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書的時候，錢遠略下定決心不談戀愛不分心。他也真的做到了。

這麽多年的讀書生涯，從初中到大學再到碩士，不是沒有人向他表白過。

可每一次他都拒絕了。一般的女孩子拒絕一次就退縮了，也有勇氣的追求者表白了兩次，就被他打擊得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而他的情苗也只有在遇見琳蕊之後發芽成長。與琳蕊分手之後，他的情苗已經變成了一棵大樹。

他在診所也遇到向自己表白的女客人，他不主動不拒絕，與她們搞好關系。

他比過去那個傳統古板的錢遠略告別了，現在是一個全新的他。

他駕車前往恬歆的別墅。

恬歆已經在二樓的臥室裏等著他了。

她坐在地板上，前面有一個矮幾，上面擺放著各種酒。

“你怎麽才來啊？”

她大發嬌嗔。

“我最討厭等人了。”

“我不是在半個小時之內趕來了嗎？”

他盤腿坐下來，拿起一瓶紅酒。

她的面前已經有半罐打開的啤酒。

“人家等得好心急啊。”她滿臉酡紅地說道。

“你怎麽了？心情不好？””是啊，我被人放鴿子了。心情能好到哪去。“

她眼神迷離，臉上又帶著傷感的表情說道。”誰敢惹你啊。“

他拔出塞子倒在高腳杯裏。”唉，做藝人好慘，也許我媽說的對，我不該做這一行。

我沒有大紅大紫的命啊。難道我唱歌比那些人差嗎？不見得吧。

人家普通話都說不好，就出來唱歌了。我起碼是字正腔圓受過正統訓練的。

但那又有什麽用。我上次跟你說的我接了一部網劇，今天通知我，我被人家換了。你知道是誰替代了我那個角色嗎？是田甜。“

他想起來了，最近有個選秀出身的田甜，風頭正健，好像是以一首口歌，紅遍了網絡。

“是那個叫《甜甜甜》的田甜嗎？”

“對，觀眾根本就不懂得欣賞我的歌。他們就喜歡這種通俗，沒什麽水準的口水歌。那個田甜背後有人撐腰呢。哪像我。”

“你也可以去找你爸。”

他隨口說了一句。想不到她發火了。

“我就是不想事事有求於我爸，所以這次沒有跟他提起過這件事。再說他跟那個小情人正打得火熱呢。”

“下次還有機會的。”

他不鹹不淡地安慰她。

“下次？還有什麽時候？雖然我不是很喜歡演戲，但是沒辦法，現在唱歌世道不好。

我不得不屈服於現實。當然也有專註於唱歌事業的歌手，但人家畢竟紅過，所以可以持續地一直地做下去。

我呆在音樂室裏練歌，越練我心裏就越惘然。現在發片的歌手幾乎是沒有了。

這個年頭誰還會去買CD，買正版。我當然也希望自己的歌，能多多的在網絡上銷售。

可是我的歌除了免費有人要聽之外，收費的幾乎是微乎其微。我們老板都勸我，還是專心演戲吧。”

他還是頭一次看到恬歆這麽難過的樣子。她一向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

“我想好好演戲吧。總有人截胡我。那個田甜她不是紅了嗎？幹嘛要跟我搶資源。

聽說她取代了我那個角色，還讓人專門把這個角色的戲加了很多，幾乎是成了第二女主。我不過是想好好專註我的事業而已。想不到又鬧成這樣。”

她說完，傷心得一口氣又喝下一罐啤酒。

“一個人哪有事事順利的。說不定這對你是一次磨練。風雨過後總會出現彩虹的。你不要洩氣。”

“不是我想洩氣，我爸都沒有耐心了。他說了你進了這個圈，我花了五千萬，都沒把你捧紅。我這些錢要是投入股市裏，好點還有個回聲。扔進我這個坑裏，投資率是零。”

她眼眶裏含淚的神情特別像方榕。

他喝了點酒，頭有點暈。他在恬歆的臉上看到了方榕的影子。

方榕的一笑一顰，她柔軟的腰肢，光滑的皮膚。她的千嬌百媚。

她所流露出來的媚態令他認為自己比她年長，而她就像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女。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什麽時候可以紅。我想站C位，想當女主角，不想靠我爸！”

“那你就開始努力唄。”他不痛不癢地說道。

蜜罐裏泡大的女孩子，吃一點點的苦頭，就痛不欲身，要死要活了。如果恬歆像他從前那樣的生活，保證她一天都過不下去。

“年輕時吃點苦頭還是好的。你現在栽了大跟頭，以後就少栽。既然人家把你換掉，你肯定有不盡人意的地方。你有聽說過當紅的明星被人家換角嗎？”

“現在在我們這一行做事哪個不是背靠大山，走捷徑有後門？難道我的演技比她差嗎？不見得吧。我的唱功也比她好多了。只是我的運氣比她差了一點而已。”

她不服氣地嚷嚷道，帶著醉意，一臉的不服輸。那樣子像極了一個要糖吃的孩子。

“行，你比她好，你心裏清楚不就行了。機會還是會來的，只要你能堅持。難道你沒有聽過一句話嗎？功夫不負有心人。”

“那是你沒有嘗過被人換掉的滋味。這種滋味畢生難忘。我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

他們寧可付我違約金，也不願意用我。如果那個田甜真要上，為什麽不求制片商這裏，重新給她加個女主的角色進去得了。”

她賭氣地說道。”好了，你也甭生氣了。這種小成本網劇，能拍出來什麽好看的電視劇。

算了，這劇不行那就等下劇。我就不信你接不到一部好戲了。“

”現在市道不景氣呢。“她愁眉苦臉地說道，眼裏的淚光散去，剩下的都是無奈。”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呢。

我特別想證明給我爸媽看，我不是一個只靠父母供養，更不是啃老的孩子。“

”我相信你做的到。這樣吧，我們先來幹一杯。“

他高高舉起杯子與她幹了一杯。她一口氣喝盡，順勢地摟過他。”你相信我的吧。“

”當然。“

”我是你精神上的支柱。“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跟你見面的時間比見我老婆孩子還要多了。你說我會不會一直支持你？”

“好，果然是好朋友，來，再幹一杯！”

她手持啤酒罐重重地與他的高腳杯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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