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意外，誰也不想的。”

他躊躇一下，伸手在她瘦弱的肩上拍了拍。

“你說我要不要把她接回去照顧？”

她用手抹去了眼角的淚水，哽著嗓子問他。

“還是不要吧。我怕她見了申先生，萬一又受到什麽刺激。還是這樣好了，我是醫生，雖然不是精神方面的專家，但是由我來照顧她，你應該比較放心吧。如果你想來看她，隨時過來，只要事先跟我打聲招呼就行。”

“那多不好啊。不是要影響你的生活了嗎？”

“你說的是什麽話。我每天不是醫院就是家裏，二點一線，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娛樂活動。以前我不也這麽照顧她嗎？你不要有所顧忌，你是不是怕申先生……”

他在自己的身上比劃了一下，又在她的身上比劃了一下。

“不不，絕對不是這個問題。那好，我姐姐的事就麻煩你了。其實我也不想讓她搬到申家去住。

我怕他那張嘴，到時候不知道又會說出什麽樣的話來刺激她。

唉，幸好有你。否則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你知道我是是個孤兒，除了我養父母，沒有別的親人。

現在連他們兩個也不要我了。雖然她不是我的親姐姐，可這些年以來，我對她也早已產生了非同一般的親情。不管外面的人怎麽說，除非她健康，像個正常人那樣，否則我是很難脫手的。”

“我跟你一樣，以前我們三個人共同經歷過這麽多，但是看到她現在變成這樣，我還是於心不忍，不能不管她。

如果放任她不管，我怕我良心上難以挺過這一關。就當是我上輩子欠了她吧。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

“遠略，你真的太好了。以後誰要是做你的太太，一定會很幸福的。”

她由衷而發的感慨，讓他苦笑了一聲。

“算了吧。我沒有想過。只要你們倆姐妹幸福就行了，至於我，不管將來怎麽樣，哪怕是孤獨終老，這就是我的命了。”

她瞥了他一眼，眼底浮上來一絲內疚：“對不起，遠略，都是我不好……”

“算了，過去發生過的事我們就不要再提起了。只要你們兩人好好的，我無論怎麽樣都沒有關系。”

她的嘴唇蠕動了一下，沒有再說下去。

他抿著嘴發出一絲冷笑。

突然間，門鈴大響。

她擡起頭來看他，他已經恢覆了正常表情。

“我去看看，不會是送快遞的來了吧。”

他走出來的時候，還替她們帶上了門。

他從顯示屏裏看到，竟然是子喬來了。震驚之餘，他急忙開門。

子喬興高采烈地說：“原來你真的在家，我還怕你不在呢。”

“你來幹嘛啊。誰讓你過來的。”

他把她推出去，自己也走到門外，關緊門不讓她進去。

“家裏有人嗎？為什麽不讓我進去？”

她的笑容只在臉上停頓了兩三秒，立刻意識到不妙。

“有沒有人，跟你有什麽關系。”

他霍然變色，將她拉到了樓梯間。

樓梯間裏很少有人出現，有一股濃濃的灰塵的味道。

子喬有鼻敏感，她一連打了兩個噴嚏。

“我不想呆在這裏。”

“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清楚。或者你現在可以立刻馬上回去。”他言正辭嚴地說道。

“遠略，你為什麽不讓我去你家？你跟我說你家有客人，我就信了你。可今天中午你說你約了人吃飯，撇下我就走了。

我放下了自己的面子與尊嚴來找你，可你又冷冰冰的難以接近。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找你，你竟然又把我帶到這裏。你是不是有了別的女人？沒關系，你可以直說。我不會強人所難。”

她從手袋裏拿出紙巾蒙住了口鼻，這裏的環境實在是太糟糕了。

“你能不能那麽煩了？你這麽粘著我，我感覺好窒息，好難受。”

他朝她發起了火。

她吃驚地睜大眼睛。認識他以來，他從來都是一個謙謙君子。

哪怕難纏的病人，都未見他發過火。最多他冷冰冰的，讓人難以靠近。

“我不是粘著你，我是覺得你心裏有鬼。你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

她望著他，這個平生最愛的男人，為什麽越深入了解他，越覺得他不可琢磨呢。

“沒有，沒有，沒有！”

他一連說了三遍，說得很大聲很尖銳。讓人察覺到他壓抑的爆發。

“那你為什麽不讓我去你家？為什麽要拉我來這裏？”

她哭了，眼淚滾下了面頰。為什麽愛上他這麽痛苦，自從跟他相戀了之後，幸福快樂的日子沒有幾天，多的是痛苦糾結。

“子喬。”

他背過身去靜靜地說道，語調裏有克制的怒氣。

“我們還是算了吧。好不好？”

他的話猶如五雷轟頂，轟隆隆的在她的身邊炸開了，其威力不亞於扔了一顆核彈。

她的淚水滑下了臉頰，順著下巴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灼燙了她的心，將她的心燒出一個大洞。

“我不要，為什麽算了？我不要算了。沒有什麽算了的。我這麽愛你。我……我相信你的話，是我多疑，是我疑神疑鬼，以後我不會再這麽問你了。你不喜歡我做什麽我就不做什麽。你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

她胡亂地抹去臉上的淚珠，嘴唇難以抵制地哆嗦個不停，整個人就像站在冰桶裏，被一桶又一桶的冰水澆灌下來。

他不吭聲，將手插進褲兜裏，閉緊了薄薄的嘴唇。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原來是琳蕊走了，向他道別。

他聽進外面走廊上響起關門的聲音。

子喬控制不住好奇心，想往外張望。

他反手將她摟在了懷裏，將嘴唇貼在她的發絲上。

子喬傷心的啜泣起來。

只要這個男人一個眼神，一句溫暖的話就可以融化她所有的尊嚴與矜持。與他在一起，她什麽面子都可以不要。

“遠略，我這麽愛你，你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

她在他的懷裏喃喃地低語道。他的懷抱很暖，每次只有當他摟住她的時候，貼在他的懷裏，聽到他的心跳聲，她才覺得他是有那麽一點喜歡自己，舍不得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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