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新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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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榕越說越傷心,索性就哭出聲來。這麽多年一直憋悶在心底,無處訴說,所交往的人大多只是吃喝玩樂的闊太太之流。真心想找個傾訴的對象,根本就無從找起。

她聽著方榕的哭聲,那一聲又一聲,夾雜著委屈不滿,對過去所遭受過的種種磨難的抗議。

她遲疑了一下,從手袋裏掏出一包紙巾,遞給了方榕。

方榕淚眼模糊地接過之後,用那雙含淚通紅的大眼睛凝視著她,爾後纖纖玉手握著紙巾擦拭著自己的眼眶附近,小心翼翼地不讓它沾到精心塗抹的黑眼線與眼影。

“我真是沒辦法啊。琳蕊,我不敢說讓你原諒我……”

“好了,你別說了。我家該到了。”

她的口吻雖然還是略顯冷淡,但是態度沒有像之前那樣僵硬了。

到了門口,她走上臺階,方榕在背後叫她。

她回過頭來看著方榕在夜色中的車窗內探出腦袋,那長長的卷發在空中飛舞著飄揚著。

“琳蕊,早點休息了,晚安。”

她的嘴唇動了動。看著這個精致的女人,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她想叫方榕媽媽。她只叫過自己的養母媽媽,從來沒有叫過別人。媽媽這兩個字太陌生了,陌生得讓她不知道如何叫出來。

最後她只得說:“你也是。晚安。”

方榕通紅的眼睛在黑夜中閃爍,帶著淚影的光彩與奪目。除去年紀,她還是一個光彩照人的美人。

她轉身走入電梯,電梯的門緩緩的閉合,將她跟方榕隔成了兩個世界。

她剛剛才到家,申步抒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餵,琳蕊,你在哪裏?我來接你。”

“你的電話是怎麽了?剛才打你電話一直都沒有接。”

“哦,我剛剛約了客人在談項目計劃,沒有聽到。現在談完了,就立刻打電話給你了。”

“我已經到家了。”

“你自己回來的?”

“我在婚禮上遇到了方榕,就是金太太,她執意要送我回來。我推卻不過,只好坐著她的車來了。”

“那好,我現在來你家。”

“這麽晚了,還是算了吧。”

“我都兩天沒有見到你了,你就讓我來吧。哪怕讓我看你一眼,我都安心。”

“好吧,你想來就來吧。”

擱下電話,她心裏因為步抒的話而變得甜絲絲的了。

新婚之夜,錢遠略喝得醉薰薰地回到了臥室。他醉眼迷濛看到子喬正坐在梳妝臺前,她已經換下了禮服,穿得比較家常,頭發也挽了起來,看起來仿佛成熟了好幾歲。

他站在她身後,端詳著鏡中的她,有那麽一瞬間的時間,仿佛見到了琳蕊。他伸手攬過她的肩膀。子喬卻推開了他的手。

“怎麽?不喜歡讓我碰你?”

他再一看鏡中的她,琳蕊的模樣已經消退,變成了子喬。

“你剛才在臺上跟金世海的女兒玩得正歡是不是?你是不是對她很有好感?”

子喬忍不住把心裏話說出來。

那個金恬歆一直在臺上與錢遠略嬉戲,兩人不僅做游戲,還唱情歌。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們兩人是一對呢。

錢遠略與金恬歆做游戲的時候,她一直站在一邊,可他眼皮都沒擡一下。

“你這是吃哪門子醋。這不是你父親叫來的客人嗎?我只是盡賓主之誼,沒有其他的意思。”

“那個金恬歆是個小歌星,仗著自己不過會唱幾首歌罷了。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在臺上跑來跑去,像話嗎?”

她一想起來就生氣。金恬歆因為在臺上唱了一首歌,受到賓客們的吹捧,而且還是個人來瘋。

人在臺下越是哄擡她,她越是來勁,一點也不顧忌今天是什麽日子。

“別說了,我沒有興趣聽你說這些。我困了。”他擺了擺手,覺得有些頭暈眼花。

“你是不是對她有意思?還有今天那個齊琳蕊提早走了,你是不是心裏不舒服啊。我看你的眼神總是往她那桌瞟來瞟去。”

“你這人是沒事找事是吧。人家來你也要說,人家早走你也要說。既然如此,你幹嘛非要叫我把她請來。”

“我就是要你把她叫過來,我要讓她看清楚,誰才是錢遠略的太太。你可別忘記了,當初也是我鼓勵你去開診所,讓你當一名整形大夫。誰對你好,誰才是真正為你著想,你自己心裏清楚!”

“你說夠了沒有!”他開始變得煩躁起來,暴跳如雷。“你老是提這個,有意思嗎?”

“不是我不想提,只是因為你心裏太沒有我了,所以我氣不過。”

她說得理直氣壯。

“那麽我把診所還給你,我不開了總行了吧。”

他這一句話一出口,房間裏的氣氛立刻變得安靜了下來。

接著他聽到從背後傳來壓抑的啜泣聲。他回過頭,看到她已經哭得淚流滿面。

他想到自己的孩子,心裏更加煩躁不安。可還是不得不忍耐著。

他深深地後悔結這個婚,如果不結婚,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嗎?

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人像盧子喬那樣麻煩那樣會哭鬧的。

他後悔,真的後悔了,真想摔撂子什麽都不幹。

可是背後傳來的愈來愈大聲的哭腔,無法讓他做到無動於衷。

“別哭了行嗎?多哭對胎兒不好。”

他決定低頭。

可是不僅沒有換來她的諒解,反而換來她含著悲憤的哭聲。

“我做錯了什麽。”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他低頭認錯。心裏想說結這個婚,真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黴。

他的道歉沒有引來她哭聲的消停,反而變本加厲哭得更厲害了。

他再也無法忍耐下去,拿了一件外套就奪門而逃。這個家讓他窒息,他一秒都不想呆下去。如果知道結婚是如此痛苦的事,他再也不想結這個婚。

可是能離婚嗎?

他走到外面的馬路上,讓冷風一吹,頭腦頓時清醒了許多。

他想到未出世的孩子,憤怒的心情立刻轉為了悲哀。這個世上原本沒有這個孩子,是他們將他從空無虛渺的世界裏召喚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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