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會那麽嚴重，只不過你比常人，反應遲鈍，一點點而已，慢慢的都會好的……”

“出去！”蘇成月突然間伸手指向了門口，眉頭緊皺著，聲音冰冷：“都出去。”她有些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蘇小姐，這些都是暫時性的，並不是說永遠都會變成這副模樣，過幾天你就可能慢慢的好起來的。而且就算是一直這樣下去，對你的生活影響也並不是很大。”他努力地穩住眼前人的情緒。

“可是我還是會有幾率，一輩子都是這副模樣？！”頓了頓，她又輕聲問道：“多大的幾率能夠恢覆正常？”

“百分之六十。”

蘇成月嘆了口氣，伸手抓了抓淩亂的頭發，腦袋裏面預結了一股氣，不發作出來，就憋的難受，可是她知道她沒有任何權利對眼前的幾個人生氣，便伸手朝著門邊揮了揮，“你們都出去吧，我想冷靜一下。”

“蘇成月……”秦烽垂眼看她。

“我沒事，我沒什麽事。”蘇成月拉開了唇角勉強笑了笑，興許是報應呢。

見他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蘇成月心裏明白了幾分，於是便低聲問道，“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要問我？”

秦烽坐在床沿上，不知道該怎麽開這個口，前兩天蘇成月的記憶有些問題，而且一直說不出一完整的話，所以他便什麽都沒有問，可是現在這件事情好像對她打擊很大，不知道蘇成月能不能……

“沒事你想問什麽就問吧。”蘇成月轉移了註意力，努力不讓自己在去註意醫生所說的事情。

“關於案子的事情，我還是有些俠要跟你詢問一下，你和他呆的時間很長，那段時間裏他有沒有說什麽？”秦烽打量著他的表情。

蘇成月楞了楞，突然間就想起了之前他說的那些事情，沈默了一會兒，便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說了出來，她的大腦有些不聽使喚，她下意識的想要保留些什麽，可是到最後什麽都沒有隱藏，全部都說了出來。

“我的身上有錄音筆，如果能夠……”

秦烽點點頭：“我們找到了，不過因為泡在了水裏，所以出了些故障，齊宇正在恢覆當中。”她聽到他說的那些話，可是臉上的表情就仍舊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輕輕柔柔地笑著。

也不知道怎麽的，她突然間就回想起了程楠之前說過的那些話，“他就是一個怪物，沒有感情，什麽都沒有，這個人心裏該有多空洞。”

心裏面這麽想著，她突然間就伸出了手，朝秦烽的臉上輕輕拂了過去。

秦烽能夠感覺得到突然伸過來的手掌，呆坐在原地，沒有動彈，蘇成月伸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臉頰，眼睛盯在了他的臉上，往下移著，看著他臉上的每一寸，蘇成月張了張嘴，聲音低沈：“你能夠感知到我掌心的溫度嗎？”

秦烽垂了眼，伸手輕輕地覆蓋在了她的手指上，好一會兒才將她的手拉著，慢慢的放下來。他搖搖頭，道：“我感受不到冷熱，疼痛。”

“可是你之前不是還恢覆了嗎？”蘇成月有些不解。

“醫生說這次的受傷可能給我造成了不可逆的影響，我這一輩子，都無法恢覆正常了。”蘇成月的表情有了些變化，眼中多了些憐憫，秦烽偏過腦袋沒不想要再看到他的表情，垂眼輕笑著：“不用擔心，反正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我都習慣了，如果真的能夠恢覆正常水準，對我才是煎熬……”

蘇成月垂下頭，心口一陣陣的酸澀，讓她難受的厲害，眼眶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不過聽他那麽說，最近好像都是因為我才開始的，都是我你才會讓你陷入這種生活當中，才會害了那麽多人，這案子結束了之後，你也該把心裏的愧疚放一放，好好的生活了。”秦烽低聲道：“對不起。”

“該道歉的人不是你，而是兇手。”

當初秦烽曾經安慰她的話又被她拿了出來，安慰秦烽。

秦烽仰頭看著她，笑了出來，“你一定能夠恢覆正常的，不用擔心。等到這一切結束之後，你就可以去過你想要的生活了，你，自由了。”

“一切真的能夠結束嗎？”蘇成月轉過頭呆呆的看著他，不知道怎麽的，她的緊張情緒並沒有得到緩解，程楠留下的恐懼已經深重在了蘇成月心裏。

“我想要他們，在快要得到幸福快要得到一切的瞬間，突然間出現或者他們一起那種感覺才夠刺激。”程楠說過的話，還是在她的腦袋裏不住地回蕩著，她感覺只要她這一刻放松了警惕，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惡魔就會出來，就會摧毀她的一切。

“你沒事吧？”秦烽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沒事，我沒事，我只是有點反應不過來。”醫生說她在水下呆的時間太長了，所以大腦受到了損傷，所以可能這些時間反應有些慢，不過並不是很嚴重，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就會慢慢好起來。

不過這段時間內讓她一個人生活可能會有一點點艱難，更何況她剛才又經歷了那種事情，所以秦烽也不放心讓她一個人。

“醫生說你很快可以辦理出院手續。”

“我知道了。”蘇成月轉頭卻又失了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秦烽只能夠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這段時間的你一個人生活怎麽會有一點麻煩，再說了，那件事情已經解決了，你是不是讓你的媽媽回來照顧你一段時間？”

蘇成月的臉在一瞬間陰沈了下來，垂眼看著眼前的人：“我自己可以的，用不著她來照顧我，她現在應該有她自己的生活了，不會希望我去打擾她的，再說了，她已經走了那麽多年了，估計連我這個女兒都已經忘記了，你現在要她回來，她怎麽肯回來照顧我這麽個拖油瓶？”

秦烽還想要說什麽？蘇成月便已經開了口，說道：“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用不著你們擔心。”

她雖然這麽說，不過秦烽還是放心不下她。

警方在下游打撈了七天，如今已經差不多要放棄了，雖然沒有打撈到程娜屍體，不過那麽大量的血液，他能夠活下來的幾率實在是小得可憐。

案子的事情基本上已經算是解決了，秦烽你受傷為理由，請了很長的假期，就幹脆住在她的家裏，沒有搬走。

一半算是養傷，一半是想要陪著蘇成月，她一個人生活應該不太方便。

一切就像醫生所說的那樣，雖然還是偶爾會有腦袋反應不過來的狀況，不過也算是已經慢慢的好轉了很多。

休息了半個多月身體便算是完全好了起來，在那段時間裏，蘇成月最長做的事情就是盯著墻壁發呆，她到現在也不敢相信事情就這麽就解決了。

她那時候帶著的錄音筆，現在已經完全修覆好了，裏面的錄音能夠證明他就是殺了這麽多人的兇手，當年的事情也算是水落石出了。

一切總算是結束了，可是他現在卻沒有一丁點兒欣喜的表情，他總覺得，程楠那樣的人不可能就這樣就完了，而且屍體到現在還沒有找到，說不準，真的是逃了出去……

想起了之前他說的那些事情，蘇成月的後背上就一層一層的起著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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