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拿來的糧食?

關燈
黎明瑾躲在門後面悄悄地聽著,確定了他奶會給堂表哥一個公道之後,他高興地瞇起了眼。

黎老太從屋子裏沖出來,看到的就是黎明瑾那小模樣,她往外走的腳步一頓,問道:“瑾哥兒,你真的看到了邢郎中拿了一袋子糧食一樣的東西給秋哥兒?”

“嗯,看到了。”白秀荷等人這時候早就已經出攤去了不在家裏,但是隔墻有耳,還有右廂的黎成力他們在,黎明瑾沒有說自己是在夢裏看到的,就說是他看到的就行。

黎老太低頭想了片刻,將還在家裏休假的黎明德和黎明禮兩兄弟叫出來:“明德、明禮,別在房間裏窩著不出門,你們兩現在一起出去找一下邢郎中。”

黎明德從屋子裏出來,擔憂地看向黎老太:“奶?你哪裏不舒服啊?”

黎明禮跟在後面:“奶,你沒事吧?聽你說話聲音洪亮、中氣十足,不像是著涼的樣子啊?”

現在還在年假中,黎明德和黎明禮兩人早就起來了,已經背書溫習了一陣,他們兩馬上要參加今年的童生試,放假也不能放松。

“讓你們去就去,哪來這麽多廢話!”黎老太瞪他們兩兄弟一眼,再不出去萬一邢郎中走遠了,或者去誰家看病了才麻煩。

在農家,如果誰家出了會讀書的孩子,絕對是被家裏大人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冷不得、熱不得、打不得、罵不得,說話都是細聲細氣的,哪裏舍得這樣吼,更不用說被支使著出去做事。

但是黎老太不一樣,她對這兩個孫子的態度沒有變化過,在兩個孩子識字開始,到現在送他們去學堂讀書,該罵罵,該讓幹活就幹活,除了去學堂,沒有特殊待遇。

其實,黎老太年輕那會兒也覺得讀書的孩子特別了不起或者怎麽樣,後來黎成石從邊境回來就識了字,又去了縣衙,他漸漸引導著黎老太沒必要特別在意,識字是識字,讀書是讀書,兩者是不同的。

黎明德和黎明禮兩兄弟早就習慣了他們奶的脾氣,再不出去奶就該罵人,兩人理了理衣領,一起走出門去找邢郎中過來。

剛才黎老太雖然叫罵得厲害,但實際上在糧食不太夠吃的人家,小孩子如果不經過大人允許就吃了家裏的糧食,確實是要被罵的,這種事不能不清不楚的,必須要說得明明白白,不然以後黎草葉和黎秋生母子兩人如何在黎家立足,而且傳出去了黎家還會多一個不好的名聲。

心情不好,黎老太出門時罵罵咧咧地:“讓老婆子我看看,到底是那個不要臉的貨,臉比城墻道拐還厚,說得出口這樣的話,看我不撕爛了她那張嘴!”

等黎老太出門之後,黎明瑾才拉著他娘問:“娘,城墻道拐是什麽?比城墻厚嗎?”

姜芷蕓一噎,她沒想到兒子會關註這個點:“縣城的城墻你見過吧,城墻道拐就是兩面城墻交接的地方,應該是比普通城墻要更厚實一些。”

姜芷蕓也沒有註意過城墻道拐,她說這話也是猜測的,婆母罵人的那些話她聽了十來年,到現在依舊時不時會有一兩個陌生的詞冒出來,真別說,聽著還有些意思。

“奶知道的東西真多,下次爹帶我去縣城的時候可以去看看。”黎明瑾點點頭。

說了兩句話,姜芷蕓就拉著黎明瑾去洗漱了,早上起來就都在說他的夢,臉都還沒有洗。

再說黎老太,她這會兒已經站到了隔壁黎二爺家,聽到屋子裏時不時傳來一兩聲尖叫。

“娘,我剛才親眼看到了,秋哥兒動了咱們裝玉米粒的那個袋子。”是黎成糧媳婦,“不信你問二嫂,剛才二嫂也看到了。”

今天輪到黎成糧媳婦給大家做飯,她起床抹了把臉就準備走進竈房用玉米粒熬粥,沒想到會看到黎秋生在竈房的角落偷偷摸摸蹲著,不知道在做什麽。

當時黎成地媳婦正好在院子裏,她趕緊拉著她二嫂一起悄悄走過去,剛巧看到黎秋生的手從裝玉米粒的袋子裏取出來。

“娘,當時我和三弟妹確實看到了秋哥兒在竈房裏。”黎成地媳婦點頭,只說她確實看到了黎秋生在竈房裏,沒有提他動沒動糧食。

“娘,你可聽到了,不是我冤枉秋哥兒,二嫂也都看到了。”黎成糧媳婦的眼睛瞪著黎秋生,鼻孔張大了直喘著粗氣。

“不是我說,旱災剛過,誰家不是緊緊巴巴地計劃著家裏的糧食,這些可是要吃到今年秋收的,咱們家倒好,出了一個悄悄偷吃糧食的!”

“要不是我和二嫂今天看到了,還不知道家裏的糧食要少多少!到了糧食不夠吃的時候,我和二嫂是不是就要成了那個偷吃糧食的人?”

“我家山子才一丁點大,天天同樣跟著咱們吃不飽,我這個當娘的對不住他啊,他眼巴巴地看著我,我都沒舍得給他多吃一口……”

黎成糧媳婦的情緒非常高昂,從前年冬天黎草葉和離帶著哥兒回娘家,她心裏就憋著一口氣,家裏的糧食就這麽多,多了兩個人之後每個人能夠吃到肚子裏的糧食就少了。

去年又遇上旱災,日子一天過得比一天差,黎成糧媳婦總擔心旱災遲遲過不去,家裏的糧食不夠,那時候她看著多出來的黎草葉和黎秋生就更不滿了,怎麽看著怎麽覺得自家相公和兒子瘦得最厲害。

去年臘月開始,黎草葉繼續跟著黎成志他們出去賣米線是定下上交公中的錢減少,這讓黎成糧媳婦心裏的不滿又堆積了一些,礙於黎老太的威懾,她當時不敢說什麽。

這一回,可是讓她逮著了秋哥兒,心裏的不滿一下爆發出來,憋著的話不管不顧都說了。

黎二奶皺著眉頭,聽著三兒媳第一次情緒這般激動地說著話,腦子亂糟糟的,這個兒媳婦在說什麽,秋哥兒怎麽了?

“一大早瞎嚷嚷什麽,怎麽回事?”黎二爺從房間裏出來,頭痛地看著這個上跳下竄的三兒媳,聯想到了隔壁大哥家的錢氏看,都是不安生的主。

“爹,不是我要嚷嚷,是家裏的糧食被人動了,這可是大事,怎麽能不說出來。”黎成糧媳婦頭一回在公爹面前說話這般有底氣,她都親眼看到了,怎麽會有假。

“當初秋哥兒剛從梁家回來的時候瘦瘦小小的一個,膽子小得一直躲在房間裏不敢出來,萬萬沒想到,他現在膽子可大了,還會一大早偷偷跑進竈房裏拿糧食呢。”

“我和二嫂都看到了,剛才娘也都聽見二嫂說了,可不是我一個人瞎說。”

黎成糧媳婦的尖叫吵得黎二爺腦仁疼,他喊道:“你給我閉嘴,成地媳婦,你說說怎麽回事?”

“爹,我早上起來洗了臉,三弟妹就拉著我到竈房門口,我們兩確實都看到了秋哥兒在竈房裏。”黎成地媳婦的話還是不變。

當時黎成糧媳婦的位置更靠前一些,所以黎成地媳婦沒有親眼看著黎秋生在做什麽,不過她的話已經足夠證明黎成糧媳婦的話。

“二嫂,咋是只在竈房裏,分明是在拿糧食!”黎成糧媳婦的音量陡然拔高,“肯定是秋哥兒以前在梁家的時候吃不飽,養成了偷吃糧食的習慣,秋哥兒就是個偷糧食的賊!”

“賊”這個詞,用得有些重了,黎二爺家堂屋一下安靜了下來。

就是在這時候,黎老太一把推開了黎二爺家虛掩的院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指著黎成糧媳婦的鼻子罵道:“說誰是賊呢!進廚房就是賊了,那這個家誰沒有進過廚房,你進廚房最多,最是賊!”

“周家會不會教女兒,看著是人實際上連個畜生都不如,幹脆打哪兒來就打哪兒回去,別留在家裏到處惡心人。”

“一大早上起來就噴糞,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當你是啞巴!”

黎老太一頓罵,打破了屋裏的沈默,也壓住了黎成糧媳婦也就是黎周氏的氣焰。

一口氣罵了一長串的話,黎老太停下來喘一喘,然後問躲在角落裏不敢說話的黎秋生:“秋哥兒,你說說這是咋回事,別害怕,大奶奶在,有些畜生不敢把你咋樣。”

剛才黎周氏罵黎秋生是賊,黎老太轉頭就罵黎周氏是畜生,一點都不讓步。

“我、我沒有偷糧食,我、我就是、就是。”黎秋生急得滿臉通紅,他現在很緊張,看著黎老太鼓勵的眼神,一咬牙說道:“我是把糧食放進去。”

“放進去?”黎周氏怪叫一聲,“真是天大的笑話,你哪來的糧食?肯定是之前就偷了家裏的!”

在黎秋生眼中,此刻他的三舅母就像是他以前還在梁家時,讓他幹活還不停地罵他的奶一樣,他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黎周氏!”黎老太護住黎秋生,將炮火對準黎周氏,“你是吃熊心還是豹子膽,敢對著長輩大吼大叫?還有,秋哥兒怎麽就不能有糧食了,你就知道我沒給過他糧食?”

黎老太這話說得黎二爺家眾人一楞,到底是咋回事,黎秋生手上的糧食哪來的?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