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油燈滅了

關燈
黎老太聽著黎成力一句一句地說著他的安排,滿意地點頭,老大同老二打了一架,還真的把他給打醒了,處理起事情來頭頭是道。

等到黎成力把他要說的東西說完,黎老太才從凳子後面拿出藥酒:“老二,你過來些,娘給你擦藥。”

黎成力的臉比黎成志的臉看著糟糕不止一點,他不僅有黎成志打出來的傷口,還有錢杏花抓撓出來的,現在臉都是花的。

藥酒一碰到臉上的傷口,他就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黎老太拍了拍他肩膀:“別動,不痛不讓你長記性,這些事情都給記住了。”

嘴上說得一點不客氣,實際上黎老太放緩了手勁,盡量輕柔又有用地給黎成力的傷口抹上藥酒。

等黎成力離開之後,錢老太再同黎老頭說起這件事:“老頭子,我覺得老二現在這樣挺好的,他要是能以後都這樣,我就放心了。”

黎成力能夠自己立起來就是一個大改變,雖然他暫時比不上他大哥或者三弟,但是只要他能夠自己當家做主,那就夠了。

之前,黎老太是打算強硬地讓黎成力休妻,就算黎成力因此埋怨她,就算這樣對黎家的三個孫子輩的孩子不好,讓夏丫頭和明才成長過程中被被人指指點點,以後說親有可能也會更加困難,但總好過讓錢杏花把一家子都給毀了。

因為她是真的認為黎成力管不住錢杏花,與其讓錢杏花把黎家三個孩子都給禍害了,不如及時止損,以後的日子還長,要往前看。

“是啊,這樣就很好了。”黎老頭同樣感嘆,老二自己有了改變,再讓老大看著他點,以後的日子應該不會再過得稀裏糊塗。

老兩口在屋檐下坐著,說著話,低聲討論幾個兒子的事,時間慢慢過去。

這一天晚上,狼群還是下山了。

鄭獵戶家的兩條獵狗鼻子靈敏,在聞到狼味道的瞬間,兩條狗立馬叫出聲,提醒主人。

村裏的狗聽到動靜後跟著叫起來,上河村的人家陸續被吵醒,家家戶戶都趕緊點燃油燈,拿著刀聚在一起防備狼。

野豬血的味道對餓狼來說有巨大的吸引力,它們聞到了血腥味卻找不到野豬,一個個在月光下對著月亮嚎叫。

黎家右廂,黎家兩姐妹揉了揉眼睛,熟練地從被窩裏起來,到堂屋裏坐著。

黎成力先到堂屋裏將油燈點燃,免得兩個丫頭害怕,然後,他才去到他和錢杏花房間裏面的那個房間,把黎明才給叫起來:“明才,醒醒,跟著爹到正屋一起。”

黎明才醒過來,聽到外面的狗叫、狼嚎,死活不願意離開他這個房間:“我不,我不,娘說了這個房間才安全,有賠錢貨姐姐在外面幫我擋著狼,我不出去!”

聽著黎明才的話,黎成力心驚不已,他萬萬沒想到黎明才會說出來這樣的話。

孩子才七歲,這樣的話肯定不是他想到的,能夠教他的人就只有錢杏花了,狼來了讓兩個女兒擋著狼,她真的有把兩個女兒當自己的骨肉嗎?

這一瞬,黎成力的心沈到了谷地,他懷疑把杏花送回娘家可能沒有用,不能讓她想明白。

黎明才還在床上哭鬧不已,黎成力松開他:“明才,姐姐不是幫你擋狼的,她們是你的親人,你這個做弟弟的是男子漢,以後長大要保護姐姐,明白嗎?”

這種時候黎成力說什麽黎明才都不可能聽得進去:“我不出去,我就不出去,我要在房間裏。”

黎成力擔心兩個女兒在外面害怕,他有一點生氣:“明才,你娘不在,你要是願意一人待在房間裏就待吧,等會兒害怕了可以出來找爹和姐姐,不要在屋子裏哭。”

說完,黎成力就離開了這個房間,他離開之前檢查了一下窗戶,留了一盞油燈在櫃子上,讓房間有光。

小小的黎明才聽不進去黎成力說的話,看著他爹離開,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做,糾結了下抱著薄被縮在墻角,盯著油燈映照出來的影子發呆。

黎明春和黎明夏見她們爹去了弟弟的房間沒有把弟弟帶出來,都默契地沒有問,安靜在角落裏待著,等到一會兒外面的狗叫和狼嚎消失再回屋睡覺。

時間一點點過去,狼群在村裏轉了一圈沒有找到吃的,叫得越發滲人,黎成力和以往一樣,就在角落裏編草鞋。

就在這時,黎明才的房間突然傳出來一陣哭嚎。

“明才?”黎成力立馬放下手上編到一半的草鞋,沖向他和錢杏花的房間,“明才、明才,你怎麽了?”

“爹,嗝、爹,我、我怕,嗚嗚嗚……屋子、嗝嗚嗚……好黑黑、嗝……”黎明才在裏面抽抽噎噎地一邊哭一邊說。

“明才別怕啊,你不要哭,爹馬上就進來。”黎成力借著堂屋的光線摸索著想打開房門,推了兩把推不開。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不知道屋子裏又發生了什麽,黎明才叫了一聲,哭得更大聲了。

“明才,明才別哭了,當心把狼給惹來。”黎成力著急,他不知道兒子做了什麽,他又遲遲推不開門,一個沒註意說了一句對孩子而言更可怕的內容。

“有、有狼,嗚嗚嗚……”實際上黎明才哪裏知道有沒有狼,但他聽著他爹的話,又聽著屋外的狼嚎,只覺得好像狼群就在屋子裏了一樣,嚇得越哭越洪亮。

“沒有狼,明才,沒有狼,你別哭了,你是不是在裏面把房門給關上了,你快把房門給打開,爹就能進去了。”黎成力著急,趴在房門上說。

屋子裏的黎明才確實被嚇壞了,在剛才黎成力離開房間之後,他自己跑到房間門口,學著他娘的樣子把房間門關上。

自從那時候起,屋子裏的那個油燈就一直點著,過了這麽久,油燈的燈芯沒有人修剪,軟塌到了油中,屋子的光越來越暗,外面的狼叫卻越來越大。

等到最後,油燈的光線徹底暗下來,黎明才一個人在黑暗的屋子裏,聽著外面的狼叫,只有一點點月光從窗戶縫隙中照出來,嚇得他忍不住哇哇大哭。

剛才外面傳來了黎成力的聲音,他才稍微好了些,但是遲遲沒有光,加上打不開門黎成力進不來,他一著急結果絆倒在地,就又開始著急地哇哇直哭,就好像哭能夠解決問題一樣。

黎成力透過門縫發現屋子裏一片漆黑,猜測黎明才哭的原因是油燈熄滅了,現在他人在外面,沒法進去點燈、開門。

不敢放任黎明才一直在屋子裏大聲地哭,黎成力在外面安撫他:“明才、明才,你別怕,爹就在這裏,你來把門打開,你會開門的,別著急,知道門在哪裏嗎?把門開開就好了。”

“爹能聽到你說話,你就在門邊,別怕,門旁邊有一個箱子,你摸得到不?”

“門另一邊放著一張條凳,你看看你是在箱子旁邊還是凳子旁邊,別怕,別慌,你把門打開,爹就在門外。”

……

黎成力放慢了說話的速度,讓黎明才能夠聽清楚他說了些什麽,漸漸地,讓慌亂的黎明才慢慢穩定了下來,他開始抽抽噎噎地摸索著自己周圍的東西。

畢竟是他天天待著的房間,在摸到幾個熟悉的東西後,在房間裏找到了方向,黎明才摸索到門邊,踮著腳尖將門給打開。

打開門,堂屋油燈的光就照了過來,對於在黑暗中待了一陣的黎明才而言足夠量了,他撲在黎成力的懷中,放聲大哭:“爹!”

黎成力一把摟住他:“噓,明才別哭了,狼群還在村裏,當心把狼群給引來了。”

真是一點都不會安慰孩子,剛才他那樣說就已經把黎明才給嚇著了,沒有吸取教訓,又提這一茬。

好在黎明才在經歷了剛才的黑暗之後,抱著他熟悉的爹還算有安全感,沒有再一個勁地哭,抽抽噎噎地止住了哭聲。

黎明才房間裏的油燈現在暫時不能用了,他害怕黑就只能到堂屋同他爹和兩個姐姐一起待著。

黎成力把他抱起來:“明才,走吧,跟著爹一起到堂屋裏,堂屋的油燈還亮著,不害怕。”

“我不!”黎明才一擦鼻涕,抗拒去堂屋。

因為錢杏花這段時間的教導,在他小小的腦袋中,認定了當狼來了時,堂屋會先有狼群,兩個賠錢貨姐姐要在堂屋裏幫他擋著狼,他在自己的房間裏最安全。

“我不去,堂屋有狼,我不去。”黎明才在黎成力的懷裏使勁扭來扭去。

“現在只有堂屋有燈,你不去的話就繼續留在你的房間吧。”黎成力不慣著黎明才,兒子不願意去堂屋,他不會為了兒子把現在僅剩下的油燈搬走,讓堂屋黑漆漆的。

如果是錢杏花在場,她一定會把油燈從正屋端走,率先滿足她的寶貝兒子,至於女兒,全都靠邊站,相公的話得看她心情再說。

沒有錢杏花在場寵著,黎明才聽了他爹的話,見他爹的態度堅定,只好不情不願地被他爹抱著去了堂屋。

在黎成力沒有註意到的地方,黎明才看向黎明春和黎明夏的眼裏全是不滿,還夾雜著不屑和怨懟。

作者閑話:感謝美妍y()對我的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