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雪島孤獄(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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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食堂,司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還以為典獄長消失之後就沒事兒了呢,這麽大個監獄,找幾張紙得找到何年何月吶......”

“車票出現的條件應該不是找完整本名冊,”白洛川撓了撓手背的紗布,傷口捂久了有些癢,“現在大概是類似之前那些站臺的個人戰了,或許某個人找到一頁名冊,就會有一張車票出現,就是不知道我們單獨滅掉典獄長的功勞會怎麽算。”

“你別去碰它,”白玦阻止了白洛川想要繼續去抓傷口的手,“小心待會兒又裂開了。”

“太癢了......”

司綺站在主樓的門口,左看右看都沒有一個搜尋的目標,推了一下林久:“二九,我們四個裏面你的運氣最好,你現在放空自己,隨便選一個方向,看看能不能找到一頁,找到的話我們有個參照物應該也能輕松一點。”

本來只是一句調侃的玩笑話,推也沒有推得多重,誰知林久沒站穩,而且門口臺階上因為下了雪,也比較濕滑,司綺輕輕一推,林久就從臺階的邊緣處滑了下去,掉了兩階,重重摔在雪地上。

還順手把臺階旁邊的枯木花盆給踢下去砸了。

“嘩啦——”一聲響,已經朽了的花盆頓時碎得四分五裂,泥土混著冰渣凝成了花盆本身的形狀,摔裂成兩半,上面僅有的一根枯木也折斷了。

而他們看到,那泥土中間,夾雜著一頁泛黃的紙張。

站在臺階上的三個人瞬間目瞪口呆:“......”

“四七!你是不是要謀殺親夫啊!”林久迅速站起來,揉著被摔痛的屁股,摸到褲子上一片化了的雪水,像失禁了似的,額頭上頓時浮現三條黑線。

“先不管我殺不殺了,你先看看你旁邊那個花盆。”司綺舔了一下幹裂的下唇,神情緊張。

“什麽?”林久低下頭,瞥見了花盆中那張在對比下顏色格外突出的紙,心裏的難以置信油然而生,“不會吧,我的好運符真這麽強嗎......”

他扒開那些凍手的泥土和雪渣,將泛黃的紙拿起來,再抹開上面沾著的汙穢,看清紙上的東西,立刻僵在了原地。

“是什麽?”

林久扭過頭看他們,嘴巴張成一個雞蛋大:“是其中一頁名冊......”

“......救命啊,這無與倫比的運氣,你還真是......站臺之子啊......”司綺無力地扶額。

誰能想到剛剛還在為之頭痛的東西,居然以一種這麽戲劇性的方式出現在他們面前呢?這運氣,好到她這個正牌女友都快要嫉妒了!

“那你可不就是站臺之兒媳?”白洛川憋笑打趣,“二九能找到,對我們也有好處的,至少知道這東西長什麽樣了。”

這張紙確實是像從線裝本上撕下來的,正反面一共記錄了四個人的名字、入獄時間、情況介紹等,每個人姓名旁還貼著一張小的寸照。

“接下來呢?該怎麽做?”林久問。

話音剛落,就看見紙的一角處突然燃起了綠色的火焰,嚇得他差點把紙給丟了出去。

“我去!鬼火?”

綠色火焰沒有溫度,顏色鮮艷詭異,不一會兒就快將整張紙全部吞噬,卻沒有掉落下一點灰燼。

眼看著火焰就要燃到了指尖,林久捏著那僅剩的一點邊角往上一甩,火焰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光線,變成一個小小的鐵片,掉進林久的手中。

鐵片有一點銹,跟宗茂的銘牌非常相像,只是上面的名字變成了‘林久’兩個字。

“車票出來了!”司綺低聲驚呼。

不遠處的操場上這時候忽然傳來幾道嘯聲,無形的聲浪席卷而來,隨後風雲突變,寒風倏地變大,卷起落雪,在空中唰唰地響,像是有什麽東西終於沖出了束縛,重見天日。

白玦看了眼突然變色的天空,語氣凝重:“看來我們真的得快點了,一張名冊就是一張車票,也能釋放出幾個困在操場底下的囚犯魂魄,但這些玩意兒都不是什麽善類,放出來之後說不好還會把這裏給掀個天翻地覆。”

而能活到現在的人都不不簡單,幾小時後的下午時間,已經有大部分的人都在老婆婆那兒打聽到了消息,開始滿雪島地搜尋名冊紙張。

林久在燒完那張名冊之後,不知道是觸碰到了什麽規則的齒輪,時間就像是白玦經歷的第一個新年站臺一樣,突然縮短,狂風呼嘯,天色驟暗,甚至連監獄牢房都開始騷動起來。

“我看這火車停留的最後期限就算設置了也沒有用,都用不著第七天,今天要是得不到車票的話,看這鬼哭狼嚎的情形,晚上就得死這兒了!”司綺踢翻了一個菜籃子,卻沒看到名冊的影子。

“那還是不一定,燈塔大概也能阻擋一會兒的。”白洛川柔和地笑了一下,動作卻一點都不溫和,粗暴地將辦公室中的大書櫃用力往外拉。

一聲巨大的聲響響起,書櫃轟然倒塌,卷起一地灰塵,面前的書桌和椅子被壓得稀爛,而露出來的書櫃後的白墻上,儼然貼著一張跟之前相像的名冊紙張。

“找到你了!”白洛川眼睛一亮,手伸過去剛觸碰到它,紙上便燃起了跟剛才一模一樣的綠火。

幾秒後,綠火燃盡,刻著白洛川名字的銘牌落在了他的手心裏。

與此同時,窗外的操場響起了四聲尖嘯,似乎還伴隨著幾道解脫的狂笑之聲。

這之後,前後不過幾秒的時間,陸續又有數道這樣的聲音響起,屋外狂風大作,半空中各種聲音混雜,喧鬧無比,烏雲在天際越壓越低,分明是下午兩三點的樣子,卻仿佛已經進入了黑夜。

“看樣子是又有別人找到名冊了。”白玦說。

天色變得這麽快,白洛川縱使已經得到了車票,也有些急了,因為白玦和司綺還沒有找到東西。

“這樣下去不行,感覺這座監獄都快要暴動了,我們分開找,四七二九,你們找到之後就直接出監獄,咱們河邊見。”

“好!”司綺咬牙應聲,拉著林久的手往二樓牢房沖去,她就不信那幾十張紙沒有一張在二三樓。

“我們去哪兒?”白玦挑眉問。

“去燈塔!”時間越來越緊迫,他們也不能慢吞吞地走了,白洛川拉著白玦一起往燈塔跑,“燈塔也是監獄的範圍,應該能找到的。”

跑到一半,白洛川聽著那些即將要撕碎天空的聲音,心裏煩躁不安,突然看向白玦,聲音裏還在喘息,表情卻極為認真。

“大白,你別怕,如果不能一起走,我也不會上火車的,我不會再留你一個人。”

白玦的眼眶濕了片刻,又被寒風吹得幹澀,他回望過去的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水,裏面摻著瑩瑩笑意,在雪色中閃著光:“嗯,我知道,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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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沖進燈塔,之前相比於外面,這裏更像是一個安樂窩,隔絕了外界的風雪,可現在也開始搖搖欲墜了。

“去塔頂。”越是這個時候,白玦的表情越是近乎冷漠的冷靜,他記得那裏有一個瞭望臺,能看清楚整個監獄的面貌,這樣的標志性地方要是不放張名冊的話,那可真是不夠厚道了。

“聽你的!”白洛川用力地捏緊了他的手。

他們迅速地跑過幾層樓梯,來到頂層的瞭望臺,現在的天空太過喧鬧,已經聽不到準確的嘯聲,可環境的變化卻是明顯的,不斷地有人找到名冊,風更加大,吹得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瞭望臺空間很小,正中間有一個堆砌起來的土臺子,似乎是值守的人用來燒火取暖的,歷經風吹日曬,依然變得堅硬,在寒風中巋然不動。

白玦祭出長刀,沒有任何猶豫,一刀劈下去,將土臺子用力地劈開。

白洛川一直提著的心落回了原處,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被砍開的石塊兒中央,赫然是那張讓他雀躍的紙。

“果然在這兒。”白玦的眼裏也染上喜意,一把抓起了那張泛黃的紙。

幾秒後,冰涼的銘牌落入他的手中。

風吹雪倏然襲來,瞭望臺頂上遮雨的棚子都給掀翻出去,白玦拉住白洛川的手大聲喊:“走!”

他們剛出燈塔,那些風雪便猶如實質地穿過他們的身體,透心的涼意流竄全身。

“臥槽!這他媽到底是風還是游魂啊!?”白洛川打了一個寒顫,隱約地看見在風中游走掠過的暗色影子。

“都有吧!不能再留了,我們直接出島!”白玦吼道。

在他看來,老婆婆那句“沒有時間了”也說得太委婉了,不過也可能是他們動作太快,加速了這個進程,照這情形,等不到明早,今晚這個監獄怕是就會被這些瘋狂的游魂們給掀個底朝天,像是冰天雪地裏的末世,狂風亂舞,黑雲籠罩,四處的建築都在坍塌傾倒,許多人在奔跑,更多人在崩潰。

不過這都不關他們的事了,白玦和白洛川看見了正從主樓跑出來的司綺和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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