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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流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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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著白志文他們坐的船到了昌平縣的碼頭,白志文都還是沒有說出口。

看著過來接他們的黎成志和黎成石,白志文最終將想說的話都咽了下去,決定等到黎明德娶親了之後他開始準備提親之前再說。

白志文的心裏活動沒有人知道,黎明德一路上只察覺到了他有時候會欲言又止,不過白志文不說他也就不問,等到他想說了的時候自然會說的。

回村了之後,黎家和白家一合計,他們兩家挨得近,兩個孩子師從同門,又是一起趕考,同時成為秀才,幹脆就一起擺宴席,一起慶祝,省得折騰兩次。

原本黎老太這樣提議是想著白家孤兒寡母的沒什麽銀子,反正兩家人以後要結親,這回擺宴席就他們黎家多出一些。

沒想到,白姚氏大手筆地拿了十兩銀子出來說擺宴席用,還讓黎老太放心,她拿出這十兩銀子沒有掏空家底。

既然有銀子那就更好了,誰也不占誰的便宜,兩家人各準備十兩,足夠整頓出一頓流水宴了。

擺流水席和一般宴請不一樣,宴請是要人家請了你,你才過去,去的時候還得想好要帶什麽禮物。

請客的人家不同、準備席面的豐盛程度不同、兩家人的關系親密與否,都會準備不一樣的禮物或者禮金。

比如說宴請的人家是辦婚宴,那東西就要成雙成對地準備,不帶東西直接給禮金就得要寓意好聽,比如說九十九個銅板,代表長長久久,聽上去吉利討喜的。

而流水席一般來說都是默認的去了就行,不管帶的是什麽禮物,就算是一顆不值錢的小白菜,也能在流水席上吃一頓。

不過上河村這邊的流水席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得自己帶碗筷,辦流水席的人家是不會提供碗筷的

桌子上只擺放大碗大碗的菜,凳子什麽的基本不會多準備,來得早、來得巧說不定有凳子坐,來得晚了沒位置就自己端著碗站著吃。

之前下河村的姜齊明考中秀才的時候因為姜家手上多餘的銀錢有限,而且姜家在附近的村子也沒有多大的名氣,所以他們比較低調,只請了親近的人過去吃一頓。

等到了黎家就不一樣了,畢竟黎家二房是弄出來了再生稻的人家,這附近十裏八鄉的人只要家裏種地都知道黎家這麽戶人家。

因此,這一次合起來辦的流水席來的人特別多。

打算開辦流水席的前兩天,白村長帶著人一起幫黎家和白家在村東那邊整理出來了一片空地,搬來了家家戶戶的方桌拼成長條,還有各種大碗。

同時在周圍搭了六個用磚頭臨時砌成的竈臺,一個用來不停地蒸米飯,另外兩個用來做蒸菜,還有兩個做燉菜,一個做炒菜。

提前一天采購到足夠的肉,有豬肉、雞肉和魚肉,鄭獵戶和鄭山專程上了趟後山,給黎家送來了二十幾只肥碩的灰兔子。

肉準備齊全了,需要用到的各種蔬菜簡單得多,直接從村裏人手上買就行,白村長從中協調,價錢就和在外面買一樣,不讓大家吃虧。

同時,請來掌勺的大師傅帶著徒弟們搬來了他們吃飯的家夥事——大炒鍋和大蒸籠。

黎家和白家的這一次慶祝家中孩子考中秀才的流水席弄得整個村子的人都像是在過年過節一樣開心和忙碌。

終於到了來流水宴這一條,媳婦婆子們自發前來幫忙,洗菜、切菜、收碗、洗碗對她們而言自是不在話下。

作為流水席主角的黎明德和白志文兩人不用做別的,只需一直笑著接受別人的祝賀即可,看著家人高興的樣子,他們揉揉笑僵了的臉繼續招唿過來吃席的客人們。

在流水席到了下午人最少的時候,章安浩帶著福伯和文竹過來了,他過來有一件大事和一件小事要告訴兩個弟子。

大事是他即將啟程離開昌平縣回京城。

一眨眼章安浩已經到昌平縣六年了,一開始他沒想過自己會在這個小縣城待這麽久,可能因為小縣城山清水秀的,又沒有什麽煩心事,他身上的老毛病好了不少,人看著年輕了些。

可是在京城的兒子和女兒都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外地,每次寫信都勸他回京。

章安浩見兩個小弟子都考中了秀才,是時候讓他們去外面讀書結交一些同窗好友了,就讓他們下一步去府城官學,他回家。

所以他在上一次回信的時候答應了兒子回京,時間定在今年春夏之交,最適合趕路的季節。

另一件事是他打算把小廝文竹留在昌平縣,文竹是個孤兒,他不是章家的家奴,他是在五六歲的時候被章安浩在路邊撿到,當時路邊剛好有一株文竹倔強生長,章安浩就給他取名為文竹,沒有姓氏。

這幾年文竹在昌平縣照顧章安浩,他遇到了一個合心意的姑娘成家,章安浩決定回京時問他要不要一起,文竹認真思索了之後說他不想離開。

章安浩覺得文竹留下也好,一來文竹可以幫著照顧他兩個弟子,二來文竹還能打理他這些年在原漢省添置的小產業。

當初添置這些產業的時候章安浩是想著兩個弟子家裏沒錢,給他們趕考準備的,沒想到一直到現在都沒能用上。

幾年過去了這些產業發展得還不錯,索性這一回他要走,幹脆交給兩個弟子,隨便他們怎麽處置。

章安浩嘴裏說的小產業,在黎家人和白家人看來可不小,一個在州城和縣城都開了鋪子的酒樓,還有一個茶坊,加起來一共有三個鋪面,除了茶坊是買下來的鋪子,兩個酒樓都是租的。

這些年酒樓和茶坊的收入抵了最開始投入的成本後,賬面上還剩下三百來兩。

茶坊的房契他寫的是兩個弟子的名字,不算幾個鋪子現如今每月的收入,僅僅它們現在的價值加起來就有上千兩。

這些東西就這樣被章安浩輕描淡寫地送了出來,白志文和黎明德想也不想就拒絕了,這麽大一筆錢他們哪裏能夠隨便收。

章安浩見他們這樣對兩個弟子越發滿意,對他們說道:“這些產業不算什麽,是老師給你們準備的趕考路費。”

“以前老師見你們趕考不缺錢就沒給,現在我回了京城應該不會再隨便出來,這些東西再不給難道我要賣了它們?”

“也是你們運氣不好,剛巧去年是鄉試,要兩年後才有下一輪,如果兩年後你們沒能考過鄉試,以後到了京城可別上門拜訪我,老夫嫌丟人。”

拜入章安浩門下六年了,黎明德和白志文當初在得知他們老師是大名鼎鼎的德輝先生後很是驚訝了一陣,後來才慢慢習慣了他們的老師大有來頭。

想當初白志文第一次見章安浩的時候就覺得他有些眼熟,應該是他以前在某個學堂看過德輝先生畫像的緣故。

所以,面對章安浩讓他們兩年後就中舉的要求,黎明德和白志文都答應了下來,這正是他們目標,他們會好好努力不丟老師的臉。

章安浩見狀想了想,決定把鄉試題目一事告訴他們,反正他們去了官學之後也會發現的:“鄉試沒有外面那些人傳的那麽難,院試之前我給你們做的題目中就有幾道鄉試的題目,我看你們回答得挺好的,在官學繼續認真讀兩年,以你們兩人的水準考個舉人不是難事,我給你們兩訂的目標可不僅是普通舉人。”

秀才有案首和癝生,舉人只有解元和普通舉人之分,老師要讓他們兩去爭取解元的位置?

白志文和黎明德兩人面面相覷,他們是真的沒想過他們以前做的題目中就有鄉試的題目,雖然不知道當初做的題目中哪幾道是鄉試題,但是從老師的話來看他們做得應該還不錯,他們也沒想過爭取解元之位。

“解元怎麽了,院試你們和那個什麽程修竹差的只是名氣,他文章沒有你們好,只是名氣比你們大,所以學政才點了他的案首,你們兩個這兩年好好學,壓過他一個小孩子考個解元不難。”

以前章安浩很少這樣肯定地說兩個弟子學得好,他擔心少年人心性不定,被誇獎了幾句後飄飄然不好好讀書,一般都是先簡單說兩句他們文章的好,然後立馬挑錯。

跟著章安浩學習時沒有別的同窗可以對比,也讓他們兩人一直以來都有點低估了他們的實力。

其實章安浩覺得他兩個弟子以目前的學識去參加鄉試,只要遇到的題目不是他們特別不擅長的,這一年考上舉人都沒問題,不過再壓兩年更好。

在鼓勵了兩徒弟幾句話後,章安浩留下房契和以前的賬本,帶著福伯離開了上河村,把文竹留了下來。

文竹是章安浩留下來照顧兩個弟子的人,他的作用不是當小廝,而是類似於管家,不出意外的話他以後會經常同黎家和白家的人打交道。

一開始他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以為章老先生身邊的那個小廝是留下來代表章老先生和黎明德、白志文一起接待客人的。

一直以來,雖然黎明德和白志文沒有把章老先生的真實身份告訴家裏人,但是黎家人和白家人都能夠看出來章老先生的身份尊貴,以他老人家的身份地位肯定不會親自同這些過來吃流水席的鄉下人交流,留下一個小廝已經很給面子了。

這一段純屬大家腦補,實際上章老先生不會看不上不識字的人,因為他自己就是行伍出身,和他一起做小兵的大多數都是這些農家子,那段記憶對他而言挺珍貴的。

而且平時沒什麽事的時候,章老先生會讓文竹或者福伯駕著馬車,同他一起到昌平縣附近的村子逛逛,他不板著臉笑瞇瞇的時候,看著像是一個不怎麽富態的地主老爺,有些膽子大的農民見他經常過來,會在幹活的間隙同他說兩句地裏的事。

章老先生今天沒有久留,主要是因為他過來之後,明顯能夠感覺流水席上的人都忍不住朝他這邊看了過來,大家說話的聲音也降低了,沒有了之前的熱鬧,大家小心翼翼地好像擔心得罪了黎家和白家的貴客。

黎家和白家之所以會辦這個流水席,就是希望多來一些人祝賀他們家孩子考上了秀才,章老先生覺得流水席上的氣氛不應該是這樣。

確實,在章老先生走了之後,流水席上的氣氛恢覆了之前的熱絡,盡管還有個文竹在場,但是文竹穿的只是普通細棉布短打,看上去和大家沒有太大的差別。

而且文竹平時接觸的就是各式各樣的人,他很快同這些看熱鬧的人打成了一片,讓大家不由自主地忽略了他是跟著張老先生一起過來這件事。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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