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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調查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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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兄弟兩人的決定讓伢人心裏一陣失望,這個價格他們兩兄弟說還要再考慮,那估計多半就是不太想買的意思了。

旁邊梁老板則是大大地松了口氣,想著他的盤算,他可一點都不想把自己的鋪子賣給縣衙的差役。

黎成志跟著黎成石走了,他心裏有些難受,本以為能夠買到合心意的鋪子,現實卻是捏著錢沒地方花出去。

黎成石見狀安慰了哥哥兩句才讓他出城,等見不到了人影了之後,黎成石回到縣衙,去到保存戶籍檔案的屋子查找這梁老板的情況。

梁老板說他兒子去州城讀書了,他為了兒子打算賣了鋪子跟著去,黎成石總覺得沒這麽簡單,他要去州城就去,不想繼續做布莊買賣也可以,沒必要把家裏的鋪子都賣了,還降低價格,所以他肯定有問題。

縣城的人要去州城租房、買房長期居住,如果是學子則需要拿著書院或者學堂的進學證明在縣衙和州衙報備,不然被人查到了要被趕出城。

好在戶籍檔案才剛整理過不久,當時黎成石有幫忙,他對哪裏放的什麽比較清楚,找了小半個時辰就找到了梁老板的信息。

他確實有一個兒子,但是他的兒子並沒有去州城求學,戶籍的資料裏沒有記載,也就是說要麽梁老板的兒子還在本縣,要麽就是他離開了沒有找官府報備。

黎成石想了想,把戶籍檔案給放了回去,心情頗好地回屋去打算洗洗睡了,明天把這個消息透露出去自然有人把梁老板給壓回來。

第二天,黎成石在縣衙開工之前先去了趟米線攤位。

黎成志昨天回去之後腦子裏一直有兩個小人在交戰,一邊是三弟說的,不能那麽著急把鋪子給定下來,另一邊則說這個鋪子便宜,錯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以後很難找到了。

因為糾結著事情,黎成志很晚才睡著,睡著了之後還做了一晚光怪陸離的夢,導致他這會兒看著沒什麽精神。

這會兒時間還早,過來吃米線的客人不多,黎成石就趕緊趁著有空拉著他哥去一旁,說明白了自己發現的問題。

黎成志剛才還在想著到底要不要去找三地商量把鋪子定下來,聽完了黎成石的話他不糾結了:“三弟,你是說梁老板在騙人?”

黎成石點點頭:“嗯,其他的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說實話,至少他說的要賣鋪子的理由有問題,依我看這個鋪子還是別買為妙。”

低著頭想了好一會兒,黎成志終於下定決心,不惹麻煩上身:“行,我知道了。”

把大哥的思想工作做通黎成石就回去了縣衙,年底了各種事情都堆在一起,他每天要忙活的事不少。

黎成志這邊等黎成石走了後慢慢調整心態,忙起來後漸漸的也把這件事給放在了腦後,安慰自己以後會遇到更好的鋪子,沒必要惦記一個位置不上不下、還可能有問題的鋪子。

黎家兄弟做了決定,梁老板那邊因為擔心引起了縣衙差役的註意東窗事發,一大早他趕緊同之前來看過一次的買家商量好價格就去縣衙把房契給轉了,期間沒有碰到黎成石,讓他大大地松了口氣。

梁老板不知道的是,他做的事黎成石沒一會兒就知道了,因為黎成石掐著時間去到了負責登記戶籍、房產、田產資料的戶房差役那邊走了一圈,戶房的看到他之後主動提起了剛才的事,說是這些年沒見過賣鋪子賣得這麽便宜的。

到了下午,戶房做完了手上的活看到黎成石路過他們這邊,又拉著他聊了兩句,說上午低價賣鋪子的那個傻子下午又來了,同樣用低價又賣了一間鋪子。

戶房的人開玩笑說他們要是提前知道了這兩個鋪子賣得這麽便宜,肯定要找親戚朋友借點錢買下來,不說別的僅每個月的租金就很可觀,比月銀多不少。

黎成石笑了笑,安靜地聽著他們抱怨說家裏的開銷大,就男人一個人在外面掙錢要供一家人在縣城生活怎麽怎麽樣。

等著戶房眾人把話說得差不多了,黎成石才開口:“昨天傍晚我和我哥哥去看過了那個鋪子,我覺得鋪子挺一般的,而且有點問題。”

戶房的人一聽黎成石這話來了興趣,讓黎成石把什麽問題說清楚。

黎成石就說他回來翻了翻戶籍檔案,上面的記載同那梁老板的話對不上,不知道他兒子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聽著黎成石的話覺得不對勁,戶房的差役等黎成石走了就把這件事報告給了管他們那一塊的頭,一翻戶籍檔案果真同黎成石說的一樣。

如果梁老板是為了賣鋪子胡亂找了個理由還好,要是他兒子真的不在家,那就要好好查一查梁老板的兒子去了哪裏,做了什麽。

自輝安省龍虎鏢局那件事後,知縣大人對縣城人員的管控加強了不少,而且看黎成石的意思,多半也是想讓他們去查一番,沒有猶豫,戶房差役立馬調了兩個去梁老板家附近調查情況。

過去詢問一番後,附近鄰居都說大概一個月前梁老板的兒子就去了州城求學,一直沒有看到他回來過。

了解清楚了情況,這兩差役兵分兩路,分別去城北和城南的布莊找人,要讓梁老板把他兒子的下落說明白。

差役趕過去的時候,梁老板正在城北的布莊收了人家的定金寫契書,看到差役過來手一抖,紙上劃過了一條長長的墨痕,看著刺眼極了。

沒有管鋪子裏的人在做什麽,差役進門就直接讓梁老板去縣衙一趟,態度不好不壞,沒有問他任何問題,也沒有說去縣衙有什麽事。

這時候梁老板的契書還沒有寫完,給了十兩銀子定金的人見狀趕緊把自己的銀子拿回來,櫃臺上就只剩下了那個有一條墨痕的文書。

差役好奇地湊過去看了兩眼契書的內容,奇怪地“咦”了一聲:“梁老板,你名下一共有幾間鋪子?”

梁老板一聽這話面色一白,嘴唇哆嗦著沒有說出聲。

附近幾個鋪子的老板、掌櫃和路過的行人都圍了過來看熱鬧,見梁老板嚇到了不敢回答,知情的人幫著說道:“就兩個,一個在城南一個在城北,梁老板都打算賣了。”

膽子大一些,同官差打過交道的人還忍不住問道:“這位差大哥,梁老板這是怎麽了,你們還要帶他去縣衙?”

“公家的事最好少問,省得惹禍上身。”差役轉頭玩味地笑了笑,“不過我可以確定一件事,這位梁老板今天已經來過縣衙兩趟,他城南和城北的鋪子都賣了出去,房契都重新換人了,他哪來的鋪子再賣?”

聽著差役的話,剛差點交十兩銀子定金的人瞪大了眼,沒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什麽意思。

差役不欲在外面多說,找到了姓梁的就壓著他回了縣衙,留下一群看熱鬧的人猜測梁老板做了什麽。

那位攥著十兩銀子的買主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差役的意思,他的腦子轟地就炸開了,拉著帶他過來的伢人一陣罵,又讓周圍的人看了一場熱鬧。

梁老板走在路上的時候一直在想他是犯了什麽事,按理說他收了幾十兩定金的事應該還沒有露餡,官差是為了什麽抓他。

想啊想,想了一路什麽都沒想出來他人就被帶到了縣衙,這種小案子不可能驚動知縣,差役們通知了師爺先來審審。

師爺之前聽到的消息是這人的兒子說是去州城求學了,並且已經離開有一段時間,但是縣衙的戶籍檔案裏沒有記載,所以,一見到梁老板師爺就直接問他兒子是怎麽回事。

梁老板一聽這話腿一軟跪在地上嚇得直發抖,師爺還沒怎麽審他,他就哆嗦著把自己做了什麽和為什麽這樣做全都說了。

梁老板的那個兒子是個讀書沒讀出什麽名堂的斯文混賬,一直鬧著要去州城讀書,梁老板被他鬧得沒辦法就給了錢送他去,結果他一去州城就看上了某個花樓的花魁,另一個喜歡花魁的世家子弟看不順眼他,就在賭坊做了個局讓他輸了千兩銀子出去。

那賭坊背後有大靠山,如果梁老板的兒子不把這銀子還上,他的手腳就要被砍掉,他趕緊寫信回家要銀子。

梁老板他們夫妻兩人就得了這麽一個寶貝兒子,看到兒子說手腳要被砍掉,她當場就暈了過去,然後哭著求相公給兒子還債,很快梁老板的娘也知道,哭天搶地地要梁老板把她的寶貝孫子給救回來。

梁家在昌平縣城有兩個鋪子一個宅子,兩個鋪子加起來差不多價值六百兩,宅子也值個三百多兩,加起來不夠一千兩,雖然梁老板他們夫妻手上還有一些現銀,但是這些現銀要用來安頓他們一家人以後的生活用,不敢隨便動。

所以,情急之下梁老板就想到了騙定金這個昏招,他在縣城經營這麽多年,人脈還是有一些的,再費了些心思兩頭跑幾趟還真沒叫人看出來問題,眼看著定金已經基本拿到手,他都準備收了那十兩銀子跑路了,縣衙的差役過去把他給抓了起來。

身處縣衙的梁老板害怕極了,他怕的是自己送銀子不及時兒子被賭坊的人砍掉手腳,怕媳婦和老娘那邊受不住,怕自己以後沒有人養老送終摔火盆子。

梁老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他這是被逼無奈,還說請知縣大人放他去把銀子給還了再抓他回來。

師爺活了大半輩子,什麽樣的人都見識過,像梁老板這樣的很少見,在聽了梁老板的話後並沒有如他所願,反而把他給關了起來,再派人去到梁老板和他家人這兩天住著的地方,把他家裏的銀子都給搜了出來,該賠償的賠償,剩下的該還給梁家人再還給他們。

至於說他們家那個欠了債的兒子,梁家賣宅子、賣鋪子的銀子加上他們家中的現銀有一千二百兩,足夠還賭債了。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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