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9章 過年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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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總是熱鬧的,不論是府城,還是州城,亦或者縣城,甚至小小的上河村,大家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年做著準備,一家人團聚在一起要熱鬧又輕松。

臘月二十七這天,黎家終於盼回來了他們外出讀書的黎明德,同黎明德一起的自然還有白家的白志文。

白志文的身後有著一堆的小盒子,整整齊齊地壘在牛車上,在大家都閑著的時候,他這樣進村非常醒目,聽說是給大家的年禮。

那跑腿小子的猜想錯了,白志文找他打聽府城有哪些外地來的新鮮貨物,並不是要買回家的年禮,而是有其他的打算。

白志文買回來的年禮是府城的一種特色點心,或者說不是點心,是一種能夠放挺久的吃食,名字叫幹米糕。

幹米糕是糯米和大米混合制成的,口感中有著輕微糯米的粘,又不至於像年糕那樣粘牙,切成小片之後用水燙熟吃起來反而會有種比較特殊的爽脆口感,老人小孩都可以吃得動。

幹米糕在每年的十一月和十二月時節制作的最好,其他季節做出來的幹米糕不經放,一旦遇到下雨的天氣就很容易長黴點,十一月和十二月做的幹米糕只要放在陰涼、幹燥的地方,可以一直等到來年的六七月吃,味道都不會變。

在府城,家裏有餘錢的人家都喜歡在臘月時節買大量幹米糕回家放著,提前一天泡上,第二天早上切成片煮熟就是一大家子的早飯,除了做成早飯,平時混和著肉一起炒,也是一道很有風味的主菜,又香又管飽。

幹米糕,是白志文仔細考慮了之後決定給村裏人帶的年禮。

幹米糕價格不算貴,一塊一斤左右只要三十文,他一家送兩斤,也就是六十文,村裏的人家一共有一百五十多戶,一兩銀子不到就能夠置辦齊全。

這些年,再怎麽說他們母子幾人承受了村裏人不少照顧,他現如今已經考中了秀才在府城讀書,別人不會管你在府城讀書要花多少錢,他們只會認為白志文在府城過得風光,要是他過年雙手空空地回來,不知道會被人在背後怎麽說,用一兩銀子堵住大多數人的嘴買個好名聲,這筆交易很劃算。

同時,幹米糕在村裏人眼裏也是很好的一樣禮物,對村裏人來說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送吃食比送什麽都更能得他們的心。

果然,白志文帶著一牛車的幹米糕回來,在白村長的陪同下挨家挨戶地送去了之後,他在村裏的口碑瞬間高漲,直接把還坐在村長位置上的白村長都給擠到了一旁。

給尋常族親、村民的年禮兩塊幹米糕足以,給白村長這樣對他們一家人很是照顧的就不合適了,白志文有單獨再多給他們準備了府城那邊的新鮮貨物,把白村長一家給高興得見牙不見眼。

還有黎家那邊,白志文同樣有準備一份不錯的禮,比如說給喜歡抽煙的黎老頭帶了一些上好的煙絲,給黎老太買了大藥鋪做出來據說能夠在冬天緩解關節酸痛的膏藥,兩位老人收到年禮的時候高興得很,把白志文狠狠地誇了一通。

白志文會給黎老太他們準備年禮,不僅是因為他們二老是黎明瑾的爺奶,也因為當年他們一家剛搬到村裏時,是黎老太給了他們家一罐子雄黃酒,把藏在他們家的蛇給驅逐了出來,讓他們一家免於被蛇咬傷。

當然了,這些年做鄰居,黎家對白家也很是照顧,白志文打心眼裏尊敬著這兩位老人家。

過年前忙忙碌碌的,處理這些人情往來的事情,就用了好幾天,等到白志文緩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大年三十那天,黎明瑾他們一家也早就從縣城回到了村裏。

上一回白志文送了黎明瑾一塊他親手做的暖玉之後,白志文對親手做東西有了興趣,可是他在府城沒法找到自己動手做東西的機會,只好費了一番心思畫了花樣送去銀匠鋪子,給黎明瑾打了一個銀簪子,作為新年的禮物送給黎明瑾。

黎明瑾在從府城回縣城之後,就一直在想著他要送什麽東西給白志文作為新年禮物,他相信白志文肯定有給他準備東西,他不能收了東西卻不回贈。

時間緊急,加上黎明瑾做針線活的水平有限,他不可能像之前那樣花費大量時間再做一個精巧的荷包出來,所以他思來想去決定給白志文做一雙鞋墊。

冬天本就冷,他們這些讀書人還天天在書案前坐著不動,腳下添上一雙厚厚的鞋墊,總能把地面的冰涼稍微隔絕一些,讓雙腳更加暖和。

做鞋墊算是黎明瑾比較拿手的針線活,他做起來倒是比較快,出來的鞋墊又厚實又暖和還挺好看,上面用了綠顏色的線繡了一株簡單的雲竹,花樣參考當時送的荷包,讓鞋墊看著更能送出手一些。

在徹底做好之前,黎明瑾有認真地想過要不要送出去。

但是,距離過年時間太緊了,來不及讓他做其它的東西,而且黎明瑾才壓著性子做了一個荷包出來,暫時也沒有了做精巧活的耐心。

不約而同的,黎明瑾揣著鞋墊,白志文揣著他要送給黎明瑾的銀簪子,兩人都走出了家門。

在路上碰見的時候,黎明瑾看著白志文後開心地沖他笑了下,手指悄悄地指了一個方向。

白志文看到黎明瑾的動作驚喜交加,他沒想到這一次見面瑾哥兒會主動,讓他把一肚子的話壓在了後面。

到了黎明瑾指的地方,他直接將背在後面的手拿出來,遞給白志文:“白大哥,這個送給你,喜歡嗎?”

在府城經歷了幾天的別扭和害羞,以及最後依依不舍的分別後,黎明瑾現在已經想明白、放得開了,回到了曾經那個他。

他想,既然白大哥喜歡自己,自己也喜歡白大哥,那他就光明正大地對白大哥說出自己心裏的想法就好,沒道理非要做出一副口是心非的樣子。

這般想著,黎明瑾就用清亮的雙眼看向白志文,直白又熱切。

白志文讀懂了黎明瑾的意思,他感覺眼前這個瑾哥兒和初見之時那個雨雪可愛的小人兒重合在了一起,瑾哥兒的情緒總是能夠很直接地讓身旁的人感同身受,不管是喜悅,還是喜歡。

這一刻,白志文只覺得自己對瑾哥兒的喜歡更多了一分,沒忍住看向黎明瑾跟著傻笑了起來。

黎明瑾看著他只知道傻笑,沒有接過自己手上的鞋墊,也沒有說喜不喜歡,立馬不高興了起來:“白大哥?”

“喜歡!”白志文回過神看著黎明瑾,“瑾哥兒做的鞋墊一看就很暖和,還這麽漂亮,辛苦你了。”

這個回答顯然讓黎明瑾很滿意,雖說做鞋墊是最簡單的針線活之一,但這也是他費了一番功夫做出來的,確實暖和又好看。

可是看著白志文這時候掛在臉上的燦爛笑容,對比起這個笑容,當時在蹴鞠賽場上的白志文要笑得要含蓄、收斂得多,如果讓當時坐在後排的幾個女子看到白志文這個笑,豈不是會讓她們更加驚艷。

想到這些,黎明瑾的心情又莫名不好了起來,有一點不滿地看了一眼白志文。

白志文親眼看著黎明瑾的情緒幾經變化,想到同窗們說起他們家中妻子鬧小脾氣時無奈的樣子,覺得有趣想笑,又知道這時候不能笑。

黎明瑾不知道白志文在想什麽,見他目光溫和、包容又寵溺地看著自己,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在無理取鬧,什麽不滿都沒有了。

果然,這種時候什麽都不說才是最好的,白志文再一次認可了同窗們口中流傳的這個真理。

等到黎明瑾情緒恢覆成了平時的樣子後,白志文拿出來自己準備的銀簪,略微有些緊張地看著黎明瑾。

送這個銀首飾之前白志文考慮了挺久的,因為他平時很少見到瑾哥兒戴這些,哥兒的打扮向來比女子更加簡潔。

不過白志文在府城還是經常看到哥兒戴著發簪盤頭發,只要樣式上稍微註意一些並不會顯得女氣。

所以白志文最後還是決定了送發簪,花樣他自己設計。

為了讓自己送出去的東西有特色,白志文給的發簪上的花樣和當初他送給黎明瑾的玉佩上的花樣差不多,靈感都來源於黎明瑾窗臺下的花花草草。

算一算事到如今,他們兩人之間互相贈送了好幾次禮物,白志文送玉佩,黎明瑾送荷包,白志文送手繩和同心結,黎明瑾送吊墜,白志文送發簪,黎明瑾送鞋墊,一來一往,前後兩次禮物的花樣都互相參考了對方窗外的風景,倒是有種別樣的默契。

黎明瑾以前沒有用簪子盤頭發是因為他沒有找到合適的發簪,他又嫌用簪子盤頭不穩固,多活動幾下容易掉。

可是白志文送來的自然不一樣,黎明瑾現如今也比之前能坐得住很多了,不會再一蹦一跳地走路把發簪都抖掉,他看著發簪眼前一亮。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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