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被打斷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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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孩子家中都是有長輩親人在縣衙當差的,看著這熟悉的衣服,不用人說他們就知道代表著什麽。

因為趙承澤這一次過來全都帶的是家中沒有孩子被綁的差役,所以當孩子們驚喜地發現在場的某個差役是他認識的人時,一個個顧不得腿痛一溜煙就跑了過去。

其實趙承澤完全可以帶這二十幾個孩子的爹過來,但他擔心手下們看著自家孩子吃了苦頭,雙方一見面就發生沖突,最後決定還是不帶他們。

這會兒,龍虎鏢局眾人全都老實站在原地,眼觀鼻子嘴觀心,誰都不去管這些孩子怎麽樣。

黎明瑾找了一圈,沒有在人群中看到他爹的身影,也沒有另外幾個熟悉的叔叔,同黎秋生和白志文一起按照正常速度往知縣趙承澤那邊走去。

等孩子們一一送上車後,趙承澤才沈著臉看向周翔:“你們所作之事本官會下令封口,沒有下一次,好自為之!”

趙承澤說完,轉身就走了,沒有給周翔繼續說話的機會。

這個輝安省的張大人和龍虎鏢局真的是給他找了好大一堆事,二十幾個孩子無故失蹤,就算第二天毫發無損地找了回來,不管落在誰都上都是麻煩。

按理說,這龍虎鏢局的眾人都應該被抓起來審訊一番,視罪責嚴重與否決定自行判案還是移交給上一級知州。

不過這件事涉及到輝安省那邊的總督和巡撫,趙承澤不能像普通判案子那樣做,他只好壓下來。

所以,上午那會兒他回到縣衙就召集所有的差役說了此事,等他們把孩子們接回去之前,他還得再叮囑幾句,讓大家看好各自的孩子。

接到了孩子們,趙承澤騎在馬上走在前面暗自思索接下來要怎麽辦,差役們則護著幾個馬車在後面走路,走得很平穩。

考慮到這些被綁的孩子中有男孩有女孩還有哥兒,趙承澤準備了四輛馬車,一個馬車讓女孩乘坐,一個馬車讓哥兒乘坐,剩下的兩輛馬車則擠進去剩下的所有小子。

在馬車上坐著的這群小孩,在渡過了最初的興奮勁頭後,累開始上湧,一個個都開始蔫下來。

哥兒這個車廂裏就三個孩子,黎明瑾、黎秋生和雲哥兒,黎明瑾平時精神好、話還算多,但今天走了這麽久的路他早就累了。

加上知道這是知縣大人帶他們回家去的馬車,這兩天繃著的心弦總算放松了下來,他上馬車後沒多久就開始犯困了。

都說瞌睡會傳染,一個人犯困會跟著有第二個人也犯困,繼黎明瑾之後,黎秋生和雲哥兒也打了幾個哈欠,忍不住閉上眼。

過了不知道多久,馬車的輪子壓過一個不大不小的石子,讓這輛馬車的車身彈了起來,一下就驚醒了腦袋正一點一點“釣魚”的黎明瑾。

黎明瑾神情有一絲茫然,分不清他現在是在做夢還是現實,看著他這會兒身處馬車上,吹著透過門簾進來的涼風,過了一會兒他才確定他現在是醒著的。

以往,黎明瑾都是等夢結束了之後才醒來,這是第一次他做夢做到一半突然驚醒。

在夢裏,他們這群孩子先被帶去了縣城的縣衙,然後由他們在縣衙做事的長輩,也就是爹或者爺領走。

從被綁了起,黎明瑾一直都表現得特別沈穩,當夢裏的他第一眼看到他爹時,他二話不說直沖沖地跑過去,抱著他爹就開始大哭。

說句實在的,黎明瑾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大哭了,在爹爹的懷中哭了一番發洩之後,他擡頭看著旁邊的堂表哥黎秋生和白家哥哥白志文,臉一下就紅了,不好意思的。

回憶起這一段,黎明瑾的耳朵紅了,他不停地告訴自己一會兒見到了爹一定要穩住,不能哭。

接著,趙承澤就讓各個差役把自家的孩子送回去,黎成石當然是送上河村的三個孩子回家。

要帶三個孩子,還都是這裏痛那裏酸的半大孩子,自然不可能用走的,黎成石在縣城裏找了一輛牛車,四人一起搭乘牛車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黎明瑾正坐在牛車上同他爹說話,無意中看到路邊的草叢裏好像有一樣東西,黎成力讓牛車夫停了下來,下車走出去看看草叢裏的東西是什麽。

夢就是在這個地方戛然而止,一下就斷了。

黎明瑾現在很想知道他爹下車後看到的是什麽,這個夢是在提醒他不要讓他爹下馬車,還是有什麽別的含義。

咬著嘴唇想了想,黎明瑾決定等會兒提前告訴他爹,讓他爹來判斷怎麽做。

走官道回縣城用不了多久,又走了一會兒就聽到了城門內外熱鬧的叫賣聲,那天大梁頭和林成帶著黎明瑾他們走了一下午是因為他們不能走官道,只能在林子裏繞來繞去。

有知縣開路,四輛馬車都順利走進縣衙,大夫和幹凈的布巾早就準備就緒,趙承澤一邊讓侍女把這些孩子灰撲撲的臉和手擦幹凈,一邊讓大夫們看看孩子們有沒有受傷。

自家丟了孩子的差役哪裏還在外面待得住,聽到了風聲就趕緊往縣衙趕。

黎成石回來時,黎明瑾剛把手和臉擦洗幹凈,他看著已經好幾日沒見的爹,想著這兩天受的委屈,把剛才在路上對自己說的話全都忘在腦後,撲進黎成石的懷中大哭:“爹!”

不只是黎明瑾,其他的小孩也都差不多。

黎成石的眼睛裏有不少血絲,他昨晚一夜未眠,看著瑾哥兒撲在在自己懷裏哭,黎成石的眼眶也紅了。

瑾哥兒在過去的很多年裏一直是他和姜芷蕓唯一的孩子,他們兩人把黎明瑾都放在心口上疼,哪裏受過這樣的苦。

等黎明瑾哭盡興了,他想起夢裏自己的樣子,趕緊從他爹懷中起來,抹了把眼淚,不好意思去看黎秋生和白志文。

待看到家人的小孩心情恢覆,又一一看過了大夫後,趙承澤才讓手下的差役把各自的孩子送回家,一切事情同黎明瑾夢裏發生的沒有一絲一毫差別。

唯一不同的是黎明瑾找了個機會悄悄地對黎成石說了他在馬車上的那麽夢,讓黎成石提前知道了這一出。

因為有牛車夫在,回村的路上黎成石沒有問幾個孩子這兩天發生了什麽,也沒有把知縣大人的意思告訴說出來,只註意著路兩邊有沒有異動。

牛慢慢悠悠地走著,出城大概一刻鐘後,因為一直很在意,黎成石遠遠地就看到了路右邊的荒草從裏有什麽東西。

不等牛車走過去,黎成石讓牛車夫停下來,他將佩刀握在手上跳下牛車。

“爹?”黎明瑾擔心地喊住他。

黎成石安撫地看了他一眼:“爹去看看,沒事。”

瑾哥兒的預知夢每次都真的會有事發生,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他這個當爹總要擋在孩子面前,把危險承擔下來。

黎明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黎秋生和白志文相對沒那麽擔心,不過他們看著三堂叔/黎三叔這般重視的樣子,也都緊張地盯著。

黎成石一步一步謹慎地走過去,等他走近了才發現路邊荒草裏居然面朝下倒著一個老伯,老伯的手腳都沒在荒草從中,遠遠地才不好辨認。

將佩刀收起,黎成石走過去將那老伯給翻起來,見他面色慘白,大熱天的身子居然有些涼,趕緊摸了摸他的唿吸脈搏,確認人還活著。

然後,黎成石細心地發現,這老伯雖然穿著樸素的短打,頭發也有些許花白,但是他臉上的皮膚並不想那些常年幹活的漢子一樣被曬黑,額頭、臉頰、下巴的皺紋也不多,手指修長白凈,指甲圓潤幹凈,唯有右手的大拇指、食指、中指尖端和無名指第一個指節外側有些許老繭。

右手會有這樣的繭,明顯是長期使用毛筆寫字磨出來的,黎成石皺了皺眉,搞不明白為什麽一個看上去養尊處優的老伯會穿成這個樣子出門,還暈倒在路邊沒人管。

其他的黎成石來不及多想,眼下救人要緊,他站起來沖牛車夫揮揮手,讓他把牛車給開過來。

“謔喲,原來是個人在草叢裏。”牛車夫過來之後驚訝地說道,“黎捕頭,這老伯要怎麽辦?”

這個暈倒在路邊的老伯情況不明,最好現在立馬就送他去醫館找大夫看看,但是他們這是要送幾個孩子回上河村,如果要送老伯去醫館的話就得調轉方向。

上河村一次性不見了三個孩子,雖然沒有回去,但黎成石想都能想得到村裏現在是個什麽狀況,他不想讓家人和村裏人繼續提心吊膽地多等一個多時辰。

就在黎成石想要不要分成兩路,他背著這個老伯回縣城,牛車夫送幾個孩子回村時,被搬上牛車的老伯意識清醒了一些,他吃力地說:“藥、藥!”

黎明瑾一直盯著他的,一見他的嘴唇動了,趕緊讓他爹湊過去聽:“爹,這個老爺爺在說話。”

“老伯你別急,慢慢說。”黎成石見狀趕緊把耳朵湊到老伯的嘴邊,聽聽他要說什麽。

“藥、藥,懷裏,水。”

這幾個詞連在一起的意思應該就是讓黎成石把他懷裏的藥拿出來,給他服下,黎成石立馬按照他的要求行動。

這藥的效果立竿見影,老伯吃了之後臉色立馬就好了起來,他閉目休息片刻,再睜開眼時,在場的人都發現,他的氣勢變了。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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