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葬禮

關燈
外面傳來了秦烽的聲音,“你沒事吧!蘇成月你在裏面嗎?把門打開!出什麽事情了?把門打開,蘇成月!蘇成月!”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些焦急。

蘇成月深呼吸了兩下,平靜了下來,“我沒事,我只是剛才做了一個噩夢而已。”

沖出口的聲音異常沙啞,她輕咳了兩聲,繼續:“時候不早了,你早點睡吧!”

外面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沈默蘇成月心裏面很清楚,秦烽還是站在外面沒有離開。

她有些緊張的盯著那薄薄的門板,看著似乎能夠透過的門板,看到站在外面的人是一副怎麽樣的表情。

他沈默的時間越久,蘇成月就覺得越緊張下意識的抓緊了手下的床單,緊張的手背上都有青筋的皮膚底下不停滾動著。

“你沒事就好。”憋了很長時間,他才說了這麽一句話。

蘇成月的嗓子哽了哽,想說什麽,卻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她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直到聽到她的腳步聲慢慢走遠之後,才松了一口氣,躺回到床上。

逐漸的冷靜下來了空間裏,房間裏是靜靜的一片,什麽聲音都沒有,連她的喘息聲,心跳聲似乎都變得很刺耳。

在夢裏面夢到的東西此刻又不斷地浮了上來,像是逐漸上升的水,包裹著她將她徹底吞沒。

“我難道不是你的英雄嗎?”

她咬死了牙,雙手緊緊的握著,深入抓住身下的通道,逐漸的用力著,床單上面都是一片片的皺褶。

她肩膀都不停地抖動著,慢慢的蜷縮起身體,伸手輕輕的抓了抓頭發,扯著自己的發根。不停地嘟囔著:“我沒錯,和我沒關系……我沒錯……我沒錯……”

那個晚上,她也不敢睡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夠看得到纏繞她多年不停的重覆著的那個噩夢。

她蜷縮著身體靠在了床頭上,就那麽睜著眼睛到天亮,一個晚上都沒有睡著,早上起來的而時候,蘇成月的氣色很差,一張臉是蒼白的,眼底還帶著暗青。

“昨天晚上你沒有睡好嗎?”秦烽輕聲問道。

蘇成月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大步走向洗手間去洗漱,只要想起了今天是喻林的葬禮,她心裏就是沈甸甸的像是壓上了一塊沈重的石頭似得。

看著鏡子裏面的沒有什麽精神的人她嘆了口氣,捧起了一把冷水洗了把臉,頓時清醒了過來。

等她從洗手間裏面出來的時候,秦烽已經整理好了一切,拿著蘇成月的外套站在客廳裏面等著。

秦烽身上穿著黑色的西裝,胸前別著一朵白色的禮花,頭發全部都攏到腦後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他的臉上沒有帶著以往的溫柔的笑意,薄唇緊抿著,蘇成月明明知道秦烽沒有什麽感覺,可是,那瞬間蘇成月卻從他的眼中看到了被壓抑著的悲傷和憤怒。

不似做戲的真實情感,她越來越開始懷疑,心裏的猜忌是不是正確的。

喻林的葬禮很簡單,只有幾個親朋好友,剩下的就是警局裏的同事了。

她的妻子跪坐在喻林的遺像一側,七歲多的孩子困得東倒西歪的,被她攬在了懷裏面,伸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肩膀,哄著他。

能夠看得出來,兩個人都是大哭了一場,她的眼睛紅腫的跟個核桃似的,連那孩子臉上也是未幹的淚痕。

蘇成月看的心頭一酸,她慢慢走過去,將白色的百合花放在棺材上,站在了喻林妻子身前。

她想要說什麽,嗓子卻似乎被人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沈默了很長時間,她只能勉強從牙縫裏面擠出了一句:“節哀。”

那女人的臉上沒有半點變化,慢慢的躬下身,一雙眼睛只剩下只剩下了一片空洞。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她轉身想離開,可是又覺得不是滋味,便轉過頭小聲的問了一句:“如果有什麽是我能夠幫忙的話,你盡管說,我會盡力幫你的。”

她慢慢的擡起頭,仔仔細細地將眼前的人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是蘇成月吧?”

她突然叫出了她的名字,蘇成月有些意外的看著眼前的人,“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雖然我們當家的不讓我管他工作上的事情,不過多多少少還是能夠聽說一點的。”她聲音頓了頓,明明不過四十歲的人現在看起來卻蒼老了很多:“喻林的死跟你有什麽關系嗎?他……是被你害死的嗎?”

蘇成月牙齒抖了兩下,卻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她舔了舔幹涸的唇角,有些不敢直視跪坐在地上的人。

喻林的妻子先把視線移開了,就那麽垂眼看著膝下的地板:“如果你真的想要幫忙的話,不如,離開這兒吧。”

她的聲音很輕,和想象中的不一樣,沒有很多的憤怒,只是光她聲音裏的那一份絕望生生的壓在了蘇成月的肩頭,壓的她膝下一軟,快要倒下來。

又停了很長時間,蘇成月嘴巴動了動,那些話剛從嗓子裏面擠出來,還沒脫離舌尖便又被人堵了回來。

“不要說對不起,我不會原諒你的。”她淡淡的說,“他是警察,他早就做好了可能為這份工作死掉的覺悟,可是我沒有,我兒子也沒有。”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你的話,他也不會被兇手盯上。”她又重覆了一遍:“如果你真的是想幫忙的話,那就請你離開吧!我不想看到你,只要見到你,就像有根刀子在心裏不斷地剜著我的血肉似得,只要一看見你我就想,為什麽他死了,你還活著……”

蘇成月臉色有些僵硬,她沈默了很長時間,想說什麽,卻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卻像是吞下了一把把刀子一樣,絞得喉嚨生疼。

蘇成月手指慢慢的握緊了,指甲扣入了血肉裏,疼痛稍緩了點,一雙手慢慢的朝她伸過去,緊握住了她的手掌,不屬於她的溫度從指尖慢慢的傳了過去一路朝著心口蔓延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