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8章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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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姚氏沖過來的瞬間,躺在床上沈睡了一個下午外加一整晚的白志文毫無預兆地醒過來了。

他先是手指頭動了動,然後嘴唇張了下,最後睜開了眼。

經歷了長時間沈睡的白志文眼神沒有聚焦,他雙眼無神地看著自己床前的三人,腦子裏一團漿糊,頭皮陣陣刺痛,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

不過雖然人很難受,白志文的腦子還是清醒的,他認識眼前這三個人。

張了下嘴,白志文費勁地開始說話:“娘?黎郎中?向郎中?”

村裏人都知道向易宇識字、也會處理草藥,見他還一天到晚跟在黎秋生後面,不清楚他到底會不會看病,不知道具體應該怎麽稱唿他就跟著也喊的向郎中。

白志文的聲音很幹澀,還帶著些沙啞,就好像是隔了很久不說話的人突然說話了一樣,聽著讓人不是很舒服。

白姚氏和剛才的黎秋生以及向易宇一樣傻住了,她的大腦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無法反應過來,因為她剛才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了。

眼前的人都沒反應,白志文無奈,他昏睡之前的記憶漸漸回籠,他想起來了他睡著之前是為了抓活的大雁和鄭山一起去了後山深處。

運氣好也壞,因為他抓到了一對活的大雁後,他們又遇到了兇猛的大蟲,雖然他們合力將大蟲給殺了,只是他的左手臂被大蟲的爪子給劃傷,在他陷入昏睡之前一直火辣辣地痛。

看來他是睡下了之後就一直沒醒過來,不然黎秋生和向易宇兩人不會出現在這裏,只是不知道他到底病得怎麽樣了,不過看他現在醒來了,渾身無力、頭痛到不行、嗓子眼幹得都快要冒煙,應該病得不輕。

唯一的好消息是白志文感覺自己手臂上被大蟲劃傷了的地方不再火辣辣地痛了,反而隱隱有些發癢。

傷口發癢意味著傷口正在愈合,放空中的白志文這時候還有心思慶幸他當時下意識用的左手臂擋大蟲,不是右手臂,不會影響他以後練習書法。

在白志文醒來了之後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是向易宇,他伸出手在白志文眼前晃了晃:“白秀才,你是清醒的就眨眨眼。”

白志文不明所以,片刻後他聽話地眨了眨眼睛:“我、想、喝、水。”

喉嚨實在是太幹了,白志文忍著不適提出自己的要求,他擔心自己要是不說,眼前著三人或許反應不過來給自己喝水。

白姚氏停滯了好一會兒的大腦終於開始運轉起來了,她聽到了白志文的要求:“志文,娘馬上就給你倒水。”

說完,白姚氏像一陣風一樣跑了出去,到堂屋裏找水給白志文喝,她跑得太快好像撞到了什麽東西,發出哐當一聲,白志文緊張地看了過去。

白姚氏出去後,向易宇伸手在白志文的傷口上輕輕摸了一下:“白秀才,你的傷口還痛嗎?”

“不、很、痛,但,癢。”白志文說話依舊是一個字一個地往外蹦。

“太奇怪了,這個傷口怎麽會好得這麽快!”向易宇難以置信地看著白志文的傷口,他拉過黎秋生一起查看。

白志文選擇閉上嘴休息,任由向易宇和黎秋生查看他的手臂。

片刻之後,白姚氏從外面進來了,白子怡跟在她後面,他們兩人一個提著茶壺,另一個手裏拿著茶杯。

白子怡驚喜地看著清醒了的哥哥,將茶杯放在床頭的小櫃子上後歡唿一聲跑到白志文床的另一側:“哥哥,你可算醒了!”

白姚氏看著要鎮定很多,只是她倒水時發顫的手洩露了她的心情,壺嘴倒出來的小水柱小幅度地左右晃動著,好不容易才給倒滿一杯水。

清醒了一會兒,白志文的頭痛好一些了,身上也恢覆了力氣,他對著變得安靜的白子怡笑了笑,等白姚氏倒滿一水後,拿起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一點點浸潤他幹得不行的嗓子眼。

白姚氏等他喝完了一杯之後,趕緊舉起茶壺:“志文,還要不?”

白志文點點頭,將茶杯放在小櫃子上,他現在嗓子的感覺已經好多了:“娘,現在什麽時辰了?”

“這會兒……這會兒應該有辰時中了吧。”白姚氏估算了一下時間。

“早上辰時?”白志文驚奇地問,“我睡了一個晚上?”

看著外面的天色,白志文以為現在是晚上呢。

“你昨天下午回來了就一直昏睡、發熱,一直到今天早上,就剛剛,熱度才退下來。”白姚氏看著清醒了很快恢覆了精神的兒子笑容滿滿,一點都看不出來她剛才害怕、緊張到快要暈倒的樣子。

白志文端起再度倒滿的茶杯小口抿著,看著已經左手臂上明顯好得過快的傷口,若有所思。

向易宇在驚嘆過後想到了自己應該做什麽,退到一旁讓黎秋生繼續給白志文看病。

人昏迷著把脈和清醒了之後把脈出來的結果不同,等白志文喝了兩杯水舒服一些了之後,黎秋生讓他平躺下,再給他把一次脈。

前面那次,黎秋生把脈的結果是白志文的筋脈依舊淤塞,體內還是有發熱的狀況,這才過去一刻鐘,他筋脈中那種淤塞之感消失,整個人除了有一點點虛弱之外,看不出來還有什麽毛病。

黎秋生閉著眼睛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看得在一旁以為白志文已經好轉了的白姚氏心再度提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黎秋生收回自己的手,給出了他的最終判斷:“白秀才的病基本好完了,只是他還是有些許虛弱,接下來只需悉心調養一段時間,我的建議是不用再內服湯藥。”

“外傷的話,我記得傷口比較深,接下來一段時間他的左手臂最好不要太過用力,以防傷上加傷,我個人認為最好再用一段時間藥,如果需要繼續用藥我就回去重新配。”

說完了他的意見之後,黎秋生將腕枕和藥箱收起來,看著白姚氏和白志文。

白姚氏趕緊答應下來:“要敷要敷,那麽深的傷口,不可能這麽快就好了,外敷的藥我們繼續敷。”

黎秋生點頭表示知道了,他打算把外敷的藥中凝血的藥材換成活血的,他一會兒回去了就馬上新做一份送過來。

見黎秋生打算走了,白姚氏有些不確定地喊住他,問道:“黎郎中,湯藥真的沒有必要再喝了嗎?”

就在剛才,白志文身上分明還是燙的,只一會兒的功夫就痊愈了嗎?他的病會不會沒好全?

白姚氏不怕買藥花錢,她只擔心兒子的病。

黎秋生堅持:“他的身體已經沒有病了,我認為沒必要再喝藥,是藥三分毒,多喝無益。”

白志文的病的確好得有些古怪,黎秋生只能確定白志文現在身體沒問題,如果等會兒他又開始發熱,他可以趕緊再過來看看。

所以,黎秋生接著補充了一句:“今天我不會跟著師父出診,如果白秀才的病情又有了反覆,你們到我家來找我就行。”

昨天,白姚氏親眼看到了邢郎中和黎秋生一起商量藥方,她覺得黎秋生雖然沒有邢郎中那樣年齡大,看著讓人心安,但是她想著邢郎中昨天下午對黎秋生的交代,壓下了心頭的疑慮,決定相信他。

白志文見他娘一直沒有說話,以為她依舊想讓他吃藥,就幫著說了一句:“娘,我能感覺到我現在已經好了很多,黎郎中說的沒問題,我就不喝藥了吧。”

送走了黎秋生和向易宇之後,白志文看著白姚氏還是擔心地看著他,剛巧他發現自己肚子有些餓了,就對白姚氏說他想吃點東西。

白姚氏讓白子怡看著點他哥,轉身出去給白志文準備吃的。

除了了最開始歡唿了一下,白子怡後面一直都安安靜靜地蹲坐在床前,因為他還記得爹生病時家裏一直安安靜靜的,哥哥生病了肯定也要安靜,不讓自己吵到哥哥。

白志文轉頭,看著白子怡眼神濕漉漉地看著自己,擡手摸了摸他的發頂:“子怡,哥哥生病是不是把你和娘都嚇到了。”

“嗯。”白子怡乖巧地點頭,把昨天到現在家裏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說到白志文手上那道可怖的傷口時,白子怡沒忍住打了個哆嗦,然後他又說起了白志文手上的傷好得特別快,人也突然之間一下就恢覆了,他認為這是老天爺舍不得哥哥受苦。

白子怡還小,他沒什麽生活經驗,並不特別清楚傷口得經歷多長時間才能好,所以他以為白志文的傷口好得只是比尋常傷口快一些,不算很特別。

時間就在白子怡的嘀嘀咕咕中過去了,白姚氏端著她快速熱好的白粥和烙餅過來:“有粥和烙餅,都是瑾哥兒今天一大早送過來的,你黎三嬸的烙餅的手藝很好,白粥和白面餅子也適合志文你現在吃,要是你覺得吃白粥沒味,等會兒娘去問問黎郎中你能吃什麽,咱們中午再吃其他的。”

“娘,有白粥和烙餅就夠了。”白志文溫和一笑。

看著白姚氏把粥和餅子放在床頭小櫃子上,白志文想著他娘說這是黎明瑾特意送過來的,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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