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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上門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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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衣服和黎明德成親時黎明瑾穿的那一套一樣,都是非常貼合他現在身形的,是姜芷蕓專門為了他定親這天穿精心做出來的。

同樣是稍微寬一些的腰帶,會顯得腰很細,在下裙的褶皺裏稀疏地點綴著淺粉色和淺黃色的花朵,行走間這些花朵會像是不經意露出來的一樣若隱若現,很是俏皮可愛。

黎明瑾看著那些只是點綴,數量並不算多的花朵,突然有些擔心自己穿這一套衣裳會不會顯得女氣,他是哥兒不是女子,兩者是不同的,他不意外白志文會弄混淆。

煩惱地將頭埋進被子裏,黎明瑾很討厭現在這樣怕這怕那,或者說總是瞎想的自己。

時間確實是很晚了,黎明瑾把自己捂著捂著終於捂睡著了。

這天晚上,他做了個奇怪的夢,夢到衣服上的那些小碎花會說話了,一個個在他的耳朵邊念叨:

“我的顏色一點都不鮮艷好吧,主人你一天到晚胡思亂想些什麽?”

“我覺得主人的娘應該用正紅色來繡我的,這是主人定親那天要穿的衣裳,不能穿正紅色的衣裳就算了,連正紅色的花都沒有一朵,不夠喜慶啊。”

“主人平時的衣服基本沒有紅色和黃色的,用這兩種顏色繡的花已經夠讓他糾結的了,咱們就安靜點吧。”

……

耳朵邊上仿佛有一百只鴨子在“嘎嘎嘎”地叫,黎明瑾忍不住伸手在耳朵邊揮了幾下:“別吵了!”

下一句不再是那些會說話的花朵在耳邊鬧騰,黎明瑾陡然發現自己的耳朵一痛:“瑾哥兒,你看看現在什麽時辰了,你還不趕緊起來,再懶在床上等會兒你白伯娘他們都要過來了。”

“娘……”黎明瑾吃力地睜開眼,看著娘站在床邊看著自己,想起來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姜芷蕓看著黎明瑾眼下的微青皺了皺眉:“你這孩子昨晚做什麽去了,怎麽一副這麽憔悴的樣子?”

“沒有睡好。”黎明瑾說著話,沒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看黎明瑾那樣,姜芷蕓將被子從他身上掀開:“你趕緊洗漱一下,我去煮個雞蛋來給你滾滾,就瑾哥兒你這模樣,蘭月姐他們來了不知道得怎麽想呢。”

說完,姜芷蕓就急匆匆地出去了,竈房的火還沒有熄,她得趕緊快一些煮雞蛋。

折騰了一會兒,姜芷蕓用雞蛋在黎明瑾眼睛周圍滾了幾圈,然後又找來了粉膏稍微給他擦了一點在眼下,總算擋住了沒睡好留下的青黑,才開始給他穿那一身淺青色的衣裳。

黎明瑾看著衣裳臉色微微不自然,他的耳邊仿佛還回蕩著昨晚夢裏那些花朵在他耳邊說的話:“娘,我只有這一套衣裳嗎?”

“怎麽了?”姜芷蕓正在將衣服上的系帶解開讓黎明瑾穿上,“當時給你做的時候你不是挺喜歡的,還是你發現哪裏不合適了,昨天你試這套衣裳的時候挺合身的啊。”

“額……”黎明瑾看著下裙褶皺處若隱若現的花,臉色微微發紅,不好意思說他現在突然覺得這些花不那麽好了。

見黎明瑾不說什麽,姜芷蕓終於從忙活中擡起頭,問他:“瑾哥兒,你怎麽了?”

斟酌了一下用詞,黎明瑾硬著頭皮把他的疑慮說了出來:“娘,這個衣服上花的顏色不會不有些艷了?”

姜芷蕓聞言,用一種猶如不認識黎明瑾了一樣的眼神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然後皺著眉頭問:“瑾哥兒,你怎麽會認為它們艷呢?”

淺青色的料子很清淡,如果什麽都加會有些寡淡了,不適合瑾哥兒這種如花朵一般鮮嫩的年齡的哥兒。

但是同淺黃色和淺粉色的花配在一起後,幾種顏色相得益彰,並不會顯得突兀,而且花朵的數量不多,穿上了之後站著不動還不容易察覺到,只有走動的時候裙擺的褶皺撐開了才會看得出來,增加了活潑俏皮的感覺。

黎明瑾抿著嘴沒說話,他能說自己會這樣問是因為昨晚想得太多了嗎?他不好意思。

姜芷蕓盯著黎明瑾看了幾眼,突然福至心靈明白了黎明瑾擔憂的來源,嘴角頓時翹了起來,之前一直看著沒醒事的瑾哥兒現在好像開始有些開竅了。

俗話說得好,女為悅己者容,不管是哥兒還是女人,打扮自己的目的無非就兩個,一個是讓不喜歡的人看到,另一個就是讓喜歡的人看到。

今天是瑾哥兒和白志文定親的日子,他會在意自己好不好看,當然不可能是因為他想要讓不喜歡的人看到了。

姜芷蕓心裏高興,她不容質疑地將手上的衣裳套在了黎明瑾的身上:“行了,你娘我專程為了你做出來的衣裳還能不襯你不成,保管讓等會兒過來的人看直了眼。”

黎明瑾耳朵紅了,不知道怎麽反駁他娘的話,也不知道應不應該反駁,僵著手腳任由他娘給他穿衣服收拾。

穿好了衣服、整理完了頭發之後,姜芷蕓讓黎明瑾老實在房間裏待著,一會兒等到他應該出面的時候,她會過來喊他的,沒事別出房門。

黎明瑾穿著這套衣裳不能坐,不然衣服上有了褶皺就不好看,他就在桌子前面站著,盯著某個箱子發呆。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想到自己望著的那個箱子裏裝著的,好像正是他前段時間想過要重新給白志文繡一個的荷包時選擇的料子。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專程給白志文繡荷包名不正言不順的,就把東西胡亂塞進了箱子裏,今天之後,他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順地做這個荷包了?

想著想著,黎明瑾的耳朵又紅了,他的手指在空中抓了幾下,最後走過去將箱子給打開了,將料子和畫了花樣的紙取出來擺在桌上。

花樣是他費了一番功夫想出來的,當時覺得還挺好看的,這會兒再看就有些不滿意了,黎明瑾皺著眉頭用挑剔的眼光審視了自己手上這張輕飄飄的紙,拿出一旁的炭筆修改起來。

時間在他的修修改改中一點點過去,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院子外傳來了一種熟悉的腔調——媒婆特有的那種尖利又喜慶的嗓門。

基本上黎明瑾見過的所有媒婆聲音都差不多是這樣的,就好像她們一起練習過一樣,不用這樣掐著嗓子的聲音說話就不是在做媒。

黎明瑾手一抖,手上的炭筆一劃,在紙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黑痕,毀掉了他改了好一會兒的花樣。

皺著眉頭看著這個被他塗改得一團亂,看不出原樣的花樣,黎明瑾有些煩躁地將其揉成一團扔到一旁的小竹簍中,一種失落挫敗感傳遍全身,他的嘴角忍不住耷拉了下去。

院子裏,官媒走在前面,白姚氏和白志文在後面,他們已經進到了黎成石的宅子。

媒婆一進門就開始對著院子裏的黎成石和姜芷蕓一個勁誇白志文,一連串不帶重覆的詞把白志文誇上了天,聽得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黎成石的神情嚴肅,認真地打量著白志文,似乎是在考量眼前的年輕人能不能讓他放心地把自家哥兒交過去。

在一旁的姜芷蕓倒是滿臉笑容,可是她聽了媒婆的話也沒有表態,不知道是不滿意,還是在等著她相公先說。

白家人同黎家人熟稔,白志文見過黎成石和姜芷蕓不知道多少回了,以前都能夠自如地面對他們,今天他在這個院子裏站著,他卻有種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的感覺。

等媒婆把一系列誇人的話說完,白姚氏給白志文使了個眼色,推了他一下。

白志文深吸一口氣,揚起一抹他練習了很多次,讓他看上最誠懇的笑容走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黎三叔、黎三嬸,我是真心喜歡瑾哥兒的,請你們二位放心地將瑾哥兒交給我,我會讓他從此以後都過得幸福快樂。”

一切的花言巧語在這一刻沒有了意義,白志文以前想好的長篇大論也都沒有派上用場,只留下了這句最樸實的話。

剛才一直帶著笑容的姜芷蕓眼眶突然就紅了,看著近在眼前的白志文的發冠,她有了一種兒子馬上就要出嫁的感覺,除了舍不得還是舍不得,她突然想要把瑾哥兒留在家一輩子。

剛才滿臉嚴肅的黎成石倒是神色漸漸緩和,白志文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他能放心地把瑾哥兒交給白志文。

在一旁看著兩人神色變化的媒婆趕緊笑著上前說道:“黎捕頭,黎夫人,白秀才求娶你們家哥兒誠意十足,聘禮已經在門口放著了,他們這一對啊堪比觀音娘娘坐下的金童玉女,咱們就趕緊讓人把聘禮給擡進來,把這門親事給定下來吧。”

“黎三叔、黎三嬸,你們放心,我會好好讀書,到時讓瑾哥兒風風光光嫁給我。”

白志文打算把婚期定在後年的冬天,那時候他二十歲,黎明瑾十八歲,成親的年歲剛剛好。

另外,白志文還有一個野心,那就是在後年秋天的秋闈中一舉考中舉人,讓瑾哥兒嫁給他時就能是舉人夫郎。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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