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再親◎

姜在虞臉紅的速度, 應該是能比得上火箭的。

整個人紅成了一顆行走的大番茄，成了一顆晶瑩剔透的火龍果。都是顧藏愛吃的。

顧藏不舍得讓她再臉紅下去，只掏出紙張給她擦了擦眼淚, “先擦擦眼淚，這是件好事, 不需要這麽苦巴著臉。”

她看了一眼姜在虞偷偷摸摸靠過來的手，彎唇笑了起來，無比自然的撈起了姜在虞的掌心, 十指相扣地放進自己兜裏。然後盯了一眼也哭得死去活來的章語照, 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開口, “回去再親。”

“？”章語照眼淚還沒擦幹，就又蹦跶了起來, 一臉不忿地看過來, “是我誒！是我誒！是見證了你們九年暗戀長跑的我誒！”

“就我這vip身份, 九年的票價, 還不值得看個親嘴？”她滿臉不服。

顧藏瞥了一眼章語照哭成核桃的臉, 能感覺到姜在虞快要埋到她肩上再也不擡起來的頭，她勾起了唇, 輕拍了拍姜在虞的發頂, 又朝章語照擡眼看過去, “不值得。”

章語照撇了撇嘴，擺擺手, “行吧行吧, 不看就不看！老娘以後也找個女朋友天天親嘴！！”

“好啦～”姜在虞擡起頭來，臉紅撲撲的, 睫毛輕翹著, “謝謝章醫生幫我把顧藏帶過來, 我們現在去吃飯，任你吃，想吃啥點啥，我請客～”

“不！”章語照扭頭，仍是一臉不忿的表情，指著顧藏，“我要顧藏請客，她欠我的。”

“背鍋背了這麽多年，現在終於洗清了冤屈，可不得吃回本嗎！！！”

顧藏手心倏地被捏了一下，軟軟的貼感帶著點癢，又帶著點疼。她笑著看向姜在虞，眼神溫和又繾綣，“好～請她吃。”

姜在虞害羞地抿唇笑笑，晃了晃手沒說些什麽。

“哈嘍？”章語照晃了晃五指，嘖嘖稱奇，“我感覺這話像是對我說的，可卻沒有一個人眼底能看得到我。”

吃飯的地方，在一個夜景房包廂。

外面的霓虹燈影搖曳，五光十色，再往上看，夜幕降臨，浸了片墨色，又零星地點綴著幾顆星星。

等菜上齊，章語照的嘴也一直沒停過，嘰嘰喳喳地分享著自己保守秘密的不易。

“我告訴你顧藏，在虞她就趁每天下班的時候在這弄，你看到的這些，那些，全都是她一個人弄的，要不是她找我幫忙唬你，我還不知道有這個事呢。”

“你看看她，還瘸著腿，多不容易。”章語照說得繪聲繪色，眉飛色舞，“你以後可得對人家好點，不然怎麽對得起這一份真心。”

她陳述完自己看到的事實，又看到一晚上粘在一起就沒分開過的兩人，又嘖了嘖舌，手支著臉一臉惆悵，“也是，是我多想了，你們這麽般配，這麽相愛，怎麽會輪得到我來說這樣的話呢？”

顧藏總覺得今晚的章語照不太對勁，像是特別興奮，又特別惆悵。

對，就是惆悵。

她頓了頓開口，“你這一臉，嫁女兒的表情，是認真的嗎？”

“噗嗤——”姜在虞忍不住笑了起來，肩膀顫了幾下，眉眼彎彎地看著她們兩個，“這麽一說，章醫生好像真有點這個感覺，剛剛……哭得都快要比我厲害了。”

章語照朝顧藏翻了個白眼，又心情覆雜地感嘆，抱著酒瓶不撒手，“可不是嫁女兒嗎？”

“我從小就把顧藏當女兒，她呀，小時候起，就像個小大人一樣，可把自己當大人，就容易讓別人也不把她當小孩，所以我呀——就要把她當小孩。”

她打了個酒嗝，沒再說下去，只是又給自己倒了杯酒，悠哉悠哉地喝了起來。

姜在虞認真聽著章語照的話，楞了幾秒，過一會眨眨眼睛點著頭像是認同。

“別管她。”顧藏抿唇，明顯地頓了一下，“醉鬼說的話別信，你看我家裏那群人就知道，我們一家人都是小孩。”

“什麽小不小孩，大不大人的，都是瞎說的。”

姜在虞回望過來，支著腦袋看她，琥珀色眼眸裏的光閃了閃，像外邊跟著一眨一眨的星星，“那你希望，我是把你當大人，還是當小孩。”

顧藏唇角微微挑起，看著姜在虞歪歪頭，“女朋友的話，當然要當大人，畢竟當小孩的話，可能就有很多事情，沒辦法做了。”

姜在虞呆了三秒，臉又瞬間染上了粉色，睫毛垂下顫了顫，輕咬著下唇支支吾吾，硬是沒說些個什麽出來。

顧藏笑了笑，看了看窗戶外面，又時刻註意著章語照的狀況。章語照還在那邊埋頭苦喝，一邊傻笑著看著她們，一邊眨眨眼睛，整個一副大醉鬼的模樣。

她把章語照手裏抱著的酒瓶拿了下來，穩穩當當地放在桌邊。章語照砸了砸舌，也沒反對，手裏空空就幹脆埋頭睡了起來。

顧藏想拿起旁邊的小毯子給人蓋上，又對上了姜在虞的視線，她頓了頓，“要不，還是你來？”

姜在虞怔了幾秒，彎了眼梢，“好～”

她抖了抖毯子，給章語照蓋到了肩上，又坐了回來。

“其實，我沒有那個，我沒有那麽小氣的。”姜在虞補充了一句，偷偷瞄過來。

顧藏點頭笑笑，“我知道。”

“但是，我還是想保證，我女朋友在我身邊隨時沒有亂七八糟的想法。”她垂了垂眸，看了一眼那邊睡得正香的章語照，“其實我一直都不是一個讓人省心的人，別人都覺得我冷漠，覺得我有距離感。但她……我從小到大唯一的好朋友，不嫌棄我煩，也不嫌棄我冷冰冰的。”

“她很好，但也只是好朋友的好。我們家裏也托付了她很多事情，讓她時刻照看著我，因為……我看上去就不是那麽一個能夠融入社會的人，所以在一個人面對這個繁雜的社會的時候，章語照她……成為了我的戰友。”

“只是戰友。我知道，她知道，我家裏人也知道。”

“你懂嗎？在虞，在你出現之後，她就不需要再做這一切了，因為我有你了，你會成為我的戰甲，我的武器，我的愛人，我的世界。”她朝姜在虞那邊望過去，眼神柔和，“這件事，我知道，她知道，我家裏人也知道。所以你也得知道。”

“那麽，你願意，擔負起這個責任嗎？”顧藏放輕了聲音說著。

姜在虞才收回去的眼淚，又星星點點的冒了出來，眼尾剛縮回去的紅跡也泛了出來，她恨不得重重點頭，“怎麽會不願意呢？”

“好啦～”顧藏笑了笑，伸手把姜在虞放在膝蓋上的手握緊，又捏了捏，“我們以後會很開心的，不要哭了。”

“我們已經是最完美的happy ending了。”她這樣說。

姜在虞把肩輕輕靠了過來，眨眨眼睛，勉強把眼淚收了回去，抽了抽鼻子，“嗯，我知道。”

“不管以前發生了多可惜的事情，我們的以後都會很完美。”

顧藏頓了頓，看了一眼窗戶外面墜著的幾顆星星，似是感嘆，“是啊，會非常完美。”

夜色很美，人也很好，都在身邊，還有什麽不完美的呢？

微風順著半開的窗戶飄了進來，拂在臉上舒舒服服的，她放松了緊繃著的肩膀，眼眸裏的光疏忽明滅，不知在想些什麽。

“顧藏～”

耳邊傳來的聲音帶著風，帶著溫度，軟軟綿綿，灌入耳膜，讓她如夢初醒地擡起眼，望過去，“怎麽了？”

姜在虞彎了彎眼，“我突然想回答之前的那個問題，要把你當小孩還是當大人。”

顧藏也勾唇笑了笑，給姜在虞理了理耳邊的碎發，“你說，我聽著。”

“我決定……”姜在虞輕聲說著，“又把你當小孩，又把你當大人。”

“哪有人分得那麽清楚呢？在我這裏，你想當小孩就小孩，想當大人就當大人，你當小孩我也當小孩，你當大人我也當大人。”

她握緊了顧藏的手，十指相扣，不留一絲縫隙，又紅著耳根子湊到顧藏耳朵邊上，鼓足了勇氣開口，“要是你想澀澀，我也陪你澀澀～”

“什麽？”章語照像是聽到了這句話一樣，從桌上擡頭，迷茫地轉了轉眼睛，“不可以瑟瑟～”

說完就又趴了下去，沈沈地睡了過去。

顧藏明顯地感覺到剛說完這句話的姜在虞身體僵了僵，她看過去，姜在虞就眼神飄忽了起來，臉也紅透了，抿著唇，“我就是，隨口一說。”

“我們走吧！都吃完了。”她急急忙忙地想站起來，“而且章醫生還醉了，我們先送她回去！”

顧藏勾唇笑了笑，將人又拉下來坐下，“再等等。”

“等什麽？”姜在虞眨眨眼，臉上的粉色還沒來得及褪下去。

“砰——”

外面有劈裏啪啦的聲音響起。

顧藏松了口氣，握著姜在虞的手，指著外面天上的煙花，“等這個。”

如墨的黑夜裏，一顆一顆煙花竄了上去，在天空中旋轉成了圓圈，絢爛奪目，花火流璨，一圈一圈轉著，最後縮成了一個小圈，在夜空中劃過燦爛的弧度。

章語照趴著累了，換了個邊趴著，嘴邊嘟囔了句話，“兩邊都瞞，我容易嗎我。”

顧藏笑了笑，看著已經呆了的姜在虞，“本來不想這麽俗套的，可我想來想去，也只剩下了這麽一個想法。”

“我今天也想跟你表白，所以，除了煙花，還有這個。”

她伸手抱住姜在虞的頭，將她的臉埋進懷裏，拉了拉自己座位旁邊的鈴，燈亮了起來，門被推開，服務生推著一輛車進來。

包廂裏的人多了起來，嘈雜的步伐聲，車輪的滾動聲，包廂外的環境音，都倏地湧了進來，聲音瞬間變得有點鬧騰。

可姜在虞的臉埋在她懷裏的時候，她只聽到了自己如鼓的心跳聲，和姜在虞的呼吸聲。

周遭的光很亮，可看著姜在虞的時候，她又覺得，其他的地方都很暗，只有姜在虞這一塊是亮的。

心跳緩緩加速，呼吸慢慢加快，體溫微微上升。

等包廂裏的服務生推著車進來走了出去，包廂裏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顧藏把懷裏的姜在虞扶了起來，轉了個圈，手覆在姜在虞的眼睛上，攙著她走到了推車面前。

姜在虞只覺得自己眼前都黑了下去，但她身後是顧藏暖烘烘的懷抱，她有了安全感，踏踏實實的安全感，就這麽順著顧藏的步伐往前走，等著掀開她的驚喜，揭開她的禮物。

呼～

似乎是到了。

她深呼吸一口氣，等著自己的世界亮堂了起來，看到了自己眼前的事物，眨著眼睛沒反應過來。

眼前是一輛推車，或者是一輛裝滿了花的車。

車裏裝滿了各種各樣的花。

亮閃閃金黃的燈光夾雜在中間，粉玫瑰、紅玫瑰、向日葵、白玫瑰、小雛菊、百合、滿天星……她能想到的，能認得出的所有花的品種都在裏面。

在看到眼前的場景以前，她絕對不會覺得這些花全部堆在一起會有這麽浪漫。

可配上了燈光，配上了身後的人，配上了顧藏輕輕柔柔的呼吸，她又覺得，這些花本來就應該放在一起的，這樣整整齊齊地放在一輛車裏，才是她見過最浪漫的花束。

姜在虞見過很多花，也被很多人送過花，可顧藏每一次送花給她，都讓她覺得特別。

她恍惚地看著眼前的花車，眨著眼，覺得漂亮，又有點想哭，眼睛熱了起來。

她覺得她回去得找個好點的辦法來消腫了。

顧藏把掌心松了開來，又輕輕地抱住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眉眼柔和，茶黑色瞳仁迎過來的時候，閃著溫溫和和的光，黑色的頭發也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一層金光，側臉被斜照下來的燈光投上了一層陰影，描摹出了一張完美精致的畫。

“其實我挺俗的，所以表白的時候，除了花我想不到別的。”

“但我又想有那麽一點特別。所以，我想著，能把我想到的，能把我想送的，所有的花都送給你。”

顧藏彎著唇角，把額頭輕輕抵在姜在虞的額頭上，“今天晚上有煙花、桔梗花、玫瑰花、向日葵、滿天星、露薇花、永生玫瑰……”

“我這個人很貪心的，上次好不容易才選了向日葵。但過了這麽些天，我又覺得，向日葵好像有點不夠了，不足以表達我那麽濃烈的感情。所以，這裏的每一朵花的花語，都是我想對你說的話。”

“每一朵花，都在說，我愛你。”

作者有話說：

此刻的作者：我真的要被這兩口子刻在骨子裏的真誠，給浪漫死了。

此刻的章醫生：我是不是還看不上一個親嘴？

此刻的其他cp粉：所以章醫生一個人把兩個驚喜全占了？

ps：那個“澀澀”不是錯別字啦，是一個梗～感謝在20220331 00:00:00~20220401 00: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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