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南順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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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那個不太應該的想法默默壓下去,白志文想了想說道:“我覺得只有這一句話還不夠,細節我們也得統一口徑,不然別人問起來我們回答的內容不一樣,很容易被人發現我們沒說實話。”

都說撒一個謊要用一百個謊來圓,因為假的很容易出現紕漏,被人戳穿。

好在他們只被擄走了一天,需要補充的細節不多,三人在黎家院子裏認真地討論他們這一天是怎麽過去的。

商量了一番後,他們確定了要怎麽對大家說這一天的經歷:

路過的流匪看到了黎明瑾和黎秋生兩人單獨去往後山,就抓住機會上前迷暈他們帶走,白志文剛巧讀書累了出來活動筋骨,他看到不認識的人在村裏,好奇地跟了上去,他也被流匪發現,一起迷暈了帶走。

等他們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晚上了,他們被分別關在了不同的房間裏,房間的窗戶很小沒有什麽光線,看不清東西,後來流匪給他們喝了一碗雜糧粥,他們又很快睡去。

直到第二天上午,窗外傳來了兵戎相見的打鬥聲,不過沒一會兒大門就打開了,然後他們就被知縣大人和縣衙的官差們帶走了。回到縣衙發生的事,不需要說謊,照實說就行。

按照他們商量出來的說法,他們幾乎全程都是在昏迷中渡過的,對流匪的老巢沒有印象,至於說流匪們的長相,因為都用黑布把臉給遮了,他們沒有看到。

別人問起,多說幾次像這樣一問三不知的回答,大家也就沒什麽興趣了,不會再問。

商議好了後,黎明瑾又開始小聲念叨熟悉說辭,黎秋生也是,只是黎秋生不好意思念出來,他就在心裏默默地記著。

白志文將頭瞥向一邊,不去看黎明瑾肉嘟嘟的小臉。

沒一會兒,門外就有了腳步聲和說話聲,黎明瑾一下站起來,跑到門口把門栓給打開:“娘!”

這一次來的人是一群婦人,有白秀荷、姜芷蕓、黎草葉、白姚氏和另外幾個村裏人。

黎成石上山後沒多久就遇到了她們,將他把孩子們帶回來的事告訴了她們。

這個消息把幾個尋找孩子都快急瘋了的婦人給高興傻了,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黎成石說的什麽,二話不說立馬沖下山,去看看她們的孩子是不是真的回來了。

平日裏姜芷蕓和白姚氏兩人走路都是不疾不徐,一小步一小步的,今天她們兩人同黎草葉一樣,沖在了最前面,甩開白秀荷和另外幾個婦人一大截。

通知了她們後,黎成石又在後山上走了一會兒,期間遇到了兩群村裏人,他同樣把孩子們回來的消息告訴了他們,然後麻煩他們幫忙告知一下山上的其他人,接著他就下山去了。

黎秋生和白志文也聽到了他們娘的聲音,都有點激動,黎秋生在黎明瑾打開門之後一樣跑到門外,一把抱住黎草葉。

白志文要克制些,他是男孩子,以後要成為一家人的頂梁柱,所以他不像兩個哥兒一樣撲進娘的懷裏,他走出黎家院子後看著他娘,面帶歉意地說:“娘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白姚氏的眼淚看到白志文之後止都止不住,她才不管兒子以後會怎麽樣,現在白志文還是孩子。

一把摟住已經長到自己肩膀高的兒子,白姚氏放聲大哭:“我的兒啊,娘都擔心死了,要是再找不到你,娘都不知道能怎麽辦了,你讓娘怎麽活。”

姜芷蕓摟著黎明瑾,黎草葉摟著黎秋生,她們兩人都是默默地哭,沒有像白姚氏那樣大哭。

跟著下山的婦人看到他們母子團聚的場面,一個個也擦了擦眼角:“還好孩子們回來了。”

等心裏的各種情緒發洩出來後,黎家門外的人已經越來越多,白姚氏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問道:“志文,你們這是怎麽回事?”

白志文抿了抿嘴,把他們三人剛才商量的話說了出來:“我們是被流匪綁走的,當時……”

白志文說話的時候,黎家人、白家人和村裏人都認真地聽著,他們也想知道這三個孩子去幹嘛了。

流匪?昌平縣沒有處在原漢省的外圍,已經很多年沒有聽人說出現流匪了,沒想到今年又有流匪跑到昌平縣。

見這個說法把大家都給糊弄了過去,白志文對黎明瑾眨了眨眼,讓黎明瑾他們以後也這樣回答。

兩人的互動被姜芷蕓看在眼裏,她把疑惑壓在心底,準備一會兒私下找瑾哥兒說一說。

村裏的婦人在感慨了流匪的可惡、幾個孩子運氣差之後,還想要繼續問問他們被綁的細節,這樣以後她們出去聊天的時候才有話可以說。

但是姜芷蕓和白姚氏他們都看出來了三個孩子的疲憊,姜芷蕓相對來說要同上河村的婦人們熟悉一些,她站出來溫和地說:“孩子們這會兒又累又餓,我先帶著我家瑾哥兒回去吃點東西睡一覺,大家有什麽話以後再說吧。”

孩子的娘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要是再不走繼續賴在黎家院子門口讓幾個孩子沒法休息,傳出去她們這群做嬸子的臉上無光,她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了,去到村中心大槐樹下再說說這件事。

白姚氏謝過姜芷蕓和黎成石之後,趕緊帶著白志文回家去了,黎草葉也是一樣。

黎家院子這時只剩下了姜芷蕓和黎明瑾、白秀荷三人。

白秀荷看著黎明瑾的衣服有些臟,主動說:“三弟妹,我這就去竈房燒一鍋水,然後去把康兒接回來,你帶著瑾哥兒洗個澡吧。”

“多謝大嫂。”姜芷蕓看到瑾哥兒回來把黎明康給忘了,還好白秀荷提了提。

然後,姜芷蕓把黎明瑾帶回屋子,剛才站得還算直的黎明瑾進屋就坐在凳子上,對姜芷蕓撒嬌:“娘,我的腿好痛。”

不僅是腿,還有胳膊,也是痛的。

姜芷蕓嚇到了,她緊張地看著黎明瑾:“瑾哥兒,你的腿哪裏痛?”

黎明瑾指著兩條腿:“都痛。”

“怎麽回事,那些綁走你們的流匪打了你們?”姜芷蕓說著就擡起黎明瑾的腳,卷起褲腿看他腿上有沒有傷口。

昨天剛下馬的時候黎明瑾的大腿內側是磨紅了的,不過沒有破皮,所以他睡一覺起來紅色的痕跡已經消了下去,這會兒只剩下酸痛。

黎明瑾解釋道:“娘,沒有傷口,我腿痛是騎馬和走路累的。”

“瑾哥兒,到底是怎麽回事?”姜芷蕓突然想起來他們家當時是收到了一封信,信裏告訴他們孩子被帶走了,還讓他們把信送去縣衙,如果是流寇做的事,怎麽會這麽囂張,一點都不怕縣衙。

見黎明瑾的臉色有異,姜芷蕓試探著問道:“你們是不是不是被流寇帶走的?”

黎明瑾的表情一下就變了,他娘怎麽會問這樣的問題,難道他剛才說了什麽露餡了?

“昨天下午你被綁走了之後家裏收到封信,信裏有說一些事。”姜芷蕓沒有把信的內容說出來,她想看看瑾哥兒是不是有事在瞞著她。

黎明瑾以為姜芷蕓已經知道了,他不好意思地看向姜芷蕓:“娘,其實剛才白家哥哥說的話都是我們編的。”

姜芷蕓不動聲色地問:“那你們到底去了哪裏?”

“娘,我答應了爹不能把真相說出來。”黎明瑾一臉為難,他不想騙娘,也不想答應爹的事做不到。

姜芷蕓皺眉,看來這件事確實不簡單,牽扯到了縣衙的公事,那她就等到下次相公休沐回來的時候問他好了。

確定黎明瑾身上沒有傷口,他身上痛是因為騎馬和走路太多拉傷了皮肉,她就拿出藥酒給黎明瑾擦拭,好讓他早點恢覆。

白秀荷往鍋裏添滿水,又點燃了竈腔之後,剛到院子裏就聽到黎明瑾在一個勁地喊痛,她緊張地走到左廂門口:“三弟妹,瑾哥兒這是咋的了?”

“大嫂,我在給他擦藥,沒事的。”姜芷蕓擡頭解釋了一句。

“那就好,我出去接康兒回來,竈房的水已經燒上了,你稍微看著點。”白秀荷說完就出去了。

沒洗澡水不用燒開,燒熱就行,姜芷蕓正舀了水提去洗澡房時,白秀荷就已經把黎明康給接了回來。

看著正在睡午覺的黎明康,姜芷蕓讓黎明瑾自己進去洗澡,她接過白秀荷手上的小兒子。

然後,兩妯娌坐在院子裏聊天,等著其他人回來。

這時候,黎成石已經同牛車夫和老先生一起離開了上河村。

知縣趙承澤在讓眾差役去送孩子們回家之前提了一句,說是要好好整頓一次縣城,讓他們快去快回。

到了城門口黎成石就跳下牛車,城裏人多路窄,做牛車還不如走路來得快。

往返縣城的費用是十文一次,黎成石在荷包裏數了十個銅板出來給牛車夫,對著老先生說道:“老先生,縣城到了,牛車費用我已經付了,你要去哪裏可以讓這位大哥送你過去。”

說完,他沒等老先生回話,就趕著往縣衙走去了。

牛車夫舔了舔嘴唇,看著這位坐著不動好像睡著了的老先生,憨憨地問道:“老先生,你要去哪裏?”

“送我去南順街。”老先生睜開眼,慢慢地說。

這話一說出口,牛車夫的表情就變得有些怪怪的,因為縣衙就在老先生說的南順街上。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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