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英雄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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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便打擾了。”白玦學著梁管家的樣子也向他稍稍鞠躬作揖,四人跟著他走進了將軍府。

一進府門便感覺很不對勁,整座將軍府內部,包括墻磚、石柱、桌椅板凳......每一處的表面都染著一層焦黑,就仿佛這座將軍府——曾經發生過一場劇烈的火災。

白玦借著燈籠的光,瞥見梁管家的衣擺處也有一點煙熏火燎似的黑灰,不細看還發現不了。

怪不得這人身上總有一股焦臭的味道,或許是被燒死的?白玦想。

除去那些燒焦的痕跡,將軍府還是非常氣派的,以武力和軍功聞名的府邸,亭臺樓閣都給人一種肅殺淩厲的感覺。

“西廂閣是為你們準備的,天色已晚,各位請休息吧。”

梁管家帶他們來到一處偏院,這裏的焦臭味倒是比剛才路過的正廳門口和庭院要輕許多,院落也雅致,屋內的圓桌上擺著一些幹果糕點,燭火搖晃,小房間裏床也已經鋪好。

西廂閣中住的不止他們四人,還有另外的乘客,看到來的是白玦他們之後都紛紛面露喜色,多一個強者,總是多一分機會的。

“兩間房,還是像上次那樣住嗎?”司綺打了個哈欠。

“當然了,”白洛川往白玦身邊走了一步,兩手攀上白玦的右臂,半倚在白玦的身上,眼皮微垂,做出一副可憐又害怕的模樣,“白玦哥哥說好要保護我的,我肯定得跟他睡。”

圍觀群眾咬牙切齒:這廝忒不要臉了!還妄想吃獨食!

而讓他們心碎的是,白玦似乎並沒有什麽排斥的反應,瞥了身邊人一眼後,反而還主動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輕輕摩挲。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白玦就拉著人進屋關門,只留下一句話:“那就睡吧,明早見。”

林久跟著司綺也準備找間房進去時,突然聽見散去的乘客中有一個瘦弱的男孩兒喃喃自語:“雙刀那麽強,腳踏幾條船也是可以的吧......”

林久嚇得一哆嗦,居然有人想跟白洛川搶人?

他一想到白玦冰冷無情的性格和白洛川那勾魂奪命的笑容,心裏就一陣發寒,默默為那男孩兒祈禱——見過不識趣的,沒見過這麽不識趣的。

只能祝他平安了。

一夜平靜。

白玦經過上個站臺,還以為這裏晚上也會發生點什麽,況且昨晚進府之前府外月光的變化很奇異,看上去似乎是出事的前兆,誰知睡了一夜竟然無事發生。

早上,梁管家來敲門,一一請他們到正廳用早膳。

“來這種鬼地方還是有好處,居然能吃到將軍府的飯,”司綺小聲道,“不知道能不能見到將軍本人。”

“嘁,說不定是個年過五十的大叔咧。”林久道。

“放屁,”司綺不屑道,“昨晚就看了一眼這府裏的布置,又有朝氣又有血性,肯定是個年輕的將軍,搞不好還能跟我來一段人鬼情未了的淒美愛情故事呢。”

“哼,”林久不忿地翻了個白眼,小聲道:“你那麽沒臉沒皮,將軍才看不上你。”

司綺:“......”

她看這人八成是活膩了,晚上扮鬼嚇嚇他吧。

司綺的願望落空,早飯只有他們這些外來客,將軍並沒有出現。

為了讓司綺研究好將軍府的早餐食譜,四人是最後下桌的,其他人都已經散去四處尋找線索了。

“今天要出門嗎?”林久問。

“先在將軍府逛逛吧,看有沒有什麽有用的線索,”白洛川道,“這次停留時間也是五天,這城這麽大,一處處看的話時間根本不夠用。”

“也對。”

打定好主意,四人就分成兩組閑逛起來。

白玦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便對書房最感興趣,拉著白洛川就往書房找去。

讓他驚訝的是,白天府裏竟然還能時不時地看到一些丫頭和雜役,無一例外的是亡者,但都像還在世一樣,各司其職,把將軍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真是詭異,”白洛川小聲吐槽,“他們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嗎?”

“......知道吧。”白玦說,他想了一下,攔住一個正低頭走過的丫頭,問:“能告訴我們書房怎麽走嗎?”

那丫頭擡起頭,露出了一個僵硬的微笑,但似乎是說不出話來,給他指了一個方向,便彎著腰退下了。

“唉,那臉上的肉都多久沒動過了,跟石頭一樣硬,還不如不笑,真難看。”白洛川嘆氣。

“嗯,跟你比起來,誰笑都難看。”白玦隨口道,拉著他就往丫頭所指的方向走去。

白洛川:“......無形撩人最為致命。”

穿過回廊,又是另外一個小院子,院子的西南角栽種了許多蘭草,在這死氣沈沈的將軍府顯出一抹另類的生機來。

這院子是獨屬於書房的。

書房顯然也被燒毀過,所有的木桌、木椅、筆墨紙硯都洇著黑灰,跟那些死而覆‘生’的仆人們一樣,它們也是燒而覆‘生’的物品。

“看來將軍也是一個能文能武的人嘛,這些看著倒不像是擺設。”白洛川說。

桌上的書籍和紙筆都隨意擺放著,許多書的一角還翹了邊,一看就是經常翻閱的。

“嗯,也是個愛喝茶的人。”白玦輕撫了一下桌上的茶杯,杯身居然還帶著餘溫。

墻上的小格子裏放了許多小物件,有奇異的石雕、彩繪的泥人、泛黃的畫卷......看上去頗有趣味。

“還挺會生活。”白洛川斷言,“是個有情調的人。”

“洛川,你來看這些信。”白玦喊他。

其中一個小格子裏放了個精致的小鐵箱,白玦打開後,就發現裏面是一疊疊信件。

“這個可以看嗎?”白洛川縮了縮脖子,“總覺得這位將軍沒走遠,說不定就在哪兒看著我們亂翻他的東西。”

“這些信看上去是他非常珍視的東西,說不定有線索。”白玦拿起最上面的那封信,看封口應該是打開過的,他從裏面拿出信紙,兩人腦袋湊到一起閱讀起來。

十幾秒後——

白玦:“......”

白洛川:“......”

“原來這是人家談情說愛的媒介啊......”白洛川無奈地笑笑,“嗯,字還挺好看的。”

白玦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這信從內容上看,大概是將軍和他深愛的女子互相的通信與情感交流,其實看這東西倒不尷尬,關鍵他是跟白洛川一起看的,那些情愛之詞此刻就像火燒一般,讓他有點兒口幹舌燥。

“還是放好不看了吧。”白玦抿唇,將信裝進信封後重新放回鐵箱,再放回小格子裏。

在書房小心地翻翻找找了一個小時也沒其他收獲,白玦和白洛川決定去院子裏看看。

在走廊上還沒走幾步,就被突然蹦出來的司綺和林久給嚇了一跳。

“靠!你們怎麽神出鬼沒的!人嚇人嚇死人吶朋友。”白洛川捂著胸口。

“啊啊對不起......”林久喏喏道,他還是有一點怕白洛川的。

“可算找到你倆了,”司綺風風火火地推著他們往前走,“快去看看那邊的小玩意兒,走走走......”

“什麽東西?”

等跟著司綺到了她說的那個地方後,另外幾個乘客也在那裏,蹲著不知道在看什麽。

“那地上好像是一個陣。”林久小聲說。

“陣?”白玦蹙眉,“是陣法?”

“嗯,”林久遲疑地點頭,“應該是,我也不確定。”

走近了之後,越過那幾個乘客的背影,能看清地上的那個符號,確實像個陣法。

跟將軍府裏所有東西都帶著漆黑的燒焦痕跡不同,符號是紅色的,大白天裏顯得格外明艷顯眼,形狀是一個正圓形,圓形裏面歪七扭八畫著諸多線條,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什麽章法。

而讓白玦感到迷惑的是,在這個圓形陣法的外圈,還圍著一圈黑色的粉末,離陣法的圓形外圍並不近,但總歸是毫無縫隙地將這個陣法給圍了起來。

可這個黑色粉末看上去又不像是陣法的一部分,是什麽東西呢?

白玦歪頭細想,慢慢蹲下來,鼻翼動了動,一縷很淡的特殊味道鉆進他的鼻子裏,白玦的眼神微微一凝。

“真是倒黴,咋們這裏面又沒有懂陣法的人。”一個面色陰沈的男人站起來,白玦記得,他似乎是叫陽佟舟。

“有的人武器厲害有什麽用,用不到實處就是一個廢物。”陽佟舟瞥了一眼白玦,言語間好像意有所指。

白玦冷冷地看他一眼,這種垃圾,他連對話的想法都沒有。

“這兒人太多了,等會兒再過來看吧。”白玦握住白洛川的手腕,轉身就想要離開。

“誒白玦!等等我!”一個清脆的男聲這時候在白玦身後響起,是昨晚林久註意到的那個瘦弱男孩兒。

可他往這邊跑過來的時候,似乎是不小心,將身邊的一個女生給撞了一下。

女生被撞得踉蹌了幾步,一不留神踩上了陣法外的那圈黑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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