了推他,趴到他耳邊小聲喊:“安辰,安辰。”

安辰聽不到,一動不動的躺著裝死,陳期看了看四周,還好,前面的椅背太高,並沒有人註意到他們。

“安辰,要不你先起來一下,我去把陸虎叫過來。”

“不要。”當了半天悶葫蘆的安辰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得意,又有些委屈,細細弱弱的:“你可答應過,你得哄我。”

好像上當受騙了,陳期原本溫柔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挫敗,又慢慢變成一抹笑容。

她楞了楞,抓過一旁不知道誰的巨大外套,嚴嚴實實的把安辰包了進去,一個縫都沒留。

行,那我就好好照顧你。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是那個大家吃飯時給大家講人肉包子的缺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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