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0章 吃肉風波【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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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杏花的臉摔破了,額頭上血淋淋的,左邊臉頰上好幾個地方在流血,右邊眉毛那裏直接掉了一塊皮,下巴、鼻尖也都有大片擦傷。

青天白日的,看清楚了錢杏花的臉,配上她那神情,姜芷蕓的後背冒出一排冷汗。

旁邊大大咧咧的白秀荷覺得沒什麽,她想了想,安慰錢杏花道:“二弟妹,你趕緊拿點止血的草敷在臉上,等傷口長好了臉就沒事了。”

黎老太的嘴角直抽,她沒有白秀荷這麽樂觀,這麽大的傷口還流了這麽多的血,就算長好了肯定也會留疤,以後二兒媳的臉看著更磕磣,白天還好,兒子半夜起來上茅房會不會被嚇到。

竈房的竈腔火徹底熄滅了,竈上蒸著的米飯還沒好,黎老太推著姜芷蕓回左廂,她領著白秀荷趕緊把竈房收拾出來,不能讓外面幹活的男人餓著。

錢杏花這下子如願地閑下來了,徹徹底底地閑下來了。

黎老太甚至專門對她說了一句:“老二家的,你去屋檐下坐著休息,院子裏太曬人。”

黎老太擔心錢杏花在太陽底下曬著,到時傷口越曬越傷更破相,造孽的是他們一家人的眼。

等到中午,家裏的孩子們回來了,看著錢杏花臉上的傷口,集體往後退了幾大步。

錢杏花心裏堵著火,她兩步走上前一左一右揪住黎明春和黎明夏兩姐妹的耳朵,拖著她們往右廂走去:“怠懶的死丫頭,整日裏不知道幫家裏忙,就知道出去玩!”

兩姐妹的耳朵都被揪紅了,很害怕又不敢掙脫,黎明瑾趕緊放下小背簍去正屋找奶。

黎老太原本不太想教訓錢杏花的,看她那樣待兩個丫頭,扯開嗓子罵了她兩句。

等到黎明才最後一個回來,錢杏花面上帶著慈祥和善的笑容走過去。

哪知,黎明才尖叫一聲,躲到了黎老太身後。

錢杏花的臉色終於大變,她的臉色沈下來,一言不發地回到右廂。

等到吃飯了還不見她出來,黎成力進去叫她,結果黎成力的胳膊和胸口被錢杏花撓成了花貓,好歹她還記得給自家男人留點面子,沒有撓臉。

等到家裏人都午睡了,上河村的人家也大都陷入了安靜中,錢杏花才悄悄從黎家離開,去到後山上,尋找治療傷口的草藥。

上午那會兒太陽沒有那麽猛,白秀荷建議她去找草藥,錢杏花嫌麻煩嫌熱不樂意,等到黎家人看到她的樣子都避之如蠍後,她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於是乎,中午太陽最烈的時候,她出門了。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滴落,流經傷口的時候刺激不已,錢杏花咬緊牙關,在後山上找了一刻鐘,終於看到了她記憶中對傷口恢覆有用的草。

將草放進嘴裏嚼碎後直接敷在臉上,上臉的瞬間,錢杏花的五官皺成了一只老橘子。

頂著滿臉的綠色草藥,又挖了一大叢這種草,錢杏花偷摸回到了黎家,她決定在臉上傷口好之前都不出黎家大門。

錢杏花的傷在臉上,她的手腳完好無損,黎老太還是按照之前分配給她的活計讓她幹活——做晚飯。

錢杏花才不想去竈房被熏,她直接讓黎明春一個人在廚房忙活,自己就回屋裏躲著休息。

除了黎老太發現晚飯不是錢杏花做的,其他人都沒留意。

人年紀大了相對覺就要少些,到了晚上萬籟俱寂之時,黎老太不停地翻身,她睡不著。

多年老夫妻,黎老頭對黎老太很是了解,看她那樣就知道她心裏肯定在想事:“老婆子,你是這怎麽了?心裏在想啥?”

“老頭子,你說這錢氏的變化怎麽就這麽大呢,我記得前兩年她不是這樣的啊。”黎老太幹脆坐起身,把她心裏的想法說出去,“人咋就變得這麽快呢。”

黎老頭不知道老妻都想到了些什麽東西,他問她:“錢氏怎麽了?”

打開了話匣子黎老太說出她堆積了一籮筐對錢杏花的不滿。

“偷奸耍滑,讓她同老大媳婦一起輪流做飯,差點把竈房給燒了,菜地也是兩三天才澆一次水,都說了可以出去賣菜掙錢,她一點不上心,整日就知道攛掇著老二出去找短工,她在家做富貴太太整日閑著,看著我就來氣。”

“你再看看他們家明才,都六歲了,還整日裏泥地裏打滾,不知道幫家裏做點事,連明月都知道跟著夏丫頭和瑾哥兒幫忙。”

“錢氏總覺得咱們老兩口偏心,我看她才是心窩子都偏到村口去了,有什麽只想著明才,春丫頭和夏丫頭就像是她撿來的一樣。咱們老黎家可不興把丫頭不當人看,我對春丫頭、夏丫頭、瑾哥兒和月丫頭都是一視同仁。”

“這些都不說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她怎麽對待自己的孩子,以後總會報在她自己身上,我管不著,她對老二不好老二願意受著我也不好說什麽,關鍵是她挑撥老二同家裏的關系。”

“咱們把她連同錢家帶回來的一車東西送回燕林村之後,她就對咱們老兩口不滿得很,自打那時起,老二對我這個娘的態度就不一樣了,以前他再怎麽悶,問他一句他會回答一句,現在問他好幾句,他才回答一兩句。”

“這幾天在地裏幹活,老二估計也是被錢氏攛掇的,學會了偷懶。”

……

黎老太說起黎成力的變化心裏就難過,黎老頭的心思不像女人那麽細膩,有些地方他沒有那麽強烈的感覺,不過他畢竟活了一大把年紀了,兒子的變化他還是能察覺到一些。

“老婆子,那你說要怎麽辦?”處理家務事一向是黎老太出手,黎老頭就在旁邊聽著,需要他表態的時候他表個態。

這一回黎老太犯了難,主要她是個心直口快的人,不喜歡弄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現在是農忙家裏缺少人手,我也沒工夫搭理她。等過了農忙我要是真想收拾她方法不少,但是我看著她那張臉我就煩,鬧心,別到時候沒把她給收拾滿意,給我自己找一肚子的氣受。”

黎老頭提議:“那就幹脆別管她了,只要她不做得太出格,就當不知道。”

“那不行,看她做那些事我要是一點不管,我自己心裏難受。”黎老太覺得她要是真的放手不管,不知道二兒子會被錢杏花給欺負成啥樣,騎在頭上屙屎屙尿都有可能。

“你少看一看他們那邊,老三媳婦的肚子以後越來越大,你多花些精力照看她,二房那邊我等忙空了找老二談談,看他到底咋想的。”黎老頭一錘定音,再咋樣他們老兩口是長輩,老二和他媳婦總不會翻過了天去。

就在大家夥忙完第一輪搶收,終於能夠歇下來緩一口氣時,黎家的飯菜逐步恢覆之前的水準,一天只有一頓葷腥。

飯桌上,黎明才眼睜睜地看著最後兩塊肉被他奶夾給了兩個哥哥黎明德和黎明禮,他抱著碗,“哇”地就哭了出來。

“我要次有,娘!次不夠,我還要次,次有!”嘴裏包著飯,黎明才口吃不清,將吃肉說成了“次有”。

他知道想要吃好東西得找他娘,便哭著看向錢杏花。

錢杏花自己就是個貪嘴的,她剛才趁著肉還多的時候往她的碗裏夾了兩片肉,已經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哪裏還有肉給黎明才。

不過,錢杏花眼尖地發現,在黎成力的碗裏還有一片肉沒吃,她出手如閃電:“力哥,你碗裏這片肉就給明才吧,孩子小不吃肉長不好。”

黎成力沒覺得有什麽,雖然他也喜歡吃肉,但他畢竟是大人,家裏不管是粗糧米飯還是白米飯都管飽,少吃一兩片肉對他而言沒什麽。

肉被放在了黎明才碗裏,他立馬不哭了,吸溜兩下鼻涕,將肉放進嘴裏,滿足地吃起來。

黎老太見狀,將手上的碗大力地放在桌上,木頭做的圓桌晃動了兩下,把在吃飯的大家都嚇了一跳。

放下碗,黎老太環視了家裏一眼被定格的老小:“要吃肉,還要吃夠,我看你是投錯了胎,找錯了門,老黎家給你吃飽就不錯了,想要天天吃肉,頓頓吃夠,做什麽美夢呢!”

這句話沒有指名點姓,但是黎老太說的誰,大家心裏都有數,定然是剛才嚷嚷著要吃肉的黎明才。

黎成力茫然地看著突然發火的老娘,錢杏花的手死死捏著筷子不敢擡頭,黎明才咽下嘴裏的肉面對突然安靜的黎家眾人不知所措。

“小小年紀什麽不學,偏偏學從自家爹娘嘴裏摳肉吃,書全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孝敬長輩這個最基本的做人道理都不明白,依我老婆子看,這樣的德行還是別送去讀書丟人現眼了,在家學學種地,能夠糊口就行。”剛才那一幕讓黎老太特別生氣,說話口氣重了起來。

其實她和黎老頭年輕的時候也是省著自己碗裏的給孩子吃,但是做爹娘的自願省下來給孩子,和黎明才哭著吵著要吃的最後錢杏花將黎成石碗裏的夾過去,是完全不同的,她眼裏容不得沙子,看不慣這樣的事。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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