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拿自己跟他比較，你是你，他是他。”她只得說道。

“那麽你覺得我是哪一點比不上他呢。”

他伸出自己的雙手。他的手長得很漂亮，細嫩白皙，十指修長纖細，天生是一雙做外科的手。

“你很好，沒必要跟他比。你們兩個是不是一樣的類型。”她硬著頭皮說道。

“可是你總覺得我不如他是吧。否則你怎麽會向他投懷送抱呢。”

他步步緊逼，一定要逼她說出自己不想說的話來。

“我們能不能不要提他了。我到現在還在生他的氣呢。口口聲聲說愛我，都這麽長的時間了，竟然還沒有發現他的枕邊人是假的。而且他們已經有孩子了。我什麽希望都沒有了。已經認清事實了。”

她一想到申步抒，那簡直是她心中永遠的一個痛，一塊結不了痂的傷口。

“你想清楚就行了。”他炙灼逼人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柔軟的眼神。

他的手撫上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交纏在一起。“你當我錢遠略的太太多好。想當初你提出要回國，本來我是不答應的。因為我有預感，我覺得我們的感情可能會變。原來變的那個人是你，而不是我。”

她的內心在抗拒這個男人，與他十指相扣，不僅沒有一丁點的感覺，反而覺得惡心，想吐。尤其是錢遠略吻她的時候，那種滋味跟受刑差不多。

沒分手之前，他表現得彬彬有禮，發乎情止乎禮。沒有經過她的同意，他不會對她做出過份親熱的行為來。可現在的他表現出一副肆無忌憚的樣子。

即使當著阿姨跟孩子的面，他也動不動就跟她來個法式熱吻。

“以後你不會再跟我分手了吧。”

他摟著她，她腦海裏第一個念頭就是想逃。可是又沒辦法表現得太明顯。比起將來的自由，她只能咬咬牙了。

“不會了。”

“現在是不是認為申步抒沒我對你好啊。你看看他，跟你在一起這麽久，連羽沫與你都分不清楚。現在羽沫都懷孕了。你還在這裏惦記著他，有什麽意思呢。”

“我沒有想他。”

她違心地笑笑。

“你笑起來真漂亮，以後要多笑笑。”他撫摸著她的臉。她胳膊上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你要記住，沒有人會比我更愛你。”他的臉湊了過來。她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哪知被他緊緊地捉住了雙手，無法動彈。

羽沫滿懷信心地走入醫院，去做了個檢查。可結果卻讓她大失望。

原來她沒有懷孕。不僅沒有懷上，醫生告訴她一個震驚的消息。

原來她無法懷孕，哪怕是做試管嬰兒都沒有資格。因為她天生不孕癥。

從走入醫院那種輕盈放松的狀態到步出醫院沈重打蔫的狀態來講，對她判定了一種極刑。對於女人來講，這是一種淩遲的懲罰也不為過。

尤其是對羽沫來講，天都快要塌下來了。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家，把自己送進房間裏，一整天都不吃不喝。

直到晚上申步抒下班回來。家裏的阿姨告訴他關於羽沫的狀態裏。他走進了房間。

“怎麽了？阿姨說你一整天都沒吃東西。”

他發現她用被子把自己卷得像春卷一樣。他掀開被子，發現她臉色慘白。

“怎麽了？病了？”

他下意識地去摸她的額頭。

“你是怎麽了？有什麽事告訴我。不要讓我擔心好不好？”

“沒事啦，你不用管我了。”說著她又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腦袋。

“你這樣不吃不喝不行的，對肚子裏的寶寶不好。”

他靈機一動。

可她一聲不吭。

“琳蕊，告訴我吧。你今天做了什麽，是不是受到了什麽刺激？”

“對，我是受到了刺激。”

她悶悶地說道，不知不覺淚水已經浮上了眼眶。她能說實情嗎？

恐怕不能。申步抒肯定說自己不介意。現在是不介意那將來呢。

即便他是真的一點也不介意。那她自己還是恨死自己了。孩子是她的希望，是她把這一層紙捅破之後的自衛的工具。

可是連這麽一把保護傘都沒有了。她還有什麽籌碼來為自己增值保身呢。

老天爺對她為什麽這麽不公平。她不記得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也罷了。

反正這麽多年過來了，除了錢遠略，她就沒有認識過別的人。

她對自己的過去一無所知，對於自己的將來也是無法掌控。現在就連唯一能屬於她自己的孩子，她都沒這個能力了。

深深的她感覺到自己就是一個廢物，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好啦，告訴我吧。到底是什麽事？如果你覺得難過，讓我也替你分擔一下？”他把被子扯下，柔聲對她說。

她看到他閃爍著亮光的溫和眼神，還有上揚的嘴角隱隱浮現出來的一抹笑容。

這樣的生活是她期盼已久的。對於眼下的一切，她沒有什麽不滿的地方。

她愛申步抒，甚至越來越愛他，也越來越渴望與他天長地久。

可一旦秘密被揭穿，她還怎麽呆在申步抒的身邊。

也許申步抒一旦找到琳蕊，他一定會奮不顧身地投向她的懷抱。

她一想到他與琳蕊或許將來還有一些交集的時候，心臟的部位就隱隱作痛起來。

她不想看到這麽一天。

最好錢遠略能帶她遠走高飛，一輩子都回不來這個地方了。

“我要告訴你一個失望的消息。”她遲疑了一下說道。

“什麽？”

“我上午的時候去過醫院了。”

“那怎麽樣了？寶寶有問題？”

“不是寶寶有問題，是我有問題。”

要說真話為什麽這麽難啊。她幾乎是從牙縫裏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的，每說一個字都要下很大的決心。

要把想法變成字，再從嘴裏吐露出來，每進行一個環節，竟然比做人生大事還要艱難。

“你肯定要失望了。”

她垮下臉，咬了咬下嘴唇。

“寶寶沒問題，你有問題？那是什麽意思？”

“那就是我沒有懷孕啊。我沒有懷上的話，寶寶能有什麽問題。所以說問題的根本在於我。”

她頹然地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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