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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白姚氏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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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天亮了之後,白姚氏給自己選了一身素色的衣裳,再在頭上戴了一朵白花,然後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跑到白族的祠堂外面,直接跪著開哭。

白姚氏專程挑了一個人多的時辰過去,路過的人都看到了她,但是沒人跨出第一步問她怎麽了,一直到白村長過來。

“志文他娘,你在這裏哭啥?”白村長很是困惑地看著白姚氏。

要知道白志文剛考中了秀才,是他們家的大喜事,他搞不明白她幹啥無緣無故地跑到祠堂外面哭起來。

在大部分人看來,女人或者哥兒通常是沒有自己身份的,嫁人了之後大家一般會喊某某媳婦、某某夫郎,或者夫家的姓加娘家的姓,如果男人死了有兒子的,就會叫某某娘、某某阿姆。

現在白志文出息了,同他們家熟悉的人已經改口喊白姚氏“志文娘”,和他們家不怎麽熟悉的,也會比較尊重地叫一聲“秀才娘。”

白姚氏聽了白村長的話後哭得更加傷心了,那模樣好像快要哭斷氣了似的:“我活不下去了,我對不住我相公,對不住公公婆婆,對不住他們的期望啊!”

白姚氏幾乎沒有在上河村哭得這般傷心過,除了他們一家人剛回村,族裏把白秀才和她相公小白秀才的靈位移入族中祠堂那天,她哭成了一個淚人之外,其他時候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中,別人也不知道她哭沒哭。

那一次在祠堂,白姚氏或許是實在累很了,也可能傷心了太久,她全程只看著牌位默默地傷心流淚。

這一回她好像是學會了村裏婦人的某些手段,大聲但又不粗俗地哭,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相公啊,我真的該一頭撞死在咱們族裏祠堂門口,可是我沒臉面對咱們家列祖列宗啊,是我沒有管好志文,是我沒有做好,都是我的錯……”

白村長越聽越迷糊,白姚氏這都說的是什麽話,怎麽叫她沒有管好白志文?

白志文小小年紀就考中了秀才,這還叫沒有管好他?這樣說的話村裏其他生了兒子只會教種地的人,豈不是都是廢物?

在白村長的再三要求下,白姚氏終於把原因吐露了部分:“我家志文在府城讀著書,咋有人說他身邊收了貌美的丫鬟呢?我尋思著無風不起浪,肯定是我這個當娘的沒教好,才讓志文有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叫別人知曉了。”

“讀書本就不易,起早貪黑地沒有一日可以休息,他如今好不容易考中了秀才,要是他被這些雜事誤了,以後沒了讀書的心思,我這個當娘不就是咱們老白家的罪人。”

“我哪還有臉活在這世上哦,我還是一頭撞死在這祠堂的柱子上,去找列祖列宗贖罪吧。”

弄明白了白姚氏在哭啥之後,白村長的臉黑成了鍋底,這都是什麽事!

白姚氏的話他聽明白了,聽得太明白了,肯定是村裏那些婆子媳婦閑著沒事又亂嚼舌根了,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說話拈酸吃醋、陰陽怪氣的,好好一孩子認真讀著書,非要說別人沈迷女色,難怪會氣得白姚氏跑到祠堂找祖宗哭,還要撞柱子了。

白姚氏見這邊來的人越來越多,尤其是幾個白族同她一個輩分的媳婦,又哭喊了幾句後擦了擦眼淚,心一沈快速站起來,趁著所有人不註意時往旁邊的柱子上用力撞去。

她今天下了狠心,就是要讓有些故意惡心別人的人知道,他們是孤兒寡母沒錯,但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白姚氏用的勁不小,只聽“砰”地一聲之後,她軟倒在了祠堂外面的臺階,額頭上的血汪汪直流。

昨晚上白姚氏一夜沒睡,又在祠堂外哭了這麽久,心神和體力都消耗很大,她在撞了之後頭一昏,由假暈變成了真暈,沒反應地躺在地上。

白族人的祠堂是用木頭修的,年久了木頭上有不少裂紋,白姚氏剛巧就撞在裂紋上面,額頭一次性破了兩道口子,在大面積血液的模糊下大家以為她撞了一個特別大的傷口出來。

這一幕把大家給看得傻眼了,尤其是白村長,他嚇得魂都快飛了。

白秀才是他們白族人的驕傲,小小年紀就考中了秀才,說不準再過了幾年、十幾年,他能夠考中舉人,舉人是可以做官的,到時候他隨便提攜幾個村裏的後輩,大家不就走了鴻運,從此改了命。

可要是人白秀才的寡母在他外出求學的時候一頭撞死在了村裏祠堂柱子上,白秀才得到消息後會什麽想白村長想都不敢想,到時候別說提攜了,不下手整白族的人都是他心地善良。

白村長看著一眾傻掉的族人,怒吼:“還站著幹啥,沒看人還有氣嗎,跑得快的去請郎中,淳子娘,鐵柱娘,你們兩個力氣大,快去把志文他娘給扶回去,這大冷天的讓人躺在地上,誰的身子骨受得了!”

眾人得了白村長的話,手忙腳亂地請郎中、把人送回家去。

白村長唿吸急促,胸膛一起一伏地,腦子轉得飛快,他現在有兩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須要做,一是讓白姚氏趕緊好起來,所有治病的費用由族裏出,誰要是有意見以後就別想打著白秀才的名義做事。

還有一件同樣重要的事,查明白到底是誰在村裏亂放屁,說這些汙蔑白志文的話,這樣的人必須立馬拎出來處理了,不能任由這些消息繼續在村裏流傳下去。

不僅僅是白志文,白村長的腦子轉得快,他還想到了黎家的黎明德,他們兩人是師兄弟,同年考中了秀才,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誰的謠言都不能傳!

把照看白姚氏的任務交給自己媳婦,白村長親自去調查造謠的人是誰,還得找族老們商量怎麽處置。

黎家那邊聽說白姚氏在白家祠堂外面暈了,姜芷蕓趕緊帶著黎明瑾過去看她,白志文不在家,又是鄰居又是未來親家,他們這種時候於情於理都應該趕緊過去。

姜芷蕓過去的時候白姚氏已經醒來了,她臉色慘白著,在看到姜芷蕓和黎明瑾的時候勉強笑了一笑,很是虛弱地說:“志文的事委屈瑾哥兒了,我們當家的死得早,我這個當娘的沒能耐,只能做到這些了。”

白家祠堂外發生的事,知情的白家人都守口如瓶不多說,姜芷蕓他們並不知道白姚氏是怎麽了,聽著這話不免覺得有些奇怪。

黎明瑾倒是想到了昨天的事,猜測白伯娘出事會不會和昨天的事有關系,可他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姜芷蕓讓白姚氏先不要說話,好好休息,有什麽等她好些了再說。

郎中很快就來了,是邢郎中和黎秋生一起過來的,他們身後依舊跟著向易宇,三人著急忙慌地趕來,看著躺在床上的病人,都打起精神認真看病。

在邢郎中他們給白姚氏看病時,姜芷蕓和黎明瑾了解到了白姚氏的傷是在柱子上撞出來的,不是摔的,這讓姜芷蕓更加疑惑了。

黎明瑾的腦子裏有個想法一閃而過,但是他這會兒來不及細想,因為白子怡在旁邊看著已經慌了手腳,他要分出大部分心神安慰白子怡。

白姚氏躺在床上,看著他們兩人感情好、相處融洽,欣慰地笑了笑。

等邢郎中他們給白姚氏開好了藥走了之後,白族的兩個媳婦在白村長媳婦的帶領下留下來照顧白姚氏後,姜芷蕓才同黎明瑾先行離開。

畢竟白、黎二人還沒有正式成親,要是白姚氏沒有人照顧他們過去照顧還行,在有他們白族的人照顧的情況下黎明瑾還留下來,那就有點上趕著的意思,對黎明瑾的名聲不好。

回到家後,姜芷蕓拉過黎明瑾問:“瑾哥兒,剛才我看你好像知道些什麽的樣子,你白伯娘這是怎麽一回事啊?”

黎明瑾剛才沒能抓住那個想法,這會兒讓他說他就只能說說自己昨天知道的那些。

姜芷蕓聽完皺眉:“你是說有人在村裏傳志文身邊收了丫鬟或者小廝?”

要知道據姜芷蕓所知,大戶人家的小廝不一定是男子,哥兒的身形和男子相似,遮住了眉心的紅點之後,既可以當跑腿的小廝還能暖床,所以有些公子哥身邊就愛帶著小廝出門,但是這樣的公子哥都是些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弟,和白志文可不一樣。

姜芷蕓的臉沈了下來,她將昨天發生的事和今天白姚氏的狀況聯系起來,白姚氏撞柱子的緣由唿之欲出。

“娘?”黎明瑾拉了拉姜芷蕓的衣角,“白伯娘是為了白大哥的事才那樣做的嗎?”

重新覆述了一遍事情經過後,黎明瑾把那一絲猜測撿了起來,這讓他的心情不由自主變得沈重。

姜芷蕓沒有回答黎明瑾的問題,她摸了摸黎明瑾的頭,認真地叮囑他:“瑾哥兒,你和志文成親之後,一定要好好孝順你白伯娘,知道嗎?”

年紀輕輕守寡,白姚氏一個人拉扯大兩個孩子,是真的很不容易。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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