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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尖叫樂園(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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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恐地往後望,耳邊卻忽然傳來了沈悶的重錘砸下聲:“!”

“臥槽!李清怎麽還在後邊!?”司綺往後望了眼,心頭一跳,大吼了一聲。

而在小醜的紅錘朝著李清捶下之後,時間也將將走到了四點整,小醜朝著前方的司綺他們陰笑了一下之後,就收了手,表情饜足,慢慢地走到旋轉木馬上去坐著休息了。

司綺他們跑回來的時候李清還剩一口氣,小醜將他的整個下半身一錘給砸爛了,鮮血從他的身體為中心,蔓延流出了一大片。

司綺都不忍心看這場景,撇開眼,蹲在李清身旁,小聲地說了句:“我不是讓你們先跑了嗎?前前後後都有五六秒的時間了,怎麽還沒從這裏走出來啊......”

李清是個很清秀的男人,此刻臉色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更加慘白,他笑了一聲,氣若游絲:“......我太害怕了......我玩不好游戲,沒有炸彈...最後......也是,也是死,我不想再提心吊膽了......我跑不動了......我好痛,我想,回家......”

李清的聲音逐漸微弱,眼睛睜得大大的,瞪著天空,瞳孔慢慢放大,再也不動了。

林久站在一旁看著李清的屍體,表情是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茫然,喃喃道:“明明我們說好了一起沖出去的呀,我應該拉著他一起跑的......”

“別怪自己了,”白洛川摸出幾張紙巾按在手腕劃出的傷口上,“那種情況你怎麽分得出心思去註意他的情況,再說,他自己都不願意再拼了,誰也救不了他。”

就像李清自己說的,他玩不好那些游戲項目,連自己都已經不抱希望了,就算活到了最後一晚,他也沒辦法上火車。

“可多活兩晚也是好的呀......”林久嘆了口氣,眉宇間有些郁郁寡歡的。

“不一定啊,”白洛川難得地想給他多解釋幾句,“知道了自己的死期之後,大部分的人,活著的每一秒鐘都是煎熬,特別是在這樣的環境之中,活著還不如死了。”

白玦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眼他手腕上滲出的血跡,抿緊了唇沒有說話。

司綺將李清的雙眼合上,頓了幾秒後站起來:“呼——咋們得重新找地方躲著了,四點半的時候小醜應該還有一個小時的活動時間。”

“你說......”林久不著痕跡地瞥了眼不遠處坐在旋轉木馬上悠哉悠哉的小醜,輕聲道,“我們現在就將炸彈扔到小醜的身上,會不會這個站臺就結束了?”

“不行,”司綺眉頭緊蹙,伸手輕輕拍了拍林久的背,“二九你又忘了我跟你說的了?不要試圖挑釁站臺世界裏的規則,它既然設定好了游園會這個項目,就不會讓你有機會在小醜停下腳步休息的時候就將它這麽輕松地殺掉了。”

“......明白了,”林久郁悶地垂下頭,小聲吐槽,“還真是變態。”

五人走出了小醜的視線範圍之後,決定這次躲藏在海盜船的空心地底,一起熬過最後的一小時。

這次地點視線完全受阻,只有側耳細聽小醜走路的鞋跟聲,幾個人都不敢說話分散註意力。

白洛川的手腕這回劃得急了點,他當時扭過頭看到紅錘就要砸在白玦頭上時,整顆心幾乎都要被一箭射穿了,驚出了一身冷汗,根本來不及考慮劃多大的傷口或是如何控制血量的問題。

只是糟糕的是,這次的站臺是夏季,他穿的薄,完全忘了要帶繃帶之類的東西,以至於這會兒手腕上的紙巾被浸濕了一張又一張。

白玦用刀子在T恤下擺處割下一截布料給他纏上,可是沒有止血噴霧,布料還是很快地被染成了紅色。

白玦摸著白洛川手上冷沁的指尖溫度和那些黏滑的液體,第一次對自己救人的決定產生了無比後悔的情緒。

白洛川察覺到了他有些陰晦的思緒,伸出手指在他的掌心裏撓了撓,慢慢纏繞上去握緊,然後眼珠子狡黠地轉了一圈,冷不伶仃地在白玦的嘴角親了一口。

馮瑤:“......”原來你們是這種關系?

司綺瞪了白洛川一眼:祖宗!這種情況下就不要秀了好嗎?是覺得這樣玩兒比較有刺激感嗎?

白玦無奈地回握住手,嘴角向上微微揚起一個小的弧度,示意他們收回那詭異的目光,仔細聽外面的動靜。

“嗒嗒”的鞋跟聲音在四點半時又重新在游樂園裏響起,像是催魂奪命的死亡序曲,一聲聲地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一個小時的時間裏,他們有了之前的教訓,是一刻也不敢松懈,好幾次小醜的腳步聲從他們周圍踏過,白玦握刀的手甚至都蓄勢暴起了青筋,可最終還是有驚無險,沒有被發現。

司綺的手表上,指針慢慢指向五點三十,外面的聲音漸漸變得微弱,除了小醜的腳步聲外,還有游樂設施的樂聲也在逐漸停下,天邊閃過一道亮紅色的光芒,太陽慢慢地升起來了。

這一夜的逃殺總算是過去,好歹可以放松一會兒了。

“這兒還挺寬敞,不如下一個晚上也躲這兒吧。”司綺道。

林久剛想說話,卻突然間想起了什麽,身體瞬間僵在原地,額頭上滲出冷汗:“......我靠!”

“咋啦?你魔怔啦?這一頭的汗,當心感冒。”

林久的表情覆雜,有慶幸也有懼怕,他顫顫巍巍地說:“我們躲進來的時候好像都忘記了,小醜是會玩兒這些項目的!我去!幸好它今天沒玩這個海盜船啊,不然的話我們......”

不就自動暴露在它的面前了!

其餘四人:“......”

他們均在腦海裏設想了一遍那情景,小醜坐在海盜船上愉快地玩耍,突然一低頭,和他們幾個視線相對,大眼瞪小眼......

那可真夠喜感和戲劇的啊!

司綺咽了下口水,心有餘悸:“躲的時候太著急了,居然到現在才想起來這事兒,咱們幾個可真夠命大的......今晚還是重新找地方吧。”

白玦吐出一口濁氣:“先出去再說。”

他們從地下爬出來,看到了陸續出來的其他小隊,除了已經被刷新了副本的李清,其他十四人都安然無恙。

“這方法真的有用!再堅持一晚,我們就有反擊的機會了!”其中一個人的臉色帶著興奮,盡管緊張了一晚上,但能在小醜眼皮子底下躲過這麽長的時間,更讓他們看到了重回火車的希望。

雖然游樂園已經恢覆了平靜,但為了確保酒店裏的安全,他們還是在外面等到了六點才重回酒店。

白玦在酒店裏找了些繃帶和止血噴霧,白洛川的傷口本來已經止住了,但幹了的血沾黏在包著的T恤布料上,扯開之後又開始滲血。

“嘶——”白洛川偏過頭去,“大白你幫我吹吹啊......”

腕上立刻傳來清涼的吹氣,連噴藥也不痛了,白玦仔細地將傷口周圍的汙漬和血跡清理完,包紮好之後,輕嘆了一口氣:“對不起。”

白洛川立刻轉回頭看他,一臉的不滿意:“為什麽要對我說對不起?”

“要不是我沒有及早決斷,你也不至於又受傷......”白玦的聲音有些低沈,腦袋也是垂著的,白洛川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不看也知道白玦會是什麽表情,大概跟以前一樣,白玦難過了、不開心了、愧疚了、鉆牛角尖了,都是低著頭,也不吵鬧,只是抿緊了雙唇,一雙黑沈沈的眼睛看不出情緒,卻感覺氤氳了水汽似的,看著倔強又敏感。

而他也知道,這些情緒或許只有在他的面前才會展現出來。

“說這些幹什麽?”白洛川挑眉,“難不成我遇險的時候你不會來救我?”

“瞎說什麽呢?”白玦擡眼嗔怪地瞅著他,“你不會遇險的,快呸呸呸!”

“哈哈哈哈哈——!”白洛川被逗得前俯後仰,一把摟過白玦的脖子,“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迷信得可愛呢!快過來我親一下!”

白玦小心地包裹著白洛川受傷的手腕,哭笑不得地任憑他在自己的嘴角啃了幾口,無奈道:“我以前怎麽也沒發現你這麽能作天作地了呢?”

白洛川“嘿嘿嘿”地偷笑了兩聲,突然在白玦的耳邊吐氣低語:“那你倒是說說,你是天還是地呀?”

“什麽意......我靠啊白洛川!”白玦呆楞了兩秒才突然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麽意思,又好氣又好笑。兩人的氣息靠得太近,白玦此刻被撩撥得連眼角都染上了一抹春色。

但好在他還能保持冷靜,瞥了眼白洛川手上的傷,滿臉的鄭重其事:“現在的你,不行!”

白洛川:“......”

他沈默了幾秒,眼神逐漸變得危險,惡狠狠地說:“你居然說你男朋友不行!?你知道這是對我多大的侮辱嗎?看來上次是我做得太溫和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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