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尖叫樂園(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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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生遲疑了一下,似乎又有點後悔了,僵著身體沒動彈,但話已經說出口,眾目睽睽之下,臉皮薄又不好意思反悔,只得硬著頭皮挪步到游戲機前。

“這個......不用投幣嗎?”

王奇看他磨磨蹭蹭的,語氣透出些不耐煩的味道,卻不太明顯:“不用,剛才人家都沒投的,直接按開始鍵就行了,等結束之後送的禮物如果還是炸彈,就基本可以確定是對付boss的道具了,那樣獲利的可是你自己,別擔心了。”

那男生大概是第一次經歷這種站臺世界,也是第一次在這樣的情況下玩游戲,緊張得臉色都有些發白,顫顫巍巍地按下了開始鍵,拿起小錘子。

木質套娃冒頭的速度形式跟上一輪差不多,都是越到後面越快。

白玦微微蹙眉,他觀察到男生握捶的手肉眼可見的僵硬,剛開始還好,等機器慢慢加速,中間漏過一個套娃沒打到之後似乎就有點慌了,接著錯漏了好幾個。

王奇的臉色也不好看,這游戲明顯是贏了之後才會送炸彈,他一直信奉著一個道理:多個道具多條命。這蠢貨說著自己會玩,別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連道具的影兒都見不到。

一分鐘之後,套娃不再冒頭,跟剛才白洛川贏了之後的歡快聲音不一樣,游戲機裏響起一陣哀傷憂郁的悲曲,屏幕上緩緩浮現了一個血紅的英文單詞——

“die!”

死!白玦瞳孔驟然縮緊,低吼一聲:“後退!”

但在周圍人的眼裏,那男生還沒來得及反應,又或者是他即使反應過來之後也根本動不了。

游戲機的洞口裏這時候伸出了一把錘子,跟打套娃的錘子一模一樣,只是變大了許多。

然後那錘子如巨石一般,用力地砸在了男生的頭顱上,鮮血四濺。

“啊——!”

周圍的人嚇得魂飛魄散,白玦臉色蒼白地後退一步,手掌被白洛川緊緊地握住。

“靠靠靠靠靠!”司綺雙手抱胸,縮成一小坨,慢慢地順氣,“他的頭骨被打碎了誒!這得多大力啊,都碎成兩半了,還有那個白花花的是腦漿嗎?二九?誒二九你去哪兒?”

林久:“嘔——”

司綺:“......怎麽又吐了,這種場面還沒看習慣嗎?”

林久虛弱地嘆氣:“主要是當面兒看怎麽砸的,有點過於刺激了......”

男生的屍體倒在地上,頭顱被粉碎了大半,周圍都是散落的碎肉碎骨,還有四濺的鮮血和腦漿,看上去格外慘烈。

王奇的身體微微顫抖,看著那具屍體後退了幾步,眼神裏還殘留著驚懼和後怕。

“幸好我贏了啊......”白洛川咽了下口水,“這也太狠了,游戲不通關就判死刑?”

白玦的眉心也籠罩著一股陰郁:“如果是這樣的話,可不就是拿命去換道具?不玩游戲就沒道具,玩游戲又可能被殺,橫豎都可能死。”

白洛川捏捏他的手安慰他:“哪次站臺不是拿命換取的車票呢,只不過這次的站臺直白一點而已,不要太有負擔了。”

白玦感受著手上溫潤的觸感,眉心的陰霾漸漸散去,輕嘆一聲:“我知道了。”

“死了人,不知道這游戲還有沒有失效,”白洛川想了一下,對王奇他們問道,“你們還想試嗎?”

那幾人先是微微一楞,隨即立馬瘋狂搖頭。開什麽玩笑,前車之鑒還不夠血腥嗎?這誰敢試?

“行,那就散了吧。”白洛川點點頭,將炸彈包放進包裏便帶人離開了。

————————————————

晚上回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娃娃。

讓白玦心裏不安的是,今天的人偶娃娃不像昨天那樣一眼就看見,要不是他們知道這玩偶每日都會出現並且一直記著這件事兒的話,恐怕就給忘了。

兩人在房間裏找了十多分鐘,才在衛生間的一個小抽屜裏找到了它。

這次不僅是模樣變了,連大小都變了不少,只有昨天那個娃娃的一半大,比手掌大一點點。

紅布上縫著兩只黑眼睛,眼睛下面還有一張拉扯開的大嘴,那弧度張揚惡劣,栩栩如生,感覺下一刻就會從嘴角淌出血來。

跟昨天一樣,白洛川白玦叫上司綺林久,將兩個娃娃一起無情丟進了樓下餐廳的衛生間裏,再返回房間。

“明天得早一點回來了。”白洛川突然道。

“你是說找娃娃這事兒?”白玦立刻猜到了他的意思,“照這個情形來看的話,人偶娃娃會越來越難找,而且並不知道它是什麽時候開始出現在房間裏的,可能到中午都還沒有,如果想花上一整天來找根本就不現實。”

“沒錯啊,可是找不到的話,屋裏不安全,外面也不安全。”白洛川嘆了口氣,突然想起什麽,扭頭看白玦,“你第一晚是不是看到外面發生了什麽啊?我記得你好像起了床。”

白玦點點頭,表情難得地凝重:“沒看到具體的,但是看到了動手的那個......東西。”

“是什麽?”白洛川好奇地撐起上半身看他,“大白你看起來居然有一點害怕啊,真稀奇。”

白玦無奈地勾著嘴角:“......有點像小醜。”

“小醜?”白洛川楞了一下,“游樂園裏那種紅鼻子大嘴巴的小醜?”

“嗯。”

“哈哈哈哈哈我記得你以前就怕這玩意兒吧大白白!”白洛川戲謔地盯著他,“在畢業舞會上看到小醜的時候還拉著我繞道走咧,那臉色簡直比苦瓜還苦。”

“你別打趣我了。”

白玦想起以前在學校裏輕松打鬧的一些場景,眉眼間也浮現出一絲溫柔和懷念。

而再次把玩偶丟進馬桶裏的結果就是,第二日的大堂負責人看他們四個的眼神都有些幽怨,那詭異的模樣看得四人雞皮疙瘩掉一地,話都不敢說就趕緊溜了。

事實證明,人偶娃娃位置的變化確實迷惑了人,白天的大轉盤上再次多了一具被拆解的屍體。

圍觀的人群臉色都難看了幾分,他們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這裏面的前因後果,只是不敢去想——若是到了最後兩天,尋找的難度到了最大,他們還能找到藏在房間裏的人偶娃娃嗎?

搞不好到了最後一天,這個大轉盤上就會湊齊一組葫蘆娃兄弟了。

白洛川他們邊走邊聊:“現在咋們得確定一下哪些游樂設施裏面會出道具才行,前天大白和二九坐了旋轉木馬,那個可以確定沒有了,其他的呢?”

“估計得一個個試,”司綺郁悶地說,“就是不知道有些項目怎麽樣坐才算贏啊,比如那個過山車,難不成從頭到尾一聲不叫就算贏?”

“那我估計不行。”林久臉色發白。

“你就說說這裏面除了旋轉木馬你哪個比較行?”白洛川一點都不留情面。

林久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看著眼色:“或許練練手速的話,打地鼠那個估計可以。”

司綺:“......你都單身那麽多年了,手速還能不好嗎?”

林久的臉憋得通紅,半天才吐出三個字:“......你流氓。”

司綺:“兔。”

林久:“......神經病。”

“那就去打地鼠那邊看看吧。”白玦適時地轉移了話題。

然而去了之後他們才發現是自己天真了。

游戲機的臺子較之昨天擴大了整整一倍,臺上的洞口數量也多了一倍,這就意味著......

難度比昨天增加了一倍!

那要想贏的話,估計得手速瘋子來才行了。

四人望著游戲機,無語凝噎。

“看來首次挑戰很重要了,這種變化不知道是因為天數、失敗次數還是挑戰次數,不確定性太多了,不好把控,錯失一次機會,後面的就難了。”白玦分析道。

白洛川忽然想起了什麽,拉了拉白玦的袖子:“大白寶貝兒,我記得你高中畢業就考了駕照,車技還挺不錯的?”

白玦楞了楞:“對呀,”頓了兩秒,他還補充了一句,“這兩年還在南山車道那邊加入了一個賽車俱樂部,沒事兒就去跑跑。”

白洛川的心被紮了一下,喃喃道:“這樣啊,可是賽車挺危險的......”

但他不用想都知道白玦為什麽會去玩這種東西。

“沒事,我喜歡那種感覺,可以放空腦子,暫時拋下那些大喜大悲的情緒。”白玦淡淡道。

他是真的覺得那種經歷沒有什麽慘的,重要的是當下不是麽,那只是失去愛情後的發洩而已,而現在他的愛情已經回來了。

白洛川被他這樣雲淡風輕的態度哽得說不出話,抓著白玦的手揉捏幾下,才指著前面的一個場地道:“那你要不要去試試那個。”

白玦朝那個方向看過去:“碰碰車?”

“嗯,應該沒那麽難。”

而且不像過山車大擺錘那樣,碰碰車至少可以在他的視線範圍內,白玦身在其中若是有什麽危險,他也可以及時地給他擋幾秒。

白玦深深呼出一口氣:“好,那就去試試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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