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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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餘期家在北,陳期家在南,不順路,剛教訓完餘期放學不要逛大街趕快回去寫作業,陳期就溜進了附近的書店。

書店叫“起航”,正經教材賣的不多,只占一個邊角,但是卻進了不少小說漫畫海報周邊,是類似小學時“軒澤”一樣的存在。

女生們大多聚集在周圍的飾品店和粉絲公社,男生在小吃店吹牛聊天,這裏安靜人少,是陳期新發現的秘密基地。

陳期對言情小說沒什麽興趣,那些你愛我我愛你的故事,她總覺得讀起來牙疼,之前她見惟肖看過,惟肖甜蜜的滿臉都是粉紅色泡泡,她卻覺得後背發涼。

可惜了,書店老板沒眼光,放在底層的都是清一色“牙疼小說”。

陳期搬來旁邊的一把高腳凳,爬上去拿高出的書,忽然聽到身後陸虎的聲音。

“安辰你幹嘛呢!”

陳期嚇得一機靈,下意識想回頭看,腳一滑從凳子上摔了下來,還好,兩個書架放的密集,她反手一推就撐住了。

身後傳來朝向自己的腳步聲,然後突然停住了。

陳期心虛的縮在書架後,大氣都不敢出,聽到陸虎再次不耐煩的問。

“走吧,那本這家店沒有,咱倆中午不是來了嘛。”

又過了兩分鐘,暴躁陸虎在線抓狂。

“你走不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安辰說話格外用力的緣故,周圍的環境很吵,陸虎說的話陳期費力才能聽到,可是安辰說的話卻一字一句都很清楚,像是那人特意提高了嗓門,找準了方向。

“走,現在就走,走了走了。”

109.

回教室的路上,陸虎絮絮叨叨的和安辰說周六網球賽的事情,忽然發現沒人搭理他,他回頭,看到安辰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下來,正站在教學樓前往上看。

秋高氣爽,每塊窗戶都反射著秋日耀眼的陽光,再怎樣努力都看不清教室裏的人。

“餵,我說你行不行啊。”陸虎揉了揉臉,無可奈何又有些憤怒的喊,“餵。”

安辰回過神,臭著一張臉,沒等陸虎繼續罵就提著球拍進了樓,陸虎氣的一邊追一邊喊。

“你跟我抽什麽瘋啊,有本事你去和期期鬧脾氣,有本事你去和她鬧。”

第二節課下課,班主任第三次提高嗓門後終於講完了最後一道題,一直被壓制的埋怨聲瞬間在教室爆炸開,陳期緩緩躺倒在桌子上打算睡覺,忽然聽到同班女生喊:“陳期,有人找。”

陳期擡起頭,看見陸虎沒好氣的站在門前。

陳期和安辰從暑假開始就很不對勁,兩個人碰面誰也不搭理誰,全然當對方是空氣,陸虎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只能每天逼問安辰。

反正問陳期也沒有,陳期最有耐心當悶葫蘆。

結果問了半天安辰只是一臉迷茫的說:“我們可能在鬧別扭吧。”

陸虎頭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質疑:“你們倆鬧別扭?你們倆還會鬧別扭?”

陳期從來不生氣啊,再說就算陳期要生氣,還沒等她生氣你就給她哄好了,你們倆哪有機會鬧別扭。

陸虎以為安辰在開玩笑,沒想到新學期開學安辰和陳期真的形同陌路,在樓道裏撞見招呼都不打,像是兩個陌生人。

安辰表面不在乎,臉冷的和地板一個溫度,兩顆眼珠子一動不動,每次在樓道裏撞見陳期都變身一口棺材,然後轉身委屈的不行,成天看著五班門口和窗戶前的人影出神。

陸虎忍了三天、一個星期、一個月,終於忍無可忍,他趁著安辰去打水,決定來找陳期問個清楚。

結果陳期剛起身,他就被安辰捂住嘴拖回了班,陳期走到門前只看到地上灑了一攤水,還有扭打著摔進四班的兩團影子。

她嘆了口氣,低著頭往回走,忽然又聽到有人喊自己。

“期期!”

陳期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她應付著回頭,跑到滿頭大汗的許惟肖一把沖進了她的懷裏。

小學的時候大伯母總是拿自己是女孩子說事,女孩子腦袋笨,小學成績好也算不了什麽,一旦到了初中高中就跟不上課了,肯定會被男孩子們比下去。

也許是聽得多了,這個假設在陳期心裏已經成了現實,陳期沒什麽攻擊性,向來不打算和現實對抗,所以不怎麽在意,不在意,也就不怕了,只是惟肖最近成績有些下降,隔三差五就來找自己訴苦。

忘了什麽時候陸虎說過她:“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當時倒是把她逗笑了。

想到陸虎,又想起拖著陸虎回班的背影,陳期咬了咬牙,臉有些僵。

“惟肖,什麽事。”她拿出平常的溫和語氣輕聲問惟肖,可是對方沒看她,好像把要說的話拋到腦後了,正瞪大了眼睛看向四班的方向。

“剛剛那個是安辰嗎?”

“他跑什麽啊我又不是來找他的?”

“哎,期期,你倆和好沒?”

陳期有些頭疼,她想不明白為什麽每次惟肖的問題都會紮在她的軟肋上,百發百中。

“快上課了。”陳期小聲提醒,惟肖回過神來不再糾結逃跑的安辰,開始扯著陳期的袖子撒嬌。

“這周六文化劇院有芭蕾舞演出,經典芭蕾舞劇《羅密歐與朱麗葉》,你和我去看吧,我們老師上個星期去看的,據說特別好看。”

陳期有些抗拒的皺起眉頭,委婉的問:“惟妙呢,你讓她陪你去吧。”

“我姐去上輔導班,我媽說二中老師都是垃圾,根本不會教學生,我姐還沒開學就去上輔導班了,這你不是知道嘛。哎呀期期,你就和我去吧,去吧去吧,我們老師說少年宮的學生都能打折,咱倆別告訴爸媽,省下來的錢還能去吃一頓肯德基呢。”

省下來的錢就能去吃肯德基……

陳期不動聲色的反問:“我才不信,怎麽可能能省下來那麽多錢,你是不是算錯了。”

惟肖果然上當了:“我才沒,一張票二百二,咱們打八折,每個人能剩下四十四,兩個人就是八十八,我來找你之前都算了好幾遍了,不信你自己算。”

二百二……八折……四十四……

陳期要怎樣和她的小姐妹開口,她媽媽不可能會給她這麽多錢,二百二十元,對於她家,是筆巨款。

正說著,不知道誰路過吵醒了昏睡的餘期,氣的小霸王一下子炸了毛,餘期蠻橫的嗓門在陳期背後響起來:“誰啊!誰要是再把紙砸我腦袋上我就把他腦袋按進花盆裏!”

陳期松了一口氣,開始淡定的扯謊,她指了指餘期,抱歉地說:“我就不去了,我剛想起來我和我同桌說好了,這周六我要給她補課,還有一個星期就期中考了,她要是考不好她爸會揍她。”

“你就不能不去嘛,你們班又不是只有你學習好。”

“不行。”陳期言之鑿鑿的說,“我要是不去,她把我腦袋卸下來,塞花盆裏。”

110.

周六早上六點,宋惟妙揉了揉眼睛,按停了鬧鐘,她和許惟肖住在一個房間,她家還算富裕,爸爸又把她們兩個當小公主寵著,所以小時候給她們安了很拉風的上下床。

許惟肖還在睡著,宋惟妙輕手輕腳的抱著衣服爬下樓梯,在臥室門口換好了衣服。

為了不影響許惟肖睡覺,宋惟妙昨晚就把書包整理好放在了客廳,她從小就喜歡在早餐時吃面包牛奶,所以也不需要媽媽起床幫忙準備早餐。

她把面包放進微波爐,倒了一碗熱水泡牛奶,切好火腿腸後開始制作荷包蛋。

許惟肖從小最討厭進廚房,她總覺得廚房不幹凈,無論怎樣打掃都有一股怪味,然而宋惟妙從有記憶起就跟在媽媽身邊幫忙打下手,其實她家有個不算秘密的秘密——她家做飯最好吃的,不是許媽媽,而是宋惟妙。

也許因為是姐姐的緣故,宋惟妙身上總有著超越同齡孩子的穩重和大氣,以及用不完的耐心,小時候許惟肖在動畫片裏看到了正圓形毫無瑕疵的荷包蛋,吵著要她做給她吃,她竟然在廚房待了兩天,真的做出了媲美動畫片的荷包蛋。

先把蛋液過濾,用鏟子將雞蛋慢慢修成一個圓形,然後在鍋裏加水,罩上透明鍋蓋慢慢燜熟,宋惟妙安靜的守在鍋邊,水蒸氣蹭著她的臉,和這個女孩子一樣溫柔。

第一次進廚房是什麽時候,宋惟妙已經忘記了,她只記得比起做飯,洗碗才是她在廚房的常事。

媽媽總會說:“吃完飯把碗洗了,菜渣記得撈出來,地面上的水擦幹凈,拖把多洗幾次,不然滑溜溜的摔跟頭。”

有時候爸爸也會笑呵呵的幫自己說話:“你就總讓惟妙去,今天該輪到惟肖了啊。”

“惟肖又不會,洗也洗不幹凈,還得讓我洗第二遍,不就是洗個碗嘛又累不著,你咋一天天這麽多事,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爸爸是個老好人,對人總是笑瞇瞇的,惟妙從來沒見他和誰紅過臉,吵過架,她的姑姑舅舅們總是說,她爸爸心善。

然而媽媽有兩個姐姐,作為最小的孩子自小得到了姥姥過多的愛,所以總是覺得姐姐就應該讓著妹妹,在一些事情上總是偏心惟肖,因為這個緣故,爸爸經常為自己說話,然後搞得一家人不痛快。

還好雖然媽媽偏心,但是惟肖和她的感情很好,有什麽吃的玩的都會想她這個的姐姐,雖然媽媽說不用,但惟肖還是會在刷碗時溜進廚房——幫倒忙。

然後被惟妙又氣又笑的趕出去。

九歲時小惟肖的生日願望是:“等我以後掙了大錢,一定要在我的房子裏安洗碗機,這樣大家就都不用洗碗。”

荷包蛋做的很成功,宋惟妙把面包片對半切開,加上火腿和荷包蛋,然後用沙拉醬、千島醬番茄醬調了一個自己喜歡的醬汁,聽到房間裏有動靜,她端著早飯進門,看見許惟肖正躺在床沿上,半睜著眼睛在放空。

她走過去把她推回床上:“醒了就起床吧,我做了你愛吃的三明治,你前兩天不是一直吵著要吃這個嘛,快起來,待會涼了就不好吃了。”

許惟肖哼哼著,不願意動,從鼻子裏哼出一段鼻音。

“不行,我做的是溏心蛋,你用微波爐熱了就不是糖心蛋了。”

見惟肖不動,惟妙端著盤子往外走:“你吃不吃,不吃我帶走啦,我們補習班的同學肯定也愛吃。”

原本還在裝睡的許惟肖猛地翻身坐起來,頂著一頭雞窩迷迷糊糊張開嘴:“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記得你,永遠不會忘記你這句話我記得我聽過,但我查了百度也沒查到,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至於完美荷包蛋是之前看一個博主做的,真的和日漫裏的一模一樣。

面包片加火腿腸加蛋黃六七分熟的荷包蛋,真的完美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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